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献祭》缇汀

14、失联 一个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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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对于周可的调查投入了不少警力，但收效甚微。对大刘来说，警力分配着实是个大问题，再分配人手去调查周可的小说，无异于增加了大家的工作量。现在破案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吕斌。

　　按大刘的推测，吕斌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但苦于无人报案，警方又不能按失踪案调查，这给排查工作带来相当大的难度。

　　老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吕芳不可能不知道儿子吕斌失联，但她为什么迟迟不报案？

　　吕斌成长于单亲家庭，母亲吕芳开了一家工程公司，母子俩共同经营，艰辛创业。所以，吕斌并不是什么富二代。他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好跟着母亲学做工程。但他能力一般，又缺乏吃苦耐劳的毅力，很快就成了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要说吕斌应该好好对周可才是。自从他跟周可结婚，连续接了好几个大工程，眼看就要破产，结果峰回路转，人家又抖起来了。”小张把吕斌的照片贴到白板上，连连咋舌，一脸艳羡。

　　小张是技侦组的，负责情报搜集。老王平素喜欢跟他套近乎，此时也凑过来搭讪：“这些情况是案情分析会后搜集到的？”

　　小张指着照片，讪讪地笑了：“这家伙最近火起来了。娶了这么厉害的老婆，有颜值有才华，还有名气，真是天生好命。”

　　老王也端详起那张照片，一双贼眉鼠眼，再配上天然上扬的嘴角，仿佛一只老鼠的五官落在了猫脸上，倒有几分不厚道，他不禁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只怕是命太好了。”

　　“王哥，这怎么说，您是不是有新线索？”

　　王大钧故意卖了个关子，反而打起了小张的主意：“我也是刚刚开始跟吕斌这条线，正好跟你重合了，要不咱们一块上？”

　　“那敢情好，就怕……”小张还是顾虑大刘的态度。

　　老王拍拍他的肩，胸有成竹地道：“你没意见就行，刘队那边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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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钧还没来得及找大刘，网上又曝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吕家承包的工地被工人围攻讨薪。

　　吕家母子还真是不消停！

　　工地所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们迅速赶往现场，老王怎么能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他带着小张和小桃子换了便衣，远远地埋伏在一处树阴下侦察情况。

　　正值中午，火辣辣的阳光照得人一阵阵地晕眩。一群农民工正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坐在高低不平的土夯上，一个个黝黑晶亮的背脊正在接受烈日的曝晒。民警们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严阵以待。

　　“看来吕斌真是欠了不少钱，要不怎么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师傅的话真准，看来他的命是太好了，好到头就开始走霉运了。”

　　王大钧寂然不语，正凝神关注着工地上的风吹草动。

　　这个工地的工程面并不大，只是管网改建，静坐的十几名工人脚下是一条壕沟，这种沟通常不深，危险性也不高。不过，干警察这行久了，总觉得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所以从来不抱什么侥幸心理。

　　据说，吕家已经几个月没给工人发薪了。现在这个局面，倒是验证了吕斌确实在躲债，他的失联也似乎合情合理。但是一天见不着人，老王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一会儿，吕芳跟在警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而来。到底是年过花甲的人，再干练也还是会显出老态，有两次差点摔倒了。

　　她站在工人面前，又当着警察的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演起戏来，把吕斌在外讨债的艰辛讲得绘声绘色，接着拿出一叠百元钞票来，大概有一万元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代班长手上。

　　这点钱，十几个人要怎么分？代班长一脸为难，想再跟吕母争取一下，却被警察拦了下来。虽说警察居中调停也不全是息事宁人，但一位老人，为了儿子这样伏低做小，到底是凄凉的。再说十几个大小伙子真要围攻一位老太太，就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在着实说不过去。

　　闹剧没闹起来，就草草散场了，未免让看热闹的人有点悻悻然。但老王还是发现了一个新情况。工人们纷纷散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江桐？老王三人齐刷刷地呆住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对面。

　　“他来这儿干什么？”

　　“对呀，他不是受伤了嘛，怎么还往工地上跑？”

　　王大钧朝两人打了个闭嘴的手势，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工地。只见江桐走过去，不知跟吕母说了些什么，吕母一时之间情绪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他们三人虽然离得远，但还是依稀听见几句。其中有一句令老王惊讶不已。

　　“欠你的，我儿子早还清了，你还想让他怎样？”

　　老王真想看一看江桐的表情，是愤怒，还是非常愤怒。

　　两人又说了几句，吕芳要走，江桐便用左手拉住吕芳，两个人居然争执起来。

　　“师傅”，小桃子情急之下叫了一声。虽然他不知道该帮哪一边，但作为警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故发生。

　　老王按住他，淡定地说了三个字：“再看看”。

　　他虽然认为江桐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不是欺行霸市的人。能让他当街与一位老太太拉扯的，必然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而这位吕母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言语中有几分真假，谁又知道呢？此时最好的办法是静待其变。

　　最终，还是江桐松了手。吕芳愤然离去，他却在工地上站了许久。一个人，默然不语，像个雕塑一样。淡青色的衬衣在阳光下发着光，他整个人仿佛站在光雾中，渐渐地缩成了一个圆点，然后消失了。

　　“师傅，我总觉得江桐这个人藏了很多秘密。”好戏没看上，小桃子显得有些失落。

　　老王笑而不语。

　　“您没发现他的眼睛特别深邃吗？”

　　老王瞥了一眼徒弟，故意调侃道：“前些日子还有人说，哎呦，那师哥那小眼神啊，我是男的，都受不了。”

　　“师傅，我这跟您说正经的呢！”小桃子偷瞄了小张一眼，脸上突觉讪讪的。

　　“师傅也没跟你开玩笑呀，这世上的人啊，事啊，那都逃不过‘物极必反’这四个字，总不能啥好事都占着吧？”老王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两个小年轻四目相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老王突然止住脚步，回过身来，若有所思地问：“刚才吕斌母亲说的那句话，你们俩怎么看？”

　　“师傅，我正想说这个事，我有种感觉，吕斌和江桐之间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小桃子一本正经地道。

　　小张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之前查到的一些关于吕家公司的线索：“王哥，我之前查吕家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事，工程这行，要是没关系没人脉，就很难接到大项目，吕家的公司都濒临破产了，这种经营状况还能一口气接下几个大项目，他的启动资金是哪儿来的呢？”

　　老王听着这话，眉头缩成一团，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这是哪年的事？”

　　小张迅速回忆了一下：“大概是09年前后，也就是十年前。”

　　“怎么是这个时间点？”老王喃喃地道。

　　“对，就是这个时间点。按说工程都是垫资开工的，这钱是哪儿来的？总不能卖车卖房吧？”

　　小张说得正兴起，老王突然打断了他：“那个时候江桐在干什么？”

　　小桃子抢着道：“师傅，我查过，那个时候江桐研究生毕业刚去重安集团，不过他挺受重视的，毕竟是大毛家的公子，又有高学历做背书，身边人不都得捧着他。”

　　“刚毕业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老王眯起吊梢眼，若有所思。

　　“什么钱？”小桃子不遐思索地脱口而出，“您是说吕家工程垫款是江桐给的？他为什么要给吕斌钱啊？工程批给他，还倒贴钱，这还真是新鲜事？”

　　“如果不是江桐，这个就大了……”老王淡定地道。

　　“还有谁会给吕斌钱啊？”

　　老王眯缝着眼，抿嘴一笑，故作高深地道：“徒弟啊，你还是太年轻。”

　　“王哥，这么说江桐和吕斌之间真有事，那咱们下一步要不要连江桐一块儿查？”小张的言外之意是要向大刘先做汇报再行动。

　　老王点了点头，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江桐了，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师傅，咱们是不是要进重安集团啦？”小桃子一听这话，满脸兴奋。

　　“你小子，又耍什么花花肠子呢？”老王拍了他脑袋一下，当着小张的面，不便发火。

　　“没有，师傅，我这不是有内线嘛，我提前安排着，到时候咱们查起来也方便。”

　　老王知道小桃子是要找他女朋友帮忙，又不便明说，先点了他一句：“我告诉你啊，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内线，一切行动听指挥，明白吗？”

　　“得勒，师傅，您就擎好吧！”小桃子立时达拉下脑袋，灰溜溜地应承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