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巫木水土

31、第三十章 观擂的少年们

　　平城内城前有一个大台子，这个台子仿造城外那座祭祀台而建，名为启台，意帝王启于此。
　　不似祭祀台那样只有帝王才能登，平日里帝后见于百姓、位高者发布命令等大小事都能使用。
　　距离上一次使用这个台子刚过去几月，那是安王十五岁生辰，平城百姓聚于此地祝安王生辰吉祥。而上上一次使用这个台子，则是一年前，帝王太子十五岁那日。
　　虽说开台之前，城内到处都会粘贴上榜，告知哪日会有哪事，但启台每开之前，内城墙上还是会敲钟三下，告诉百姓们启台已开，欢迎围观。
　　今日一早，启台钟声连响三次，早已起床的百姓，从平城内各个角落涌向启台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内城墙外已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这次是因为何事？”
　　“哎呀，你竟然不知道？”回答的人兴致颇高，“帝后在此搭擂。”
　　“在此搭擂？”
　　“说是搭擂择良将，咳，谁不知道备受宠爱的郡主已及笄，就……”
　　“就什么？”
　　“咳”那人前后看了看，压低声音对身边人道：“比武招亲嘛。”
　　台上红布飘飞，台下议论纷纷。
　　台子后面内城围墙台上，帝后携着一些家眷坐于此，望着台上，再远一些，两位少年并肩而立，两人皆是白衣，只一人以玉环束高发，一人以鱼须玉珠半束发，束高发者虽眉眼含笑，却带着一股肃然，半束发者面部棱角未开，温润柔和，两人看着台下，正窃窃私语。
　　坐于帝后身侧的是一少女，少女一身粉衣，眉眼精致，一边不停向两位少年的方向张望，一边微微噘嘴，同身前的帝后搭话，直到台下传来一阵喧哗，有主食者上台了，她才收回目光，望向台下。
　　“正元十六年五月初八，启台开，举擂赛，吾替赛者之意，赛中务必遵天意，不作乱德之事，若有违背，天意劈之。”
　　主事者话音刚落，启台边做登记的小官递上两支竹简：“第一场，袁良对吴岩。”
　　一位年轻男子和一魁梧汉字闻言登上台，甫一对面，虽抬手还礼，眼里却满是不屑。
　　帝后身后少女叹了口气，帝后微微侧头，嘴角含笑：“玉娘可是不满？”
　　少女眼神微变，心中一叹，声音带着点娇俏：“娘娘说笑了，玉娘高兴着呢。”
　　帝后闻言微微敛了嘴角，也跟着叹了口气，“有其位者往往不得自处，焱儿为兄，也只能为兄，玉娘可不得贪一果子。”
　　“玉娘没有。”眼见帝后最后一句声音抬高，少女一手拽住自己衣边，急切道，又察觉到自己这样急切反而是种掩盖，于是松开衣角，坐稳，“干娘，我不是心仪焱儿哥哥，我只是……”少女看了眼台下的方向，又叹了口气。
　　“哦？”帝后背对着少女，看不见少女的表情，微微侧身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也长得太丑了吧。”少女盯着台下的目光太过敌视，话音里带着不满和属于少女的无奈。虽说这话直接伤人，但众人知晓少女平日脾性，听来只觉少女有些撒娇，离得近的丫鬟们纷纷捂嘴笑了。
　　帝后也重新弯了嘴角，“你这孩子，唉，这才刚开始呢。月公说了，后面有好多高门子弟也会上台的。”
　　少女听到这儿，心中提起的一口气稍稍有些落下，她转头看向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位少年处，两位少年分别朝她笑了笑，她撇了下嘴，转回了头。
　　“第一场，袁良胜。”台下一阵欢呼声，胜利的年轻男子朝着城墙上行一大礼，又冲台下拱手，魁梧汉字输武不输节，也向城墙上行一大礼，冲台下拱手。
　　“第二场，袁良对余浅。”

　　“这余浅长得倒是不错。”眼见一俊朗公子上台，城墙上温润少年对另一少年说道，“是吧，焱儿？”
　　“……”
　　南焱瞟到身边少年带笑意的脸，转头看向少女方向，见少女看台下看得专注，又收回视线：“是君芝和云儿喜欢的类型。”
　　“……”君云轻哼一声，明明是自己用焱儿的称呼招惹南焱的，却又在对方已相同方法调侃自己时无话可说。
　　眼见台下余浅三两招胜过了袁良，君云松了一口气，“君芝肯定在高兴，丑的人输了。”
　　身边少年毫不避讳地评价别人长相，南焱心中好笑，嘴上却道：“君相之子、熟读诗书习君子之礼，说这样的话，不怕被君相关上半月么？”
　　君云听到南焱此言，眼珠微微转了转，侧头直直盯着南焱，调侃道，“安王才是君子，我等只是小人。”
　　“若君云是小人，南焱怎可能是君子呢？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南焱话音刚落，君云惊诧道：“我怎么会与你进一家门？”
　　少年面色震惊，看着南焱表情几变：“难道？”
　　“嗯？”南焱挑眉。
　　“难道，你想娶君芝？不是说不同命么？”君云声音不自觉变大。
　　南焱抬手拉住他的手，使劲一捏，“小点声，祖宗。你是想我们一起被关半个月么？”
　　君云被捏得轻嘶一声，眨眨眼，一脸纠结地看向台下。

　　“第六场，颜图胜。”台下爆出一阵欢呼。
　　君云疑惑，这么快就第六场了？他和南焱不是才刚说完几句话嘛。
　　“那人很厉害，这几场都是一动手就赢。”看穿了身边人的疑惑，南焱轻声解释道。
　　“这人不是平城中人吧。”
　　南焱摇摇头，“不是，这人一身穿着上好，平城却从未有哪家权贵或富者为颜姓，应是外来者。”
　　“外来者能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君云疑惑道。
　　“外来者当然不能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不等南焱回答，一道清冷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两人皆是一惊，回头，一紫衣青年从两人身后的阶梯口出现。
　　“哥！”一见青年，君云挣脱掉被南焱拽住的手，上前两步，扑到青年身上。
　　青年眼见被甩开手的少年面色一动，却是恭恭敬敬朝着自己抬手行礼：“应大哥。”
　　紫衣青年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少年的背，“起来，安王面前，成何体统。”眼见南焱听见此言眼神一闪，似要生气，又加了句：“焱儿比你稳重多了。”这句话成功地让南焱消了气。
　　君应心里轻轻一笑，虽说父亲早就告知三人要与安王保持上下距离，但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就算自己比三人年长五岁，能明白父亲的意思，可这么多年亲兄弟般的相处，已经让三人在面对南焱时，忘记他的安王身份。
　　“哥，这个颜图到底是谁？”眼见台下又是一阵喧哗，第八场依然是颜图胜了，君云问道。
　　君应摇摇头，他也不认识此人。但既然能上启台入赛，想来不是身份低贱之人，“若他能一直赢下去，自然可以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大家只需要看赛即可。焱儿，你要上去么？”
　　君应含笑看着南焱，小的时候，君芝可是嚷过要嫁给南焱的。
　　君云看着南焱摇摇头，声音带着略微的不满：“前段时间，大祭司为我们算过一卦，有含姻缘指示，卦上说君芝和他不同命。”
　　不同命三字一出，君应皱了皱眉，他想起大概十岁左右，那时候的大祭司为自己、君云和南焱都算过卦，说君云和南焱是同命的，因为君云与君芝是双生子，君应一直觉得两人天命相差无几，若君芝与南焱确实不同命，那君云君芝这对双生子是不同命的？还是自己十岁时记错了呢？
　　君应发呆之间，台下颜图已经第十三场胜了，后面上台的对手越来越强大，与第十三场人对擂时，多花了点时间，众人看得过瘾，又觉得颜图确实厉害，纷纷送上掌声。
　　帝后身边的粉衣少女已经站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内城家眷们也伸着脖子看着台上。
　　颜图年纪轻轻，虽俊秀比不上君云，但也差不大哪儿去，站在那儿未动手时，身上带着点与君云相同的气质。
　　南焱觉得颜图有些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在几息后发生了身边人的不喜。
　　“怎么了？”南焱轻声问道。
　　君应本也不明白，却在顺着君云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时，发现了颜图与君云的相似之处，“诶，这颜公子的穿着打扮与云儿有点像。”
　　“什么有点像，你看他的衣服，分明与我有件衣裳一模一样！”君云不高兴，“我刚开始以为只是凑巧有熟悉的感觉，现在才看清，这人的衣着打扮分明是在模仿我。”
　　君应盯着颜图，没有回答，南焱眼神在君云和颜图之间转了几圈，最后放弃到：“只是衣服一样嘛，有什么相似之处，君云可比他好。”
　　君应抬手拍了南焱一下，对他无条件恭维君云的行为表示无奈，却在再抬眼时看到颜图朝三人所站位置的方向看来，两人视线相交，君应能明显感觉对方愣了一下，君云也感觉到了，他看着大哥：“你们认识？”
　　“不认识。”君应快速答到，脑中却产生了另一个念头“这人，我好像见过。”

作者有话说

　　两章就长大，长大了才好继续接下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