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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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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劫醒来,就发现自己床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我饿了,劫。”
小男孩用黑亮的眸子盯着他,尚稚嫩的声音冷静地提出了理所应当的要求。
等等。
劫的思维停止了三秒。这是什么状况?……直到劫的目光落在了男孩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超大的套头T恤,断线的记忆才重新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正是自己亲手把这T恤套在男孩身上的不是?在这之前,自己还为男孩洗了个澡,把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吹干,为他拿出了新的床铺……自己为啥要为这样一个陌生小男孩做到这样?因为这个小男孩救·了·他,而之后劫便说出了那句让如今的自己懊悔不已的话:
「来我家吧。」
……于是这个小男孩真的就跟着陌生的自己回家了。
“劫。”
小男孩又叫了他,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时候劫才发现男孩子的左颊有一块暗青的伤疤,昨天男孩子全身脏兮兮的自己都没注意到,给他洗完澡后自己也累得倒头就睡了,如今,迎着明媚的晨光,男孩子白嫩的脸上那一块疤痕显得尤其醒目,但是……意外的并不难看,只是,有点让人心疼: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了?
眼看着自己再不起床,男孩子就要喊出第三声“劫”了,外加被男孩子那“目不转睛”的灼灼目光盯得有些发慌,劫赶紧醒了醒神爬了起来。然而他依然有些发愣,起床后便一言不发直直地走进了浴室。
场面实在过于尴尬。最近十年劫都过着独居生活,如今突然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人,还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劫这辈子里都完全没有跟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相处的经历——劫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劫开始刷牙,同时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昨晚那个任性的决定到底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
正自思考着,劫从镜子里看到了小男孩——他跟过来了,正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后。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啊。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也就是如此不同于同龄孩子的沉默寡言让他心疼吧,当然,还有救命之恩,不过,昨晚应该算是他们互救……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所表现出来的特质的的确确吸引到了劫,而自己既然已经说出了收养这个孩子,就绝对不可以再反悔了。
劫叹了口气,咕噜噜快速漱完口,转过身去。劫有179,蹲下身时,那孩子也只比他高一点,劫微微抬起头望着男孩子的脸庞,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说:
“还没问你的名字。”
“凯隐。”
“凯隐。”劫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劫。”凯隐则又念了一遍劫的名字。凯隐似乎非常喜欢念劫的名字,每次念着这个名字时语气总是非常地坚定,好像在遵守着一个约定,又好像在回应着一个遥远的呼唤。
劫的心中莫名的动了一动,自己一时间也有些琢磨不清这突然涌上心头的感觉是什么:有些温暖,又有些微微的刺痛,明明是如此矛盾的心情,却又巧妙地综合在了一起。劫的动作僵了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站起了身:
“饿了是吧,我来做早饭。”
今天依然是上班日,但是今天劫比往常醒来的早了许多,因此还能从容的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劫做饭的时候,余光瞥见凯隐依然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好像要把劫的一举一动都印在脑海里似的。
当劫把煎蛋熏肉烤土司端上桌子时,男孩那许久以来冷酷的脸总算产生了变化——那双眼睛里开始出现非常明亮的光彩——凯隐盯着劫时都没有达到如此“崇敬”的地步,劫突然感觉有些失败,居然败给了烤土司。
盘子刚刚放稳,凯隐便伸出了手,然而劫打断了他:
“等下。”
凯隐停住,看向劫。
劫站起身走向浴室,回来时手上出现了一把梳子和一根发绳。
劫在凯隐身后坐下,慢慢将那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梳起。原本还有些在意男孩子居然留有这么长的头发,没想到这头发的手感意外的好,劫心血来潮干脆给男孩编起了长辫,唔,劫编发的手艺果然非常差,松松散散毛毛糙糙,额角边还有一绺醒目的湛蓝色短发无论如何都编不进去了,不过想想自己居然也有为他人编发的一天,好坏便不去纠结了。劫在辫子最后系上了发绳后,还沾沾自喜地偏过头去想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没想到目光正跟男孩转过来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没有了头发的遮掩,男孩的整张脸都清晰地露了出来。左颊的暗青疤痕依然非常醒目,但是、苍白细腻的肌肤、乌黑深湛的双眸、透着稚嫩但已然挺拔的五官、特殊的湛蓝色额发……果然、真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孩子啊。
几秒后,劫注意到自己失神了,男孩依然盯着他,劫却移开了目光。
“……不然你就要吃一脸头发了。”
劫轻轻地说着,放下辫子,站了起来。看到男孩依然一动不动于是补充了一句:
“好了吃饭吧。”
得到了许可,男孩立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劫从浴室折返回餐桌边时,惊讶地发现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男孩居然已经把自己那份早餐都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着劫的那份。劫连忙道:“你吃吧,我再做便是了。”重新走进了厨房。想了想,第二次也多做了一份。
结果凯隐一个人早餐吃了五个劫的量。
……这,也太能吃了,感觉要养不起了。
在劫烧第六份早餐时,恍恍惚惚间终于领悟过来:对,他现在收养的可是一个活人!要吃要穿的活人!是不是还得有别的需求自己还没认真思考,但是,之前的自己是不是把“养一个小孩”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劫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厨房来来回回耽误了不少时间,劫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临近出门上班的时间了,赶紧收拾了一下,拎起包就要出门了。坐在玄关换鞋时,凯隐原本还在埋头大吃,嗖的一下就丢下盘子冲到了劫的身后来,再次一言不发地盯着劫。
“我要去上班了。”
劫回头说,看到男孩无动于衷,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不能带你去。”
凯隐陡然间露出焦虑的表情。这也是没见过的表情。劫赶紧又加了一句:
“但是我会回来的,这是我的家,我不回这里就无处可去了。”
凯隐失落得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劫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又柔和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凯隐的头,微微弯着身,对男孩说:
“相信我,下班就回来了,在家等我。”
凯隐抬起头望着劫,好像在劫的眼睛里寻找力量似的,慢慢地,他的目光又重新坚定起来,轻轻点了点头,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三句话:
“等你,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