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错》鹿儿岛

6、五

　　从那以后林安就和程南狠狠地冷战了几天，最开始还一起上学放学，后来矛盾激化，林安冲程南吼了一句“反正我也多余，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就只剩下程南和顺路的顾萱一起上放学了。原本只有林安同程南一起回家的，自上次吵架之后程南就叫上了顾萱。
　　林安见了气得更厉害，索性直接不理程南了。两个人再次对话就是在程南同高三学长打架闹到教务处之后。
　　看到他受了伤还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是又心疼又生气。
　　好在班主任是个护学生的，又好在程南虽然淘气但学习基因随他哥，比那个混混好了不少。教导主任也没多为难他。
　　“程南，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老打架好不好，你就不能像……”
　　“像我哥对吗！”一直沉默的程南突然爆发出来打断了林安的话并嘲她吼道，“我打架关你什么事啊！你是我什么人呐！”
　　他这一吼不光让林安和林湘吓了一跳，也惹得路人纷纷注目。林安被吓到倒不是她胆子小或则是程南生气的样子像豺狼虎豹，而是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小打小闹多了去了，就是两人之间从没红过脸也没讲过什么重话。
　　程南看到林安一副意外又委屈的表情，虽是觉得愧疚，但心中烦躁更胜。
　　“程南表哥，你怎么了，有事情可以慢慢说，不用这样发脾气。”林湘有的地方很像程北，很少与人撕破脸皮，说话几乎没有不讲分寸的地方。就算是现在，她的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像是刚刚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程南本就有些愧疚，现在更是被林湘的温柔大度生生的把脾气憋了回去，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左看林安一眼又看林湘一眼，越看越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跑开了。
　　“哎，表哥你跑哪里去？”见程南跑了，林湘也急了起来，正准备去追。却被林安拉住了。
　　“他要走，就让他走。”
　　林湘转过头看林安的时候，林安的头低很低，恰好偏西的红日叫了楼影遮住了林安的脸。
　　让林湘看得更加不真切了。
　　她，好像在哭。
　　发现林湘在看她，林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抬起在脸上擦了两下。又转了回来，极力装作正常的样子。
　　“他跑就跑，别回来了。”
　　“林湘看着她什么为没说，伸手抹去了林安眼角盈盈的泪水。
　　林安嘴上是这样说可到了晚上，见程南也没有回家。林安还是慌了神，通知了在外地做生意的程渝后，又急忙跟着成家的保姆出去找人了。
　　找完附近所有的网吧没有人后，林安站在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子，想着他会去哪里。在家里的时候一心就只想着要出来找人，等真的出来了林安却不知该如何找起。想了很久没有思路后，林安满脸焦躁地抬头看了一眼天。
　　五月份，正是刚入夏的时节。天上星星也多了起来，尤其是今晚的星空格外璀璨，让林安想起了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晚上同样繁星璀璨，她和程南打架被人追出去老远，躲到一个新修还没竣工的公园里，当时那边还有些偏僻到了晚上根本没有人，两人也记不得回家的路了林安跑到半路又伤了脚，走不了路。两人看着星星挺美就坐在公园里看星星。直到程北找到他们。其实现在看来也没多远，就是当时年纪太小，现在觉得很近的距离当初也觉得好远。
　　林安想着就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果然程南就坐公园的草地上，抬着头看着星星。
　　林安轻轻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感慨着时光如梭，转眼间两人都这么大了。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吗？”程南望着星星出神地说着，像是想起了当初的无忧无虑，他的眼里带着笑，“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们迷路了，你伤了脚，在这里看星星。我对你说，我和你之间就会像星星一样，永远不会变。”
　　林安看着程南的侧脸，一时语塞。他确实是长大了，当时的小屁孩早就长成现在偏偏少年郎的样子了。
　　程南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但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星星也会变只是我看不出来而已。”
　　林安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着程南，恰好程南也回头把目光放到了林安身上。两人就这样目光相对，一双眼柔如湖水莹莹有银河，一双眼灿若星辰灼人心。
　　时光过得这样快，两个人似乎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变化。当年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娃娃，都愈发生得精致了。
　　女子窈窕，沉鱼落雁。念到“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没有人不会想起这个婷婷得像一株含露的花的女子。
　　男子潇洒不羁，一双凤眼神光逼人。五官精美宛若玉雕，还得是技术极好的师傅，才雕得出这人间不多见的美色。
　　校园里提及林安必有程南，都说林安和他不是姐弟，还真是金童玉女。
　　“走吧。”良久，程南终于是移开了目光，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就成了这两个字。
　　“好。”林安觉得今日的程南格外的奇怪，可她心头思绪同样万千，嘴上自然话也少了。
　　那日以后，程南便同林安和好了。说和好也不完全见得，因为你肉眼都可见两人生分了不少。
　　过了没几天，又是顾萱的生日，自然是邀请了程南的。本来顺路也邀请了林安，只不过林安推说自己要准备考试就拒绝了。
　　推说是推说，心里怎么想的是另一回事。林安没有不喜欢一个人过，哪怕是素来与她不对付的王雨杏。只能说顾萱是个例外，林安就是不喜欢她，说不清道理的不喜欢。
　　顾萱的生日聚会是在晚上，程南走之前天气还好好的，过了一会儿后就下了雨。林安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拿了伞，去了程南之前给她提过的那家ktv。
　　林安到的时候聚会刚刚结束，包厢里面狼藉一片。雨下得突然，很多人都没带伞，林安拿了两把。见顾萱没伞，想着好歹也是寿星，就递给她了一把。
　　大概是高兴吧，她似乎喝得有点微醉。林安的直觉告诉她，今天程南和顾萱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两人之间看来起来怪怪的。
　　旁边有人起哄，让程南送顾萱回家。林安就站在程南身边，把眼神融进了夜色里。仔仔细细地感受着此刻程南的反应。
　　“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里，林安自然而然的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自己手里的伞也被程南拿在了手上撑开。
　　咔的一声，像是在雨中开了一朵花。
　　一把伞下的两人，都悄悄红了脸不敢看对方。身上的一分一毫似乎都比日常要僵硬许多。
　　回家的路上似乎是有一家钢琴培训班，林安和程南路过时里面刚好传出一曲《致爱丽丝》。
　　程南见林安很是喜欢便说:“你要是喜欢，我学会了就弹给你听。”
　　“你不过也是说说了。”林安嘴上虽是这样说，低下头时偷偷地笑得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