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喵猫汪》皮小丘

15、母上大人 当然，

　　当然，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宁一红并没有放弃给宁可物色对象的事，只是没那么光明正大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集中在小区及附近的菜市场和公园。
　　因此，每周都找时间过来晃悠的辛易就入了宁母的眼。
　　老爷子晚上有散步的习惯，辛易就陪着他往公园走。
　　到公园的时候，正好碰见溜着凉白开的宁一红。
　　“外公，您慢点，”辛易的手快过脑子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提醒，“注意脚下。”
　　老爷子一脸莫名其妙，正想问问他今天演的是哪一出时，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一只猫和一个人。
　　“喵～”
　　老爷子了悟地点了点头，但也很想撬开他的头告诉他，他身体硬朗的很，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扶着，他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园里打太极，这事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
　　宁母经常去公园画手机壳，他们也经常碰到，所以，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但是，为了外孙的面子着想，只好装作一副腿脚不方便的样子，将步子放缓，还配合性地揉了揉腰，“有心了，你有心了。”
　　宁母心里给他加了一分，然后礼貌地点了下头就上去了，没有做过多的交谈。
　　宁母不找辛易，不代表宁母不跟老爷子交谈。
　　又是一个清晨，宁一红背着一包手机壳去画，老爷子在公园里打太极。
　　她刚坐下画了一个，就琢磨着怎么跟老爷子开口，老爷子打太极打的正欢，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只是盯着旁边的石子路发呆，斟酌词句。
　　老爷子呢，一面十分专注地打太极，实则一直在用眼神瞟宁一红，嘴里还念念有词，想着怎么形容辛易会好一点，会让她对他印象好一点。
　　另一个亭子里，有几个老头在下棋，花坛旁边还有几个大妈在伸展筋骨。
　　再过一会，她们就会放音乐开始跳舞了，到时候他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所以有些话，现在非说不可了。
　　老爷子深深地呼气吐气，然后朝宁一红走去。
　　宁一红也把看石子路的视线收回来，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又来锻炼了。”
　　“又来画壳了。”
　　“噗。”旁边观棋的人笑出了声，“我说你们两个说话真搞笑，那么一本正经干嘛，怎么的，相亲啊？”
　　另一个观棋人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我赏你个麻枣吃吃，乱说话，他们一看就是在为儿女的事操心。”
　　怕他不信，还举出实例，“你看啊，宁家的姑娘快三十了还没有对象，一红肯定着急啊，四处物色，这事大家都知道。”
　　“你再看老爷子，早就过了要为儿女操心人生大事的年纪了，所以现在肯定是为孙子或孙女的事操心。”
　　“他孙子我见过，”有人接了一句，“长的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好生养。”
　　“呸，人家是男的，你见过男的生孩子吗？”
　　洪老头把棋子一推，“我说，这棋是下不成了，你们怎么那么爱叨叨呢。”
　　“怎么的，孤寡老人还不让说话了。”有人顶了一句。
　　“话这么多，活该你儿子不要你。”洪老头反驳。
　　“你呢？你比我好，你女儿嫁的那么远，几年也不回来一次，你还有脸说我。”
　　“喂，我……”
　　很快，说话的人就扭打起来，音乐也正好放起来，淹没了众人说话争吵的声音，老爷子和宁一红对视一眼，互相摊了摊手，就没有说话了。
　　安心地去做未完成的事。
　　试图了解第一回合，失败。
　　游瑜将绣废的绣品放在一旁，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
　　电脑上是他搜索的一众关于母亲的图片，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
　　他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开始回忆他所能感受到的母爱。
　　三岁时，她妈妈给她喂饭，一碗饭还没有喂完，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回来后就收拾行李走了，仍凭他哭闹争吵，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一句劝慰的话。
　　十五岁那年，他上初三，她去给他开家长会，结果跑到初一的教室里去了，当时同学们都嘲笑他，害他好长时间都一直把头垂的低低的走路。
　　一直到现在，长到二十五岁，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年，她好像很忙很忙，忙到他觉得她没有他也无所谓。
　　所以，母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并不深刻，他见校门外卖包子的阿姨都比见她母亲多。
　　母亲这一副绣品，他真的绣不出来。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就是没办法跟涂画说，他绣不出来。
　　于是，他又陷入了跟自己斗争的死循环。
　　旁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宁可以为她妈已经放弃给她安排相亲了，因为这些天她妈给她打电话连一个跟相亲有关的字眼都没提。
　　直到……
　　“宁可啊，今天晚上有时间来妈这边吃饭吗？”
　　宁可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字，“有啊。”
　　揉了揉酸涩的腰，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又听见她妈说，“今天穿那件粉色的裙子，”
　　宁一红说的粉色裙子，正是宁可上次去菜场买菜穿的那一件。
　　“遵命，母上大人。”
　　挂完电话，宁可回家换了那身粉色的衣裙，然后就去布衣小区了，也就是宁母住的小区。
　　布衣小区的公园里晚上还有许多的老头老太太，围成一团在唠嗑，宁可路过时，顺耳听了几句。
　　“我儿子啊，在法国种葡萄……”
　　“我闺女，开了十几家公司……”
　　大多是吹嘘自家子女的，宁可加快了步伐，她的妈妈还在等她回家。
　　她和七年前的自己不一样了，七年前，刚进公司，很迷茫，不知道做什么是对的，也不知道什么是错的，常年呆在公司，她妈妈叫她也不回家，只一心想着往上爬。
　　只是年纪越长，越渴望回家，想回家吃一口妈妈做的饭菜，也说不出跟外面的饭菜具体有哪里不一样，仿佛被月下老人绑了红线，只要那饭菜是经过她妈的手，她准能吃出来。
　　宁可一边往家赶，一边感慨，她妈妈也不逼她相亲了，一个人生活很孤单，她一定要多回来看看她。
　　越想越心酸，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只是……
　　谁能告诉她，饭桌上为什么会多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