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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十七岁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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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是一个多雨的夏季。可能我此生与七这个数字八字不合。
学校已经放了暑假,爸爸妈妈还在争吵不停。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他们互相诅咒的话,还有不能入耳的脏话。
不远处的大树下,坐满了中老年人。有的拿着蒲扇,有的用脖子上的毛巾不停地擦着额间的汗珠。
还有几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坐在竹椅上。
他们都盯着我家的大铁门,耳朵伸的老长,听着铁门里的吵骂声。
他们时而议论着,时而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也对我们家是村里第一个盖起红瓦白墙的两层小楼房,所以村里多少都有眼红。
刚盖好楼房时,妈妈因为子宫肌瘤住院开刀。
村里就要谣言说我家的地基风水没选好,再加上妈妈是七月十五鬼节出生所以相冲。
那个年代还是有许多人信着迷信,就比如我家是信耶稣。每个礼拜奶奶或者妈妈都去教堂祷告,还要唱着歌颂耶稣的歌词,然后信徒再捐钱。
我小的时候跟着奶奶去过几次,教堂里的教主还拉着我的手,说我是百年一见的耶稣教徒。
非要我拜他为师,安心做个虔诚的教徒。
我吓到再也不敢去了。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件丢人的丑事,他们一个个没事就蹲在大树下看热闹。
今天妈妈和爸爸怎么吵架,说了哪些脏话,明天连隔壁的村都知道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背着书包,低着头,从这群八卦长辈面前快速的走过。我可不想成为他们口头上的头条人物。
只是事与愿违,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说,弯沉,放暑假了啊?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老太,她头发灰白,咧着一张掉的只剩下几颗牙齿的嘴巴,笑呵呵的。
这不是屁话吗?
都七月间了,每年暑假都是这个时候,而且她孙女香香就和我一班。
我硬着头皮,顶着树下这些长辈八卦的目光,说,嗯,老太,今天刚放假!
老太生了三个儿子,前两个儿子因为村里争地界。不小心被邻村的人,一锄头打死了。香香的爸爸是最小的一个,又因为香香爸爸晚年得女 ,只有香香一个女儿。
为什么给她叫老太,却给香香爸爸叫三叔?
我也不知道,从小奶奶都是这样教我叫她,和我同辈也是这样。
后来我才知道,老太娘家以前是地主,再加上在娘家辈分高,即使嫁给辈分比她低的大爷,她也不许我们这一辈的孩子叫,大奶。
因为叫老太,她总会一种她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那种优越感,而我们是一帮泥腿子。
那时老太天天在家,指着三婶骂,说什么三婶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站着茅坑不拉屎。又说什么后继无人,她这个老太婆对不起这个家,要寻死寻活,要去地下找老头子团聚,不然就逼三叔和三婶离婚。
三婶本来就是个直脾气的妇女,在家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从未受过这等气,一气之下,想不开,喝了农药。
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才抢救过来。事情闹大了,三婶的娘家两个兄弟带了一帮人,大闹了一场。
要押着老太去派出所,说她搞封建一套,逼死家庭妇女,虐待妇女,重男轻女,人身攻击等等一系列罪名。
吓到老太当时就尿裤子了,后来还是村长协调让老太单独出去住。让三婶和三叔每月给点生活费,这次才平息了三婶娘家兄弟的怒火。
老太平时就是个嘴碎和八卦的人,平日里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老太接着又咧着她那没几颗牙的嘴巴,满脸菊花的说,你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离婚?不是闹了好一段时间吗?
我平淡的说,不知道。
她又不打算放过我,说,要是你爸妈离婚,你跟谁?
树下的叔叔婶婶眼神都亮,盯着我好像要在我身上戳个窟窿。
我直接没回答,往家里走。
老太不满我不回答她的话,她在我背后故意大声骂,她说,果然是丫头片子,赔钱货的死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听到又转身走向她,盯着她说,老太,你那么关心我爸妈离婚没离婚,是不是想当我后妈?不过我爸看不上你,毕竟你都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奶奶了。我最近总看你去郭爷爷家吃饭……
老太包括树下的叔叔婶婶还没反应过来,我转头就跑。
听到后面有几个婶婶大笑几声,然后对老太说,大婶子,你该不会想学电视里那夕阳红吧?
有的婶婶说,我看啊,大婶子这是思春,耐不住寂寞。
还有的婶婶说,难怪我老看到大婶子去郭老头家……
这几个婶婶平日里没少糟老太造谣,嘴碎和白眼。逮到这次机会,肯定会使劲的挖苦老太。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也有了小心思。
诶!我果然是个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