《天御绝魂》蔡莘

26、栖月回雪

　　第二十七说、栖月回雪
　　一条长街尽头，眼前轩然一亮。
　　一眼看去，高挂的一块石匾上四字宛如游龙:别客山庄。
　　宽大的门楣，两个石狮子？门前有一棵很直很高的红槐和枣树，并不是平常人家可以结大红枣的枣树，而是一棵酸枣树，上面长满了尖而长的倒勾弯刺。
　　随眼一望，能够看见上面还有依依淅淅的小枣，黄豆那么大，只是不饱满，干瘪了。
　　进入庄园，碧绿的连天荷叶映入眼帘，葱葱郁郁，郁郁葱葱。
　　一条长廊，已经被紫罗兰藤蔓缠绕的密密麻麻，却不显繁杂，从碧荷中间穿过去。
　　走在上面，晃若人间仙境。能够想象，仲夏这些碧荷全部盛开此处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眼前一排殷红的牌坊似乎正在与一池的碧荷生生较劲，又似乎相辅相成。
　　长廊尽头一座高大的亭子，在后面高大的梨树衬托下显得有些幽深和厚重，亭匾上面三个小字:栖月亭。
　　穿过梨树园，屋舍俨然环绕在四周，中间一片很大的空白，宽敞光线很柔弱。
　　从这里走过去，总是让人感觉有些空当，但绝不会寂寞。
　　四面盘延的长廊中，婢女交织，不时嬉笑。仿佛能从甜美的笑声中看见她们俊美的容颜，张仙已经沉醉在这优美之中了。
　　径直穿过便能看见一个屏风，上面画着奇奇怪怪地图案，又显得特别清爽别致。
　　后面便是内院，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正在晨练。
　　连喜靠近那老人很恭敬地说道:“老爷，张先生到了！”
　　一句话使张仙如梦初醒，他立刻想到:此行绝不是洗尘。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了。
　　“嗯，连喜啊！你辛苦了。”那老人慢慢地说着，手脚依旧没有停下来。
　　连喜退了几步，就往原路走去了。
　　张仙很恭敬地说道:“见过庄主。”
　　那老人停下了晨练，转过身来，道:“张先生，你见过我吗？”
　　张仙如实回答:“虽然我在罗璨城，但常年都在青杏山，洗水林治病救人，别人也是听我名号上山求医的，我很少下山。自然也从来没有见过您。”
　　老人道:“哈哈哈哈，来，里面请。”说着便带张仙进入了内堂。
　　老人接着说道:“今天请你来，是请你瞧一瞧我的老毛病。”
　　张仙道:“庄主身体哪里欠安？直说便是。”
　　老人道:“闷。”
　　张仙道:“不知庄主是怎么闷。”
　　老人道:“心里总是感觉闷的慌，有一口气憋在心里。”
　　张仙道:“可否把一下脉，我给庄主查理一番。”
　　老人眼睛转动了一下，看的出来他并不想让张仙把脉，但他似乎有很无奈，道:“可以，不过张先生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我的情况。”
　　张仙道:“这是自然，庄主尽可放心。”
　　老人便慢慢把手伸了出来，虽然老人看上去苍老，但是仔细看去，其实只不过是头发花白，真真对于皮肤而言，还像壮年一样。
　　张仙有些惊奇。
　　张仙把脉许久，道:“庄主体内有一股郁积之气，乃是常年累月所集，这股气在体内舒展不开，与自身的气形成对峙。”
　　老人很认真地看着张仙道:“这个我知道。”
　　张仙接着说道:“奇怪的是，这股气并不寻常，且自沉一处。这正是导致庄主心闷的原因。恐怕普通药物难以化解这股气。”
　　老人道:“而且每当我动用真气时，这股气会对我进行攻击，能致内伤。”
　　张仙感觉非常奇怪，道:“我所见疑难杂症数不胜数，可庄主阵势见所未见。”
　　老人眉头一皱，道:“张先生可有好的办法？”
　　张仙摇摇头道:“办法倒有。若以强猛药物强行化解，尚可缓解。只是会对自身身体造成很大伤害，甚至……”张仙有些为难，没有说下去。
　　老人道:“直说无妨，甚至怎样？”
　　张仙静静地盯着看了老人一眼，眼珠子飞快一转，道:“日后无法动刀剑，使拳棒。”
　　老人突觉昏厥晕炫，差点翻倒。张仙感觉扶住，老人仰望着天空，长长地吸气，又舒气，吸气，又舒气……
　　张仙道:“我曾听说，衲衣神僧将人打死又救活，若是这样体内不论郁气还是膩气都会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老人道:“衲衣神僧虽然武功早入化境，且佛理高深。只是其踪迹人鬼难知。”
　　张仙道:“江湖人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张仙道:“我为庄主开一个单子，只能缓解，无法根除。但可以舒通气脉，内调经络。并且可以滋阳补阴，治愈庄主多年来久积的内伤。”
　　老人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话间，一名乖巧伶俐的小丫鬟已备好了纸笔。轻轻地退出去了。
　　老人道:“别依旧多谢先生出手。”他说着站起身来，拱首作揖。可见张仙给他一种怎么样的恩惠。
　　张仙一怔，道:“原来庄主是……‘回首依旧’，失敬失敬。”
　　别依旧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我与先师故交，当年未能救下他，每每致此，感伤万分。”
　　张仙道:“天意如此，庄主请勿自责。”看的出来，张仙已经能够释然面对先师之死了，那个曾经养育自己、教诲自己的人。
　　别依旧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仙随手已写好了满满一页，接着说道:“庄主派人将将此单送至洗水林，弟子自然会派好药。”
　　别依旧道:“有劳先生，张先生一向是大忙人，不敢多留了。”他笑着，看上去很开朗，很轻松。
　　张仙拱手，畅然说道:“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