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不惊》祤祈

49、秋千

　　莲儿想着，脚下不断使着力，秋千越荡越高。
　　远远地，忽闻有人从身后急急跑过来的脚步声，话音焦心又急切，“你怎么又荡得这么高，再摔着了可怎么办？”
　　莲儿疑惑地回过头，却瞧见云倞风满头大汗，一脸惊慌的模样。
　　云倞风见到回过头来的莲儿的脸，却突然愣了一下，脚步也骤地停了下来。
　　莲儿不解地问道：“云大哥，你为什么说‘又’？你以前见过我荡秋千吗？”
　　云倞风尴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你们姑娘家的，不是都喜欢荡秋千吗，我是说，让你小心点，不要摔着了……”
　　莲儿听了云倞风的话，将手中的绳握紧了些，稳了稳身子，秋千飘荡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云倞风原本打算将莲儿给抱下来的，但见着渐渐平稳的秋千，便没有再上前去，就在她身后那么静静地站着。
　　莲儿不再使力，等到那惯性过去，便脱手下了秋千。
　　云倞风却突然转过了身去，独自离开了，他回头的一那一刻，不自知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瞬间被淹没在了风里。
　　安顿下来之后，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便是食物的问题。二人的身上是备了干粮的，但也维持不了几天的，云倞风打算明日就下山去来一次大采购，必备的物资都要多买些，还得买些种子，春种秋收——以前跟着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口粮几乎都是自给自足的。
　　翌日，云倞风正准备下山，莲儿却跟了上来，吵着要和他同行。云倞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以现在的情形，你实在不宜抛头露面，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再说吧。”
　　莲儿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云倞风见状，问道。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云倞风忍不住笑了，“莲儿，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可怕的呢？”
　　也不等莲儿多说什么，云倞风马鞭一挥，绝尘而去。
　　待云倞风日落而归，只见满院的蔷薇花和一品红散落一地，而莲儿正蜷缩在院中一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见到云倞风，莲儿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云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莲儿，你怎么了？怎么是这副表情？”
　　莲儿不停地摇着头，“云大哥，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吗？”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好吗？目前来说，这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官兵们是发现不了的。”
　　“可是，我不想住在这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这里，我不想住在这里……你告诉我，你的那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莲儿，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一定要知道这么多呢？”
　　莲儿的眼神突然变了，从之前的惊惶变成了诘问，“月璟莜以前住在这里对不对？”
　　云倞风大吃一惊，嘴上却仍然说着，“莲儿，你，你勿要胡乱猜测……”
　　莲儿死死地盯着云倞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冷冷的笑，“以前我有很多困惑，现在我都了解了，云大哥，你果然和她自幼就相识……”
　　“莲儿，我……”
　　“你不用再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其实，从我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已经起疑了。你看看，这满院的蔷薇和一品红……还有我所住的房间的布置，红色的薄纱帷帳，红色的油灯，这些是谁的心头所好？如果这些都只是巧合，那这个又是什么？”莲儿说着，朝着云倞风扔出了一个东西。
　　云倞风抬手一接，低眸一看，原来是一本手抄的《诗经》，那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而莲儿，自然也是了然于胸的。
　　见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云倞风只得坦诚相告，“莲儿，没错，正如你所想，这里的确是她幼时的居所……”
　　莲儿咬着牙，“早知道你要带我来的地方是她的居所，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云倞风对莲儿这样的反应很困惑，“我相信，她是不会伤害你的，如今的状况，必定是她的家人所为……”
　　莲儿脸上的表情既愤恨又带着少许惊恐，“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为什么？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不要……”
　　见莲儿的情绪一直如此激动，云倞风只能退让，他好言好语地说道：“莲儿，你听我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待在这里，那改日我们就离开这里，你先稍安勿躁好不好？”
　　莲儿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因情绪激动而致急火攻心，她瞬间倒地不起。
　　云倞风始料未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起了她，“莲儿，你这是怎么了？”
　　莲儿的脸色苍白如墙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倞风赶紧将她抱到榻上，一手替她诊起了脉。
　　这不摸不要紧，一摸吓一了跳。此刻的云倞风，脸色丝毫不比莲儿好看。他这一把脉，便知莲儿情况不妙，但奈何自己医术有限，也瞧不出莲儿到底所患何病，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而更让他担心的是，莲儿若是这一口气吸不上来，那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云倞风迅速从胸前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立即给莲儿服下。
　　这药丸名为“回魂丸”，乃是当年师父所制，称得上是一种神药。易远师父曾经调制过两种药，一种是“剧毒散”，另一种便是这“回魂丸”。
　　“剧毒散”解毒有奇效，但是副作用极强，而这“回魂丸”则是对突发急病颇具奇效，一颗下去，患者便能迅速得到缓解。但因其制作工艺极其复杂，耗费时间十分漫长，加上原料极为珍贵稀有，师父一共就只炼制了三颗，12岁那年，师父便将其中两颗给了云倞风。
　　这么多年以来，这两颗“回魂丸”一直在云倞风身上带着，他一直视若珍宝，从不敢轻易动用。
　　不过，也正是因为药效超强的缘故，此药并不能过多使用——半年内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否则会元气大伤，经脉大乱，最后无药可医。
　　莲儿服下药后，脸色立马有所缓解，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见莲儿有所好转，云倞风小小地舒了一口气，他试探性地问道：“莲儿，你以前可曾患过何种疾病，为何脉象如此混乱？”
　　莲儿对他的问题似乎并不感意外，她嘴角苦笑了一下，并未回答。
　　云倞风以为莲儿是因为虚弱而无力回答的缘故，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此刻的他心里十分悔恨，为什么自己当初带着莲儿去找神医的时候，没能极力劝说她让神医给看一看——现在想想，莲儿的病恐怕早就是有征兆的了。云倞风心里清楚，这回魂丸只能救应急，莲儿眼下的状况，仍然是很危急，得赶紧医治才是。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定能救莲儿的急。但是，他真的可以去找他吗？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