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欢喜》花港观鱼

6、陆

　　初中的时候，江浔语文通常堪过及格线，数学却一直保持年级前三；苏瓷数学也不突出，语文倒是没丢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班主任一琢磨，这不行啊，这两个都是好苗子，指望着重点高中的，哪能这么下去。

　　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俩人调成了同桌，并亲切嘱咐二人希望他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当时俩人互看不顺眼，成了同桌一周都没讲过话，苏瓷还任意胡为地划了“三八线”。

　　僵局还是江浔先打破的。

　　苏瓷生理期总痛经，那天体育课请假了没下去。

　　江浔打完一场篮球下来习惯性去找自己同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心想这可给我抓着把柄了吧，兴高采烈去找体育老师举报小姑娘没下来上课。

　　年轻的体育老师横了他一眼，道：“苏瓷请假了。”

　　“她请假？哎我的天谁请假苏姐也不可能请假吧，看她那性子就不是示弱的。”跟着江浔凑热闹的白子谦说话不过脑子，说完还小心翼翼看了江浔一眼，见后者深以为然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去去去！女孩子身体不舒服，你们管那么多干嘛？”体育老师摆手赶人，俨然不想多说。

　　江浔跟白子谦寻了个长椅坐下，后边几个女孩凑一块商量着要不要给苏瓷带杯热饮上去。

　　江浔一琢磨，心下了然，转过身子去问女孩们：“买热饮？带我一个呗。我同桌身体不舒服，作为同桌的我可不得关心关心。”

　　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苏瓷还是疼的出了身冷汗，冷不丁手臂触上温热，她下意识抬了头。

　　手边搁着一杯奶茶，尚冒着热气。她同桌刚坐上椅子，越过三八线来帮她擦额头的冷汗。

　　苏瓷视线有点模糊。可能是这氤氲热气遮着了吧，她想。

　　“愣着干什么，再不喝就上课了。”江浔扔完纸巾回座位瞧见奶茶还搁在刚才的位置，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见苏瓷完全没有动作，他索性自己插上吸管递到人嘴边，“大小姐，张张嘴成不成？”

　　大小姐便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奶茶。

　　“多喝点，过会儿冷了怎么办？”江浔下意识催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脸上有点燥。

　　他这是在做什么？

　　苏瓷就着同桌的手喝了半杯奶茶，脸色才稍稍转好，她犹犹豫豫地向江浔道谢。

　　“奶茶多少钱？我转账给你吧？”

　　“多大事儿啊，这是同桌该做的。”江浔对着同桌理直气壮地说。

　　尚有些心虚。

　　——哪有人会对同桌这么好的。

　　好在苏瓷没反应过来，也没说话。

　　俩人的距离就悄然间近了些，又近了些。

　　直到又一次月考，江浔语文踩着72分及了格，而苏瓷数学依旧是不温不火的90分。

　　班主任觉得不行，他俩也觉得不行。

　　晚自习的时候，苏瓷悄悄戳了戳江浔：“要不我给你补语文吧？”

　　江浔一寻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哪有拒绝的道理，立刻应下来。

　　小姑娘慢悠悠地背文言文，又听见江浔喊她。

　　“什么？”她侧头看他。

　　“我给你补数学？”江浔提议。

　　苏瓷想了想江浔的115分，点头：“好的呀。”

　　“先定一个小目标。”苏瓷抽了张病句专题的卷子给江浔。

　　江浔挑眉看她。

　　“先考个年级第二。”苏瓷说，而又补充，“因为年级第一是我的。”

　　江浔磨了磨牙，觉得自己的学习之路一片黑暗。他找了道数学压轴题给苏瓷：“那我也给你定个小目标。”

　　苏瓷笑盈盈地看他。

　　“先考个年级第一。”

　　苏瓷嘴角立马放平，满脸都写着“我不听我不想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