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系列》漓渟

6、紫蔷薇的微笑6

　　【签名档】
　　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就不怕失去。身处深渊之中，彷徨、孤单、无助，多种情绪累加，想要逃离却没有出路，只能行走于黑暗之中。出现的一丝光明，一根蛛丝也想拼命抓紧，大多不过幻象耳。想逃离哪怕已经习惯黑暗。

　　飖飔只往前迈了两步，手臂就被一只纤细温热的手攥紧，尖锐的指甲透过薄外套扣进皮肤里，刺痛。侧头，明明暗暗的红色灯光里是郦雪佳妆容美艳的脸，脸上明明挂着温和的微笑，可眼中的寒冰已成实质，“别乱走，这里乱的很。”“可是…”飖飔犹豫地看了看郦雪佳又看了看璟艳。
　　“有些人是要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郦雪佳贴近飖飔的耳边，轻声说道。
　　耳边传来的气息弄的飖飔身子一僵，明明平时听上去很好听的声音却变得诡异阴森，脊背处传来阵阵寒意，不待她有所反映，就被甩进游息宴的怀里。
　　游息宴搂紧怀中的女孩，眸色冰冷的注视着郦雪佳，轻抚着女孩的后背，叹了口气向外走，不再理会这个一遇到璟艳就疯狂的女人。
　　“雪佳，你刚才吓到她了。”宋皓辰走到郦雪佳身边说道。
　　“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不要什么闲事都管。”郦雪佳阴气森森地看着角落里吵杂的人群，涂抹鲜红的唇勾起的微笑冷酷诡谲。这个人害了她妹妹，她怎么可能让她过的这么舒服？她不是喜欢雪莎吗？那就要经历雪莎经历过的痛苦才配的上她说出口的喜欢和爱，不是吗？
　　宋皓辰扒了几下头发，将梳理整齐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没有什么同情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他一向护短不分是非曲直黑白，就像每个人都有逆鳞触之疯狂，雪佳的不可触恰好就是她死了的妹妹，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纯白如天使的妹妹，她接受不了她的死亡，所以在崩溃前一定要将这份愤怒转移，很不幸璟艳就成了这个人。
　　宋皓辰双手插进口袋，跟在郦雪佳身后，走了几步听到一声悚然地尖叫，蓦然转头看向声处，灯光幽深，想看清脸都困难，转过头，自嘲的微笑，就是看见了又如何？他也不会去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无论怎么改变还不是一样。
　　飖飔听到那声音，紧紧抱住身边的游息宴，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跟着游息宴加快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对于她来说更像是逃离这个地方，恐惧，是的，她在恐惧。
　　一个封闭的空间，一群癫狂的人，鬼魅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荒诞又扭曲，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她不敢踏入，也不愿踏入，更不要谈什么拯救，简直可笑至极。如果可以，她一生也不愿踏入那个世界中！像个疯子一样！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的细小声音在飖飔耳中放大数倍，吱吱咯咯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像那天她一脚已经踏出了大厅，不经意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那个诡谲世界中笑的美好的郦雪佳，漂亮的眼睛被灯光晃成了红色，温柔美好的微笑却阴森的可怕，和她见过的郦雪佳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当时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之后…飖飔隐蔽地回头，看着身侧后一排趴在课桌上的璟艳，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飖飔肯定那张脸一定好不到哪去。那天之后璟艳请了几天假才又回来上课，这也让心上一直压着一块石头的飖飔轻松不少。虽然她无法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最起码人看上去什么事情也没有，这就让她安心不少，也少了一些愧疚感。
　　真是可笑呀，明明自己都弱小的什么也不是，还妄想着去拉谁一把？飖飔低垂着头看着书本上的数字，视线模糊。她讨厌这样无能为力却又自以为是的自己，曾经她以为可以凭借血缘关系让那个她日思夜想偷偷念了无数次妈妈的人重新回到属于她们的家中，现在的她自以为是的以为一腔热血就能解救谁于水火之中，真是可笑至极。她从来都不过是被爸爸哥哥娇宠的小孩，离了这些她什么也不是。
　　午休铃声一响，教室立马空了一大半，三俩成串的向外走。飖飔看着教室门口的几个女生投过来的厌恶的目光，垂下眼，一向微微上扬的嘴角拉成一条线，冷淡讥讽。这就是朋友啊，曾经手拉手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分开的好朋友好闺蜜，不过就是交往了个男朋友，不过就是这个男朋友不是什么好学生没什么好名声，一个个就像躲着什么传染病一样的远离，甚至鼓弄全班一起孤立。多讽刺呀，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可笑至极。
　　终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果然，生下来就被亲妈抛弃的人，是不详的。

　　“诶～息宴你没去找你家小丫头？”宋皓辰叼着喝奶，晃悠回教室，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摆弄手机的游息宴表示很稀奇。
　　“本来约好了在餐厅见的，她没去，我打她手机也关机。去她教室找人也不在。”游息宴有些烦躁的扒了扒头发，眉心皱起，不见平时的寡淡冷静，“飖飔不是无缘无故就爽约的人。”
　　“体育馆，图书馆，医务室的什么去找了吗？”宋皓辰想了想校园里的几个建筑，问道。
　　“我觉得医务室的可能性大一些，女孩子吗，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身体不舒服。”跟着宋皓辰身后走进来的原溪准说道。
　　游息宴和宋皓辰沉默地抬头看着原溪准，原溪准被看的直发毛，才听到宋皓辰悠悠地开口，“准儿对女孩子的事情了解的真清楚。”
　　“靠！雪佳每个月都肚子疼请假不来的好吗。喂喂喂，你们不要向看变态一样看我好吗！”原溪准炸毛。
　　“哦，我们也没说什么不是。”宋皓辰悠悠地将目光转向别处，一副安抚小孩子的样子让原溪准想冲上前咬死他，不停地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傻大个一般见识，会没气质。
　　“别听原溪准这傻蛋瞎说。医务室午休不开门的，息宴你还是去图书馆看看吧。”舒禹航破天荒的没有拿他的Psp，当然也没有闲着而是拿着他的手机在玩游戏，原溪准好奇地伸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这家伙从吃饭就一直没放下手机，又一路玩着回来的游戏居然是，贪！吃！蛇！天呢，有谁能救救这个网瘾少年吧。
　　游息宴也觉得舒禹航说的有道理，就拿起手机起身，路过舒禹航身边也不忘扔下一句：“少玩点游戏，小心戴眼镜。”
　　“吱～息宴爸爸。”舒禹航乖巧应到，抱着手机窝到游息宴暖热的凳子上，接着玩贪吃蛇。
　　宋皓辰和原溪准一起翻了个大白眼，他们已经习惯了一碰到舒禹航所有人都化身奶爸奶妈的状况，一点也不稀奇。
　　中午的图书馆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但是想要在五层楼高的图书馆里找到一个人也绝非易事。游息宴跟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书堆里，一层一层的翻过，终于在二层三层的楼梯处找到了飖飔。
　　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整个楼梯，飖飔就安静的坐在金灿的光明之中，没有以往的温和活泼，沉默安宁。
　　游息宴就站在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踯躅不前。光暗的交界线横在中线，泾渭分明。
　　游息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他讨厌这样沉默没有活力的飖飔，讨厌她眼中再见不到光亮，就像第一次他遇到她一样，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躲在阴影里，小小的身子团成一个团，防备着这个世界，也厌弃着自己。
　　踏踏踏。
　　鞋子敲击着地板的声音引得飖飔不得不抽离自己的世界，抬头看去，是冷清寡淡的少年脚踏着光芒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旁，她仰头逆着光的少年模糊了眉眼，他张开双臂的姿势温柔而又坚定，他唇边宠溺的微笑，他冷淡的声线吐出温柔的话语。
　　“我找到你了。”
　　眼眶酸酸涩涩，午间的眼光刺痛了双眼却仍然不愿意避开，不用照镜子飖飔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双眼红红的像只兔子，或许狼狈但她还是贪婪的看着他，抱着他，不愿意放手。
　　游息宴，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你了，比你想的还要早很多。你在我心灰意冷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时候默默陪伴了我半天，不言不语独属于陌生人的温暖恰巧是当时的我最需要的。你如冬天暖阳般温暖，我想要完全的占有你。手指攥紧棉质的衬衫，脸颊感受着温热的体温和心跳声，熨烫着她不安的心。息宴，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姐姐对你很重要，但我还是选择隐瞒下来，我不想得到你后又失去你，请原谅我的自私。
　　“别怕，我在。”
　　游息宴低头，吻了吻怀中女孩的发顶，双臂用了些力气。不要怕，飖飔，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只要你不先离开，我就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要的幸福很简单，也只有你能给我。
　　【签名档】
　　为了你，我将人生的高度设置的那么高。你要知道，爱情会把锋利的战斧腐蚀的锈迹斑斑，使宝座上的王者卑微乞求，它让人颓废堕落。失去它，以至于所有人间乐事对于我来说全是失落。

　　郦雪佳揉了揉眉心，拉开放在副驾的包，拿出茶色的墨镜戴上，看着手机上的几个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唇边的微笑无奈又甜蜜，回了个信息把手机扔到一边，打转向挑头，诶诶诶～后视镜里由远及近的黑色奔驰小跑好眼熟，郦雪佳敲敲额头，直到后面的奔驰小跑驶近在超过，车牌号清晰的映入眼中，“我的天！他怎么回来了？”小声嘟囔一句，迅速挂档跟上。
　　“宇觞，怎么了？在我这装忧郁半天了，被溪准甩了？”端木银端了两杯咖啡回到客厅，看到陈宇觞还维持着一大早来他家就窝在猫窝旁的姿势，翻了个大白眼，几个小时一个动作胳膊腿不麻吗？
　　“滚滚滚，你才被甩，你全家都被甩。”陈宇觞伸手接咖啡，半个身子又麻又酸，难受地龇牙咧嘴倒是取悦了一旁的端木银，抱起一旁地盘被占了直炸毛的小短腿，挠挠颈间的软毛，腿上的猫大爷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个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求虎摸，端木银宠溺地伸出大手揉着毛肚皮，当然也没忘记关心他的好哥们：“说吧，发生什么事情让一向敬业的陈总翘班躲在我家装忧郁。”
　　陈宇觞低下头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片刻失神，啜了一小口咖啡，端木银也没有催促，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陈宇觞低声说道：“黎傲回来了。”
　　“哦。”端木银点了点头，继续撸猫。
　　“…”好不容易酝酿出气氛的陈宇觞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恨不得一巴掌呼死悠闲撸猫的某人。
　　“好了好了。”端木银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游璃的事情吗。”
　　陈宇觞点了点头，靠在端木银特意给他家短腿小猫定制的巨型猫窝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想着那个温柔微笑的女孩。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端木银叹了口气，真是看不得老友这副落寞像，把腿上的猫放到沙发上让它自己玩，自己坐到陈宇觞身旁肩挨肩的坐下。
　　“阿银，你知道的，都是因为我才搞成了这样。如果不是我，阿璃就…”陈宇觞将头埋在双手里，哪怕坚强如他一想到哪个女孩也想逃避，没有那一刻不希望自己得了选择性失忆，可以忘记那段回忆，不是薄情，而是愧疚。
　　“不会死？别说笑了，宇觞，你和我都知道游璃有抑郁症，割腕自残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端木银眯起眼睛，那个和他们一起长大温柔文静的女孩，如果不是他偶然间撞见她面无表情拿刀把手腕划的血肉模糊，平时清澈如水的双眼带着解脱般的阴森疯狂，丝毫不见平时温柔内敛的模样。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们也许根本从来不曾了解过这个童年的玩伴，他们认识的游璃熟悉的游璃也许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阿银！我知道的，我知道阿璃有抑郁症，可是，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会去自杀不是吗？！”陈宇觞有些烦躁地揪着头发，“阿银，如果我不拒绝她，她就不会为了报复我和黎傲在一起，也就不会和黎傲做，也就不会死。所以，还是我的错。”
　　“呵。陈宇觞你确实有错。错就错在你让黎傲认识了游璃，错就错在你没有爱上游璃，错就错在你排斥女人，错就错在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和一个女人组成家庭。”端木银点燃根烟，塞到陈宇觞手里，“这么多年了，宇觞你也该放过你自己了。感情的事谁也左右不了，你在这样纠结下去，你对得起溪准吗？他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可是被他爸打折了腿的。”
　　溪准。陈宇觞一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目光不禁变得柔软，是呀，他是该放开了，爱上谁是心决定的，又有什么理智预算可言，他这辈子都不能喜欢上任何的女人，如果不是遇到原溪准他就会孤独终老的。狠狠吸了口烟，“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息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阿银，你知道的，阿璃对息宴有多重要。”
　　“息宴早就放开了，一直抓住没放的只有我们。”端木银站了起来，重重地抓住陈宇觞的肩膀，窗外的阳光正好，明媚地刺痛了双眼，也刺痛了心，今天起，真的要放下了。
　　游璃，这回我们真的要放下了，不能再背负你前行了。祝福我们吧，阿璃，我们也会为你祈祷。

　　黎傲把车停到路边，看着红色的四个圈追上来，拉开车门摘下墨镜，对身后诧异地郦雪佳挥了挥手，“嗨，好久不见呢，雪佳。”
　　“我靠。”郦雪佳一把摘下墨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没什么变化的混血美少年，自动忽略了那欠揍的轻佻的微笑，“你居然回来了？你就不怕宇哥打死你吗？”
　　“表哥？我还以为你会说游息宴会打死我呢。”黎傲抛着手中的车钥匙，完全没当回事地笑道。
　　郦雪佳默，果然好想抽他的脸，手好痒啊。不过，郦雪佳眯起好看地眼睛，目光锐利，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悦耳地节奏，一步一步地走到黎傲身旁，“呵呵，黎傲，息宴姐姐那件事果然有问题是吗？和你有关系是吗？”
　　黎傲笑容一僵，有些诧异地看向郦雪佳，难道，她知道些什么？蓝色的眸子带着审视望进郦雪佳的黑眸，确定不过是她的试探，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郦雪佳真的很敏感，轻佻地笑又染回蓝眸，“Sa～谁知道了呢，我啊，只不过和她分手而已，也不对，是游璃提的哦，我啊只不过是满足小女孩的愿望而已。雪佳，你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哦。”最后，黎傲贴近郦雪佳的脸，在鼻尖相距1厘米空隙的时候停下来，故意压低地声音不见轻佻也没有正经，反而显得阴沉阴冷，蓝眸暗沉不复清澈。有一瞬间，郦雪佳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打颤，像是遇到她最讨厌的蛇一样的感觉，这个才是真正的黎傲吧？对吗？
　　“呵呵，雪佳真漂亮呢，有没有兴趣做我女朋友，我可是很温柔的哦。”
　　“滚滚滚滚滚。”郦雪佳一把推开黎傲，忍住上去补一脚的冲动，转头气急败坏地走到自己车旁，高跟鞋恨不得将地踩出个洞，狠狠瞪了一眼黎傲，甩上车门离开。
　　黎傲看着红色四个圈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靠在车上，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额角，苦笑道：“阿璃你看，所有人都怀疑我对你的爱呢。你是知道的吧，我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