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最初的雨夜》渔寒

1、第 1 章 楔子

　　叶梓昕21周岁生日的前几天，徐嘉禾夫妇打了飞的从澳洲赶回来，说是去年她20岁生日的时候徐嘉禾在澳洲准备研究生的材料没能回国帮她庆祝，今年必须要为她办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加上夫妇俩前不久刚在澳洲领了证，双喜临门，便召集了一帮高中同窗好友包场庆祝。
　　地点就在H市目前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C&L。到了酒吧大家才发现，原来酒吧的老板就是当年名列三中帅哥榜前五的蔡立翔，同时也是叶梓昕嫂子徐翊路的高中同班同学。蔡老板今日一身潮装，黑色的机车外套敞开着，内搭的衬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跟当年比愈发的英俊，更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气质。偏偏喝起酒来还尤为豪爽霸气，惹得在场诸多女性纷纷欢呼。
　　Party很热闹，有徐翊路和徐嘉禾的同学，也有叶梓昕的同学，因为他们就差两届，最后几乎变成了三中的校友会。大家聊来聊去都有共同认识的人，不禁感叹城市的人际网络其实真的很小。叶梓昕更是见到了许多高中毕业之后再也没见过的同学，比如高一同寝室的李丹婷和陈敏，以及当年她们班的物理课代表吴承哲。互相聊过才知道，原来李丹婷和吴承哲竟考上了临市的同一所重点大学，并且在大学几年的沟通与了解中，成功发展成了情侣，撒了在场好多同学一把狗粮。经历了社会大学的熏陶，大家的确都蜕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叶梓昕今天难得化了淡妆，穿着一条无袖的粉色蕾丝拼接连衣裙，外加一双尖头高跟鞋，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露出细腻的锁骨和一截纤细的小腿，令李丹婷和陈敏连连感叹，“叶子你留长发真的是太美了”。
　　其实她这一身还是前几天被嫂子徐翊路逼着去商场买的，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21岁生日，要越隆重越好。她起先看了这裙子的价格是不要的，但是徐翊路完全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去柜台刷了卡。她平常在学校几乎天天都是卫衣T恤和牛仔裤，只有特别重要的场合才会穿得淑女一些，今天倒显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她的哥哥嫂嫂今天特别兴奋，徐翊路逢人便介绍：“我小姑子，Z大金融系高材生，漂亮吧。”那炫耀劲儿估计比自己考上还要激动。
　　在场的男士大多数都是以前三中的学生，基本上都听说过面前这位美女学霸。只有少数几个徐嘉禾在澳洲的朋友不明真相，有个看着富二代打扮的男生调侃道：“嘉禾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这么漂亮的妹妹今天才介绍给兄弟认识。”
　　徐嘉禾正在喝酒，脸色红扑扑地，眯起眼睛对着说话的人笑：“你就不怕你家那个Lucy还是Kitty又把你锁家门外啊。”
　　“对啊，来之前Kitty还给我发微信，说让我看着点你呢。”徐翊路凑过来，补了一刀。
　　“这么好的夜晚，别提她行不行”，男生把自己面前的酒倒满，举起酒杯，“漫漫长夜，又是在我大中国的土地上，那些Just in Australia的都暂时放一放，来来来喝起来喝起来。”
　　大家听着他这别扭的英文发音，都笑了起来。

　　许完愿吃了蛋糕，很多人都跑去跳舞，徐翊路和徐嘉禾夫妇更是被围在中央，气氛格外high。叶梓昕刚坐下，好友李菲就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喊：“叶子你没事吧，身上怎么那么烫。”叶梓昕对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热，坐一会就好了”，便推着李菲去舞池跳舞。其实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吧，加上她平时也几乎滴酒不沾，刚才稍稍喝了点鸡尾酒便觉得有些上头。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叶梓昕起来去找洗手间。正把冷水往自己脸上泼，想让烧红的脸退掉一点，蔡立翔恰好从男厕所门口提好裤子走出来。两人都对着镜子愣了几秒。
　　话说从进酒吧开始，除了寒暄，两人私下还没有正式讲过话。
　　蔡立翔也过来洗手，转眼又恢复了高中时候玩世不恭的语气，“小昕昕，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留长发”，顿了一下又说，“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这句小昕昕还是久违。
　　叶梓昕从抽纸机里抽出一张纸，淡淡地笑了笑，回了他句，“蔡老板也是啊，越来越帅了。”
　　当年的事，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蔡立翔。那时候她哭着求蔡立翔告诉她那个人去了哪里，哪怕是联系方式也好，可是蔡立翔死活就是一句话不说。
　　后来叶梓昕升了高二，蔡立翔他们那届毕业，她就再也没和他们有过联系。
　　叶梓昕把擦过手的纸巾投进垃圾桶，转身走出洗手间，没再和身后的人打招呼。
　　“他回来了，你知道吗？”
　　身后响起了蔡立翔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叶梓昕正好能听见。
　　洗手间外面的地有些湿滑，她突然就扭了下脚，看来还是没穿惯高跟鞋。
　　后面的人连忙过来扶住，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蔡立翔又拉住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屏幕亮着，叶梓昕瞥了眼，那是微博的一条热搜新闻：新晋华裔小天王Ethan空降上海机场人气爆棚引骚动。配图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染着当下最流行的奶奶灰发色，正在为等候多时的粉丝签名。
　　整张脸几乎都被遮着，叶梓昕看不清。只能看见，照片上那个人左耳的耳朵上，一颗小小的耳钉格外闪耀。
　　她呆呆地盯着他的耳钉，五年了，她终于还是遇见了他。她记得，他左耳的耳洞，是她陪他去打的。他18岁的时候，叶梓昕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说，陪我去打个耳洞吧。
　　后来叶梓昕在一本书上看到，说陪你去打耳洞的那个人会陪你走完一辈子。
　　上了大学之后，身边的朋友都去打了耳洞，只有她丝毫不感兴趣。
　　她总有自己的执念。
　　五年过去了，她不是没想过会再遇到他。
　　五年前，他是校草，而她是不谙世事的女学生。
　　五年后，他成了明星，而她还是一个普通人。
　　他穿上了大牌赞助的当季新款服饰，短刘海弯弯地吹在两边，显得精神又阳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穿着黑色短T头发有些长的不羁少年了。她记得他以前很少会有这么耐心的时候，总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大学的好朋友张悦玥好几次都问她为什么上了大学也不找男朋友，为什么对那些追她的男生想要给她在图书馆占座位的男生都一律礼貌地拒绝。
　　16岁的时候，遇到他，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后来他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幅画给她。从那以后，叶梓昕好像就再也没办法喜欢别人。
　　电视剧里拍的到底是电视剧，可惜在现实中，他可能早已不记得她。就算相遇，也已成陌路。
　　叶梓昕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或者错愕，她抬眼看了一眼蔡立翔，淡淡地说：“是吗，不过我不怎么追星”，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洗手间。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多年来她一直怀念的，不过是她记忆里的那段美好和疯狂。
　　只是那样年少而疯狂的爱情，她从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