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月怜的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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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后宫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但那种妃嫔间的争宠、阿哥间的暗斗，似乎都离阿哥所很远很远，远得我都几乎忘掉了这一切。
在十八阿哥身边照顾了几天，时时看着那个讨人喜欢的小人儿，原本因为进宫而不安的心渐渐地恢复了平静。每天的生活只是围着小人儿而转，给他讲故事，哄他吃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摇摇摆摆的逛着玩着，有些累，但更多的却是快乐与单纯。
今天的西五所，除了平常就爱闹的十八阿哥胤祄外，还来了两个小贵人——十六阿哥胤禄和十七阿哥胤礼。话说，昨晚我在给胤祄说着《西游记》的时候，窗口突然冒出两个小脑袋，一脸的羡慕和向往，细问下才知道，原来是康师傅的另外两个小儿子。按照康师傅的规定，皇子一般到了六岁便要到上书房跟随指派的师傅开始学习，根据两个小人儿的说活，昨天他们是去了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然后在回住处的时候刚好路过西五所，听到有人在讲故事，所以就又一起进来，在旁边偷偷听着。
看着两张可爱的苹果脸，我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在外面蹲着受累呢？所以就和他们说好，每天下课以后可以过来，和胤祄一起听故事，乐得他们是眉开眼笑的。
“月怜，我明天开始不能听你讲故事了。”胤禄皱着小小的眉头，看着我说。
我不解地看着他，笑道，“为什么啊？”
只见胤禄扁扁小嘴，一脸的犹豫，“皇阿玛说，明天就要巡幸塞外，我要跟着去呢！”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拉起了拔河，一边是想听故事，但一边又想跟着皇上出去玩。
轻轻笑了笑，我摸了摸胤禄的小脑袋，“原来十六阿哥是担心这个啊？不怕，等十六阿哥回京以后，奴婢再慢慢给您把漏掉的故事补齐，好不好？”
“那说好喽，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不给我说，你就是小狗。”胤禄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是，奴婢遵命。”我福了福身，笑道。
“那好，那你现在快继续说吧，昨天晚上你说到‘那猴王信受奉行，即日与五斗星君到府，打开酒瓶，同众尽饮。送星官回转本宫，他才遂心满意，喜地欢天，在于天宫快乐，无挂无碍。正是：仙名永注长生箓，不堕轮回万古传’，那然后呢？”胤禄的记忆力很好，想不到我昨天晚上只说了一次的话，他居然可以一次不漏地说了出去。
“好好，继续说。”站在一旁六岁的胤礼对这些是半知半解，只想着听故事，于是用力的拍着小手。
而胤祄则在可爱地笑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径地笑，偶尔就说几句他自己才能听得懂的话。
“是，奴婢继续说。”爱煞了小人儿的笑脸，我是不忍让他们失望，只能站直身子努力回想着曾经痴迷的西游记，“第五回说的是乱蟠桃大圣偷丹，反天宫诸神捉怪。”清了清喉咙，我继续说着，“话说齐天大圣到底是个妖猴，更不知官衔品从，也不较俸禄高低，但只注名便了。那齐天府下二司仙吏，早晚伏侍，只知日食三餐，夜眠一榻，无事牵萦，自由自在。闲时节会友游宫，交朋结义。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今日东游，明日西荡，云去云来，行踪不定……”
正当我开始进入状况时，却忽然听到屋外好像传来一阵阵小小的声音，我疑惑地转身看着紧闭的门口，考虑是否应该打开门看一看。正迟疑时，却只见胤禄小小的身子已经奔向门口，看着他探探头，然后满含惊喜地叫道，“十三哥、十四哥，你们在啊？”我心里一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他们在外面做什么？
既然被发现了，两位阿哥就没有再躲的必要，反而是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奴婢见过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位爷吉祥。”进了皇宫，没有练出口才，没有练出胆量，倒是练出了一身的奴性，可悲啊！
“起吧。”胤祥笑意盈盈地说着，“今儿早上，我和十四弟听说，在西五所能听到故事，所以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想不到原来已经开始说了，所以怕吵到你们……”说到这儿，胤祥便没有说下去，但脸上有点红，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在外面偷听不是太好，毕竟他可是一个阿哥啊。
“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不介意而能来此，是奴婢的荣幸。”我就说，做个古人还真是麻烦透顶，要在现代我就可以哈哈地笑着，然后拉他们坐下。可在这里，我要这样做，不被说是冒犯主子就会被当是疯了。
“那既是荣幸，你就继续说吧。”胤禵是够直接，给他几分颜色倒开起染坊来，言下之意，就是赖定了。
他是主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理理情绪才又开始说，“一日，玉帝早朝，班部中闪出许旌阳真人俯囟启奏道：‘今有齐天大圣日日无事闲游，结交天上众星宿，不论高低，俱称朋友。恐后闲中生事。不若与他一件事管，庶免别生事端。’玉帝闻言，即时宣诏。那猴王欣欣然而至，道：‘陛下，诏老孙有何升赏？’玉帝道：‘朕见你身闲无事，与你件执事。你且权管那蟠桃园，早晚好生在意。’大圣欢喜谢恩，朝上唱喏而退。他等不得穷忙，即入蟠桃园内查勘。本园中有个土地，拦住问道：‘大圣何往？’大圣道：‘吾奉玉帝点差，代管蟠桃园，今来查勘也。’那土地连忙施礼，即呼那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都来见大圣磕头，引他进去。但见那……”
顾不得喝上一口水，我是一气呵成地今天要说的第五回全说完，然后看看天色，才又对眼前坐着的五个主子道，“几位阿哥，你们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奴婢想，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早点回屋歇息呢？”
可是看那五人，一个个都满脸的意犹未尽，最后还是胤祥用他仅剩的理智说，“月怜说的没错，明儿我们就要随皇阿玛去塞外了，都回吧。”我乐得一一行了跪安礼，把他们全送走。
回头看着已然昏昏欲睡的胤祄，我笑着刚想上前抱他，却只听香浮道，“月怜，这儿让我来，你也累一天了，晚饭已经给你留在屋里，去吃吧。”
香浮比我早来，年已二十，本就是直接在这里侍候阿哥的，我见了她得喊姑姑，而我算是空降，刚进宫就被良妃直接任命。西五所里，除了香浮外，还有一个宫女，比我早来一年，叫绮春，人也是可爱活泼的，但却被宫里这些规矩死死地困住，日见老成。另外还有个小太监，叫小春子，想当初我一听到这名，脑海里浮现出的马上是香港艺人陈小春的样子，然后再看回眼前一愣一愣的小春子，我是笑了好长的时间，笑得他们都是莫名其妙的。
“好，那十八阿哥就麻烦香浮姑姑。”我笑着，不争功，他们爱侍候就让他们去侍候，反正在这紫禁城，不争风不出头，是最基本的保命方法。
转回屋里，拿出食盒，其实在这宫里，有吃有住，真的是一份不错的差事，所以也不怪宫外的穷人家都想把自己的儿女推进宫来。只是，当个宫女还好，年岁一满即可出宫，要做了太监，即使出宫也注定是孤独一生啊！可怜。所以在宫里，太监比宫女变态多了，前两天还听绮春说，皇上给乾清宫的明公公指了个宫女结成对食夫妻，那宫女是私下哭了好几回，但圣命难违，纵不愿还是进门去了。
“哎，南无阿弥陀佛，天上的神仙，你们得保佑小女子，千万别莫名其妙地就给别人当老婆去了，尤其是给太监。”说起来，心里不怕那是骗人的，在这朝代，女子如货，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有的就是手中宝，没有的就是贱如草了。
填饱了五脏庙，我便把食盒放到门外，反正自有小太监来收。回屋看了看，没事做，但现在上床睡，又睡不着。忽然想到在还没穿越前，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故宫内有两棵树，叫连理柏，俗称“夫妻树”。前去一看又何妨？
想到就做，我马上吹熄了屋里的灯，摸着黑便出了去。记得连理柏是在钦安殿前，天一门附近。顺着记忆终是找到了去御花园的路，只是当我一脚踏入御花园时，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想想御花园有多大？全园南北纵八十米，东西宽一百四十米，占地面积一万二千平方米。再来，单单御花园内各式建筑近二十座，要找出钦安殿可不是一件易事，最最重要的还是，我根本不认得路。
傻傻地站在彩石路上，看着黑漆漆的御花园，一股寒意不禁由心而发。还是回去吧！我在心嘀咕着，两只眼珠则不停地左看右看，生怕突然跑出些什么吓人的东西。
“怜儿。”一道男声自身后传来，听着竟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
刚想大叫出声，才想起此处并非自家，而是紫禁城，忙伸手捂住嘴。僵着身子往后望去，没有吓人的东西，只有俊逸如初的八贝勒胤禩。我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嗔怪道，“八贝勒，您吓死我了。”刚说完才想起在宫里放肆不得，忙又福身领罪，“奴婢见过八贝勒，贝勒爷吉祥，奴婢刚才言语中多有得罪，望贝勒爷开恩。”
一阵轻笑传来，然后是胤禩那好听的声音，“起吧。”
我怯怯地开口道，“谢贝勒爷不罚之恩。”还好，早就在清史上看到八贝勒是一个贤能之士，今日一见，再次印证，只是他最后的结局却并不好。有些难过地看着他，却并不知自己心里对他的那种怜惜竟出现在眼眸里，惹来他的眉头轻皱。
“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可知道宫女在晚上是不能私自外出的？”胤禩话刚说完，人便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在他眼中的自己，惊得我马上低下头，脸上是一阵热，还好现在是晚上，不然就真是糗大了。“回贝勒爷，奴婢、奴婢……”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告诉他，我想来御花园看看连理柏？
“恩？”胤禩的声音传来，应是奇怪我的不见下文。
“奴婢是想来看看那连理柏的。”硬着头皮说出此行目的，也不知道这在宫中算不算是坏了规矩。
“连理柏？”甚为疑惑的语气，让我觉得，难道现代被称为夫妻树的柏树，在这三百多年不是叫这名字？！“在哪里的？”估计是想不起，胤禩直接问道。
听着他的问题，我脚下差点滑了一下，这个在宫中生活了二十二年的男人，竟然问我一个初进宫的小宫女？不会吧？！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呢？“回贝勒爷，奴婢不知。”虽然清楚这样的回答必定不会有人相信，但打死我也不愿说出连理柏在哪里。并不是想私藏不让人知道，只是，我一个初进宫的小宫女要是这样熟悉宫内的环境和事物，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胤禩直直地盯着我，半晌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不自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寂静的氛围让我能清楚感觉到他那浅浅的呼吸。天！谁来救救我啊？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我喜形于色，看来天上的各路神仙还没有放弃我嘛！
“爷，您的披风。”原来是胤禩身边的小太监，叫什么我倒是不清楚。看着他迅速地帮胤禩披上披风，又道，“爷，天色不早，还是早点回府吧！”
不知道为什么，单听他这么一句话，我竟然不自觉地联想起这位大名鼎鼎的八贝勒身边是有那么一个妒妇，他的嫡福晋郭络罗氏，不知道是不是怕晚回家主子会被老婆教训，所以这个小太监才催他早点呢？想着想着，我是不自觉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一起乐一乐。”我听着他的话，忙抬眸看他，总觉得他的眼里有些不怀好意。
“呵呵，”干笑两声，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想起他家的福晋吧？！“回贝勒爷，奴婢是想到了一个笑话，所以才忍不住笑出来的。”
只见胤禩左眉轻轻一挑，又道，“哦？那是什么笑话？说来听听。”看样子，他是听不到个笑话是不愿走的，这不知道算不算胡搅蛮缠呢？
我的急才，必须承认并不怎么好，突然之间要我想个笑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但看看眼前正等着“验收”的男人，我无奈地开口道，“天下着雪，一颗白糖无聊的慢慢的走到了雪里变成了冰糖。”恩，我知道这个笑话是很冷，可是，他有必要以这种眼光看着我吗？
不过，阿哥就是阿哥，情绪的控制可是非常到位的，只眨眼间，那种看“小白”的眼光没有了，映入眼中的依然是那云淡风轻的微笑，“小福子，走吧。”说完，便迈步往着神武门方向走去，而他身后的小太监也马上紧跟前行。
“奴婢恭送贝勒爷。”行了跪安礼，我呼出一口气，才惊觉后背湿了，被吓出汗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