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年》秋风扫千愁

2、第2章 我喜

　　我喜欢吃鱼，可是也怕吃鱼。每每总会被鱼刺卡住，而妈妈也总是给弟弟挑刺，我看着被挑的白嫩无刺的鱼肉，妈妈小心的喂到弟弟的嘴里，还温柔地问着弟弟好不好吃？
　　而我因为年幼不会挑鱼刺，一不小心被鱼刺卡在喉咙，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眼睛微红，拼命的扒了一口米饭，将鱼刺吞了下去。
　　可是心里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年的我再也不敢奢求妈妈的爱，那年的我变得自卑，变得嘴硬。
　　夜晚下起了磅礴大雨，我，妈妈，弟弟，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饭。奶奶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是不在和我们一起吃饭。
　　因为奶奶的大儿媳妇，在村里散播谣言，说奶奶在我们家做苦力，妈妈不给奶奶饭吃。后面妈妈和奶奶吵了一架，奶奶躲在草堆旁一直默默地哭着。我依偎在奶奶的怀里，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给奶奶，然后帮她擦拭眼泪。

　　奶奶有些心酸却无奈地说，别让你妈看见了，不然又该打你！
　　奶奶的大儿媳妇因此跟妈妈狠狠地打了一架，后面她家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堂哥，偷偷的在我家水缸里撒老鼠药。
　　幸亏隔壁家的三婶看到了，不然我们一家……
　　他家怕我妈妈报警，连夜一家外出打工，再也没回来。
　　后来奶奶在猪圈旁盖了一个厨房，自己单独吃。
　　今夜，妈妈烧了稀饭，然后有三个咸鸭蛋。弟弟嚷着要吃两个咸鸭蛋，妈妈给弟弟剥了两个咸鸭蛋，给了我一个没有剥壳的。
　　那个时候还是比较穷困，这样的晚餐已经算是丰盛的了。
　　我细细的把咸鸭蛋剥了壳，递给妈妈，满心欢喜的说，妈，你吃。
　　可是弟弟却又叫道，妈，我要吃蛋黄。
　　妈妈笑着说，好。
　　妈妈把流着黄油的鸭蛋黄，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到弟弟的嘴里。
　　那是我给妈妈，我给妈妈........可是妈妈从未想到我。
　　我生气的一把夺着妈妈手里还剩一点的蛋黄，塞到了嘴巴里，说，妈，弟弟都吃两个了，凭什么我给你的你还给她吃？你从来都没想到我，我就不给弟弟吃。
　　弟弟大哭着叫着我的名字，边骂着我是死丫头，让我吐出来。然后拉着妈妈的手，让妈妈打我。
　　我一脸挑衅的看着哭的鼻涕一把的弟弟，得意洋洋。
　　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死丫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又能怎么样？
　　我被妈妈骂的哭了，我嘴犟的反驳道，凭什么我让他？凭什么他能跟爸爸姓，我只能跟舅舅姓？妈，为什么不能像疼弟弟一样疼我。我是不是你捡回来的孩子？
　　妈妈似乎没想到一直温顺的我竟然敢顶嘴，气的手指着我直哆嗦的说，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了。
　　她去里屋找了一根缝衣服的针，拉着我齐耳的头发。头皮疼的我直咧嘴，倔强的不认错，眼睛被泪水填满，我不敢眨眼睛，怕眼泪落下来。
　　妈妈用那根细的油光发亮的针，一针一针的扎在我嘴巴上，边扎边说，你个死丫头，说还敢不敢顶嘴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耳朵里只能听到‘滴答’的雨水声，嘴里泛着咸甜鲜血的味道。我竟然不知道疼，也许是疼的太厉害，麻木到没有感觉了。我眼睛里都是眼泪，透过眼泪看着妈妈拿着针一下一下的扎着我的嘴巴。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怨恨，妈妈看到我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后又骂道，还敢瞪我，你个死丫头。
　　嘴巴已经被扎的到处鲜血淋漓，无处下手。妈妈又往我的双腿上扎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推开妈妈，冲向外面的大雨里，跑到猪圈旁的小房子。拍着门叫着奶奶，此时我只想见到奶奶。
　　我永远忘不了奶奶开门看到我的模样。她略微混浊眼睛里充满了对我的爱怜，拍着腿说，她这是
　　造孽，造孽啊！
　　那天之后我一直跟着奶奶睡，再也没在铁门内的房间里睡觉。
　　那一晚奶奶一直抱着我，她教我以后不要犟嘴，嘴巴甜一点。她让我不要恨妈妈，让我多爱护一些弟弟。
　　我问奶奶，我是不是捡来的。
　　奶奶许久未说话，她责备我说，弯沉，你下次不要再说这些话。咱小弯沉那么可爱谁舍得丢呢！
　　那次我嘴巴被扎的好几天都不能吃饭，也不敢出门见人。我怕别人问起，怕村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没妈疼的孩子。也就从那以后我不爱说话，不爱笑。
　　那一年我七岁。
　　奶奶总是用尽她全部爱，给我泛着苦涩的童年里带来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