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错》鹿儿岛

5、四

　　凡人的一生总是过得很快的，似乎是晃眼间两人就到了上高中的年纪。毕竟是长大了，两人的雉气都被时光褪去不少，爱好也有了变化。相处时举止之间都自然而然地有了一些距离。只是两人从小就是冤家，见面时大多非吵即骂，很长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还同幼时一样。
　　直到转校生顾萱出现在林安眼前的时候，林安才慢慢察觉到什么是不同。这个眉眼间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同她有着不一样的气质。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和林安完全不同的，眼里满是自信，很有个性，很酷同时又很优秀的女孩子。
　　只是林安不明白这个素未蒙面女孩子，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敌意。
　　顾萱很喜欢打篮球，打得还不错，程南就是因为这点才注意到她的。那些林安听不懂的篮球、足球等普遍男孩子才感兴趣的话题，她总是和顾南聊得很投机。两人还常约在一起打游戏。熟悉之后两人还经常约在一起打篮球和打游戏，这些都是林安不会同程南做的事。
　　每每想到这里林安总是觉得难受，却道不出理由。
　　高二之后文理分班，林安选择了文科，程南选择理科。文科重点班在四楼，理科在二楼。搬教室的时候林安的心空落落的，直到放学后去程南班上找他时看到他的新同桌——顾萱的时候心着实狠狠地沉了一下。
　　“你好，我叫顾萱。是程南同桌，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好漂亮。”林安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落落大方同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种叫挑衅的情绪夹杂其中。
　　“你眼怎么也瞎，明明很普通好吗。”程南心没肺地说完后，有些称奇林安今天怎么没有生气得挥起手想打他。手很自然地放在了林安的额头上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程南，你脑子烧坏了吧！”林安皱了眉，推开了程南的手，白了他一眼，快走了几步把他甩在了后面。
　　见状，程南立马也跟了上去:“哎，你走这么快干嘛。”
　　程南追上后，林安又加快速度，林安快了，程南便又跟上去。一来一去，到最后，林安也绷不住笑了，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着往家跑。像两个小孩子一般。
　　顾萱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慢慢就变了脸色，那双从来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失意。
　　林安同程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就发生在这个时候。上高中后林安就丢了收集笔的兴趣。笔袋里最多两三只备用的笔，多的就收了起来。程南也很久没做弄断林安笔的恶作剧了。
　　偏偏那天他就鬼使神差地趁林安去上厕所的档口，拿起了她的笔袋里面的笔程南大多眼熟几乎都是自己买的。只有一支程南觉得眼生的紧，便拿出了那只笔仔细端详。
　　“你这样动你姐姐的东西，不怕她吗？”顾萱提起林安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加重姐姐两个字。程南并不喜欢，他皱了皱眉说道：“谁和你说她是我姐姐的，而且我为什么、、、、、、”
　　“程南你给我放下那只笔！”程南话还没说完，林安就冲了过来要抢那支笔。
　　程南看她要抢那只笔，嘴角向上一扬，一下子亮了双眸，灵活地躲开了林安，并把笔高高地举了起来。
　　彼时程南已经比林安高了不少了，林安急得红了脸怎么够都够不着。
　　“程南你多大了，快还给我！”林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够不到的，他已经比自己高了很多了。
　　“我就不给你。”程南边说边举着笔跑开了。林安恨得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顾萱看着他俩，冷了双目。总是这样只要林安出现，她在程南眼中就失去了存在感。
　　“所以我也要注定输给你吗。”顾萱表情难看地喃喃道。
　　“程南你给不给我！”林安追着追着就没了耐心，动气地说道。
　　程南见她真的生了气，有些意外本想还给她的。突然又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这支笔这么重要，之前弄坏了她那么多支也没见林安发脾气。
　　程南正纠结着是不是要把笔还给林安，结果自己手一滑，笔从自己手中滑了出去掉进了学校水池里。
　　林安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变的脸，程南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安就跳进了水池。
　　“不就是一支笔吗丢了就丢了，我给你买一打！”程南有些心虚，但面上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见林安没有回嘴，脸色阴沉地低着头找笔。程南还是有些慌了。
　　“我帮你找，一支笔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程南就跨进了水池。
　　程南刚准备找，林安就从水里摸出了那只笔，有些心疼地用袖子擦去了上面的水。
　　“这不是找到了吗，有什么……”程南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林安毒刀般的眼神瞪了回去。程南只觉得林安的眼里掉了冰渣子，看得他心里有点疼，又觉得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讲不出话来，又像是被拉扯住了筋脉动弹不得。就只能看着林安用眼睛刺了他一刀后从他面前离开。
　　顾萱原本是要离开的，怎奈命运拖住了她的脚，让她原原本本地看到了这一幕。
　　“都说了不要乱动你姐姐东西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顾萱关切地说，分明地看到了程南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破灭了，关了窗，没了光。
　　“喔？是吗？”若说平时的程南是夏日炙热夺目的朝阳，那此时的他就是秋日里叶萧索时的夕阳，全然失了光彩。
　　“额，当然，起码是比你更重要的人。”顾萱若无其事地说道，有些诧异程南此时狠狠看着她的眼神。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说不清到底有几种情绪愤怒也有不可置信也有悲怆也有。
　　顾萱怔了怔像是想了很久又说:“林安只是你的姐姐，在她眼中你也只是弟弟。她自然会遇见比你更重要的人。”
　　程南似乎是经过了很大的痛苦才听完这段话，看顾萱的眼神就像两束火，像是要活活看穿她。
　　良久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蒙了厚厚一层雾，没了生气。轻飘飘地叹了一声:“是吗？”
　　他似乎是从来没叫过林安姐姐，似乎也没拿她当过姐姐。说到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对这个和他相识107年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越长大想起她时就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回家后，程南虽然还是有些觉得心里不痛快，但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以后还是想着放下不痛快去和林安道歉。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看到林安板着的面孔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头。
　　林湘见他们这样，知道是吵了架。低声问程南:“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昨天姐姐一回来就脸色不好。”
　　“她有毛病，不就是一支笔弄进水里了嘛！”嘴上认输的程南从来都不是真的程南，所以此时他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笔，你说的是那只？啊，难怪。”林湘恍然大悟。
　　“怎么了？”程南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那是程北哥哥送给她的啊。她一直很宝贝的。”林湘说道。
　　程南听了久久没有说话，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