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载阳》九漩

2、荷尔蒙 周子冬挑了

　　林璇提着电脑走出剑城监狱的时候，她的双腿都是虚软的。马阳跟着朱展鹏，目送林璇走出铁门。倏地，林璇转身，对着朱展鹏微笑道：“朱狱长，十天后，我会再来的。”说完方才极飒地上了不远处的蓝色奔驰。
　　朱展鹏叹了口气，“这女人胆子真大，敢盯上周子冬。”
　　马阳闻言疑惑，“狱长为什么这么说啊？”
　　朱展鹏扫了眼老伙计，马阳跟了他有十年了，“周子冬东南亚回来的，跟一般二代不一样。你也注意点，不然小心身家性命。”
　　马阳岂能不知道这个，但他觉得狱长这次看得没他深远，“狱长啊，可是林璇是个女人啊，还是一个才貌双全的美人儿。”
　　朱展鹏嗤了一声，“周子冬那身家，没见识过美女？才女有什么好的，林璇这种女人难搞得要死。“
　　“周子冬没准就好这一口呢…”马阳彷佛洞悉了一切。
　　“别扯有的没的，这两天兄弟监狱转了几个狱警过来帮我们忙，你做好给他们的迎新工作。”朱展鹏没好气道。
　　马阳自然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那一厢林璇刚上车，打开了刚从寄存处拿出来的包包，打开自己的手机，她查找手机通讯录的手都在抖。
　　过了许久，她才找到目标人物的电话，名字是林桦，备注写着心理医生，林璇连忙用发抖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林桦看到是林璇的电话，一边吃着饭一边开了免提，“林大记者，你又要咨询什么心理疾病啊？”
　　“荷尔蒙这东西，是心理问题吗？”
　　林桦扒拉了一口菜，说：“荷尔蒙就是激素，算是什么心理问题，更多算生理问题。你这种性冷淡，为什么问荷尔蒙？”
　　林璇翻了个白眼，“怎么样算是感觉到了荷尔蒙？”
　　林桦笑了两声，“你还能再单纯一点吗？不就男女那点事情吗？比如说，你跟一个男人一靠近，你就浑身发热，紧张，甚至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气味，觉得他很好看，很好闻，很想抱他、亲他乃至，你懂的。“
　　“好了不要说了。”
　　林桦见林璇不大对劲，突然悟到了什么，“不是吧，林大记者，谁的荷尔蒙能对上你的口味啊？不容易啊！“
　　“人之所以有别于动物，在于人可以自控，荷尔蒙这种罔顾理智的东西，不值一提！”
　　“你又在说瞎话了。”林桦嗤之以鼻，“你知道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气场对上有多难吗？特别你，气场格外强，如果遇上了就珍惜吧，别死傲娇，哪天孤独终老难道还要我来照顾你晚年？你什么都有了，考虑考虑终生大事吧！”
　　“好了好了我要开车了，回上海再找你。”林璇自然不乐意听，说完就挂断了。
　　“呵，荷尔蒙。荷尔蒙分泌可真是不看对象。”林璇双手按在了方向盘上，小轿车的喇叭声瞬间响彻云霄。

　　三日后，晚上六点。
　　周子冬一行人刚在饭桌旁坐下，王诺就指着电视一脸兴奋。一行人抬头，看到新闻台现在放着关于每年一度的亚洲经济峰会的新闻，林璇的镜头轮番出现。周子冬放下手中的筷子，抱胸看起了新闻，同一饭桌上的人就也都放下了筷子。
　　这时，画面一转，居然也正好带到了亚洲经济峰会的内部采访，画面显示这是直播，林璇在采访福林集团董事长周岳明。
　　林璇妆容精致，一贯笑得得体自信，在几个惯例问题之后，突然问周岳明：“我听说，您长子入狱后，周董事长从未去看过长子。”
　　电视上周岳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看着林璇笑得僵硬，说：“这是周家的家事。”
　　林璇面不改色，“周董事长，现在网上依然有人怀疑三年前的强拆案是哥哥周子冬被冤枉了，周董事长没有过怀疑吗？”
　　“林璇！”周岳明倏然变色。
　　“人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网友们难免会对周董事长的态度感到奇怪。更何况，据我所知，哥哥周子冬占据了福林集团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是除您外的最大股东，这么一件事，实在不能说是简单的家事，周董事长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负责人，对股民不该有个交待吗？”
　　“周子冬自小混账世人皆知，伤透了我的心，我还能说什么？”周岳明对林璇喝问道。
　　“周子冬是不是混账都是您说得，世人皆知可算不上吧。我上个月拜访了一下传闻中周大少中学时期猥亵的女同学，才得知这事情不过都是子虚乌有，但那女同学提到了您当年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扇了周子冬一巴掌。”面对周岳明越来越难看的神色，林璇突然正色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因为您的态度偏颇和观点笃定误导了三年前的周子冬案，周董事长，您可真不上一个好父亲。”
　　直播戛然而止，画面转回新闻演播室，主持人的神色都有点遗留的震惊。镜头转回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周岳明拍案而起，指着一脸镇定的林璇似乎要说什么的画面。
　　不要说演播室内的主持人被吓到，剑城监狱此时的食堂鸦雀无声。直到王诺看着自家老大面不改色的脸，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嫂子…可真威猛。”他觉得周岳明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
　　“哈哈哈哈。”突然，周子冬笑了出来，片刻间，食堂内响彻他的笑声。
　　所有人鸦雀无声。
　　周子冬拍着手起身，“真是太好笑了。”他走了几步拍了正好在门口暗处的马阳的肩膀，对他耳语道：“给我跟蒋律师传话，多派几个人护Miss。”
　　马阳点头，周子冬昂首走了两步又转身对马阳道：“叫蒋律师转告阿大阿二，如果Miss和哪个男人太亲近，立马把那男人拖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唯他是问。”
　　马阳一脸没听懂，周子冬拍了拍他的肩，“你不需要听懂，照办转告就是了。”
　　“我等会就办。”马阳打量了眼四周后说。
　　“你马上就办。”
　　马阳看了眼四周，转身从裤兜了拿出了手机按了起来。虽然他没听懂周子冬吩咐里的具体意思，但两年来，一个疑惑一直深埋在他心底，他一直好奇周子冬嘴里的Miss是谁，为什么过一段时间周子冬的手下就会和周子冬通报Miss的近况，但每次不过就是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Miss一切都好。”
　　如今疑惑总算是有了答案，马阳既觉得震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3月8日晚上11点，林璇录好了妇女节的特别节目，一个人开车行进在上海的高架上。按照计划，明天一清早她就要前往离上海三个小时车程的剑城，但她现在满脑子里不知为何一直徘徊着一个名字“凌佳人”。
　　自剑城监狱回来后，她脑子里徘徊这个名字已经很久，越靠近再赴剑城监狱的日子，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就越高。她对周子冬调查了两个多月，这个名字在周子冬的生平里频繁出现，以她素来做调查的敏感，她自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对周子冬至今的人生的影响。
　　一个多月前，林璇前往南京调查周子冬当年的猥亵女同学一事，与那个叫许琳的女孩沟通期间，凌佳人这个名字就多次从许琳的嘴中出现。许琳承认对周子冬是因爱生恨，但如果仅仅是得不到周子冬，她不会走极端，真正让她走上极端的，是周子冬对凌佳人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待凌佳人像公主一样，却对她许琳不屑一顾。
　　林璇记得，当时许琳说，周子冬之所以会大学辍学远走东南亚，也是因为凌佳人。许琳还说，周子冬这类偏执的人，爱一个人真地会爱到骨子里，甚至会爱一生，所以她至今都很嫉妒凌佳人。
　　由于一路上思绪混乱，林璇都不记得自己开了多久，到了自家公寓的车库才意识到自己到家了。她拿起包包开门下车，上了电梯才想起来自己车都没有熄火，连忙重新坐电梯到车库，一路疾奔回到自己的车旁边，却发现车子已经熄火，她的车钥匙被安然放在车的顶盖上。
　　林璇拿起车钥匙四望，没看到任何人，这么短短的十来分人，是谁把她的车熄火，还把她的车钥匙拔下来放在车顶棚上？
　　百思不得其解下，林璇只得一边敲着脑袋一路上了电梯。

　　第二天，林璇拉着拉杆箱上了车，百般纠结，她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去剑城监狱，其他交通方式都不方便，但她也不想带个司机。
　　刚发动了小车的发动机，电话就响了，林璇看来电显示，是任轩，一个在林璇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下会短期聘请的保镖团队的老大，他以前是做私家侦探的。
　　“阿璇，凌佳人我查完了，我初步查到的资料都发你邮箱了。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凌佳人似乎被窃听了，但我去查是谁窃听的时候，还被反窃听了，这个凌佳人很复杂啊，你要小心。”
　　“知道了，你也小心，有危险就不要查下去了。”
　　林璇挂掉电话立即打开邮箱，大体看了一遍资料，就将手机一丢，小车往外飞驰而去。一辆黑色奔驰不久后也从林璇家车库尾随而出。
　　林璇改变了她的原定计划，她准备去见一次凌佳人，虽然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这次见面，但她无法抑制住自己对凌佳人的好奇，好奇这个以“佳人”命名的女人是何等佳人，看看周子冬曾经像对待公主一样优待的女人，到底有多迷人。
　　任轩给的资料上显示，凌佳人现在开了一家画廊，就在市中心，林璇非常轻松就找到了这家小有名气的画廊，打开挡光板上的镜子照了半天，反复确认自己毫无瑕疵后才下了车。
　　而剑城监狱里，马阳的手机随即收到了短信，“Miss不知为何去了凌佳人的黑石画廊。“马阳立即将手机放在背后，走到正在放风场地上坐着的周子冬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周子冬看到了这条信息。
　　周子冬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让她去吧，反正她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