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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现身的帝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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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松了一口气。虽然面前的人周身气质依然冰冷,那句对不住倒是恢复了平日的语气。
“你这是怎么回事?”离火火焰变小,少年声音带着质问和疑惑。
洛竹后退一步,“个人原因,偶有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
“这倒是一个麻烦事。”沈言轻飘飘道,又看向侧倒在地的女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水神扶着头,慢慢站起来,嘴角带笑,声音却是冰冷:“心里不舒坦,明明与我是一样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呢?”
沈言摇摇头,不再言语。
“你们不一样。”察觉到体内灵力增强,姜离看向水神,认真道。
“嗯?”
“他与你不一样。他不会和你一样愚蠢。”姜离缓声:“只闻自己想见的一面,却不闻不关心他物。你这样,也只能保持着现在的样子直至陨灭在天地间。”
洛竹眉头一挑,周身冰冷散了大半。
水神被姜离的话语堵住了,瞪着姜离,一脸不可思议。
沈言正欲开口。空中风声响起。一支玉笛从天而降,落在众人眼前,沈言面色一变,下一瞬间,玉笛幻化成人形,一个高挑男子站在众人面前,男子皮肤黝黑,一身深蓝色粗布长衣,额前头发微卷,面部棱角分明,俊朗沉稳,看年岁已到不惑。
男子盯着沈言轻笑,完全忽视了院中其他人。
沈言愣了几息,笑容浮现,摸着下颌后退一步,抬手躬身行礼,“见过三山帝君。”
姜离惊讶,随即抬手行礼:“原是帝君,离,失礼了。”
三山帝君看着沈言,在心里叹了一气,面上表情不变:“不必客气,我这人,不喜欢见礼失礼之说。说起来……”三山帝君上前一步,与姜离相对站着:“你还未化形时,我曾见过你一面。如今,你也入仙班了。”
姜离不答,只再行一礼。
三山帝君视线扫过洛竹,眼里闪过一道诧异,“这位公子是?”
“这是……”
“无名之妖,见过帝君。”洛竹上前一步,将姜离未尽之言堵住。
“无名?……妖?……”三山帝君轻轻一笑,“有礼了。”
“这位想必就是流花凡世的胞姐了?”三山帝君转向水神,“云雀姑娘?”
水神盯着面前这人,这人与姜离沈言同为仙界之人,也挺随和,可她有点抗拒他。
“流花托我转达一句话与你。”三山帝君伸出手,一面玉镜摊在他手上,他走到水神面前,“照照镜子。”
水神奇怪地看着他,离火悄悄传音给姜离和洛竹:“连心镜,可存画面,见千里外物什。”
“不错,这是我悄悄存下的画面。”姜离吓了一跳,离火的传音他都能听到?
“不必惊讶,作为山地花灵的掌管者,只要我愿意,自可以听见山地间的无数话音。”
洛竹面色一变,他是祝山上的妖,三山帝君必是知道他来源了。
水神看着玉镜,那是一处漆黑的山洞,洞内是一小片湖泊,湖中一个半丈宽的圆台,一个身着花衣的女子坐于其上,身边堆满了竹篾花纸,一个做好的灯笼放在她脚边。女子先是微微低着头,随着一道阳光从她头顶照下,女子抬头看向正前方。
那女子与水神长相神似。
水神看了三山帝君一眼,后者含笑望着她,水神面色复杂,继续看着玉镜。
“帝君?”女子忽然开口,声音也与水神声音相差无几。
“把你想对你凡界胞姐想说的话道明吧。”
女子眼神一黯,玉镜能清晰地看出女子面上的无奈:“我,并无言语想告知她。”
“哦?那我直接将她带到这里来?”
“帝君!”女子声音略抬高,跪坐起来,脚边的灯笼掉在水里,眨眼没了踪迹。似乎见湖边
那人没有离开,女子缓缓坐下,“那,就请帝君转告她,让她好好赎罪吧,我会去找她的。”
玉镜画面一动,随即恢复到光滑的镜面。
水神将玉镜递还给三山帝君,轻轻一笑:“赎罪?应该赎罪的人难道不是她么?若不是她,我何必成为现在这样?!”
三山帝君点点头,视线在院中众人身上扫过,“她是应该赎罪。她最大的罪就是成仙后依然与你有牵连,与你这前世之人有牵连。”
姜离视线边缘,沈言手握成拳,又缓缓张开。姜离心里疑惑,微微侧头,想看清楚一点,洛竹右移一小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又朝他摇了下头。
“她与你分享仙界之事,只是想将自己的喜悦告知与你,让你知晓仙界情况;她盗取冥界阴灯是她察觉到你心思不正,想补好你的气魄,她本决定,盗了阴灯就用自己的本源之力补好你的本源体,再去冥界自首。”帝君声音沉稳,平静地讲述却让水神面色越变越差,“可惜的是,她盗取阴灯那日,我正好在冥界,被人发现后,我将她带了回去。”
院中一时无言。
“呵呵,你骗我。”院中所有视线都放在水神身上,她忽然笑了,“你们这些仙君,和她一样,都喜欢骗我。小的时候,她为了拿到我手里的物什,骗我阿爹为我买了更好的东西,我听了她的话,等阿爹回家时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来修炼时,她骗我找到了一个灵气充足的山洞,等我到了才发现山洞里空无一物,她只是修炼累了,想捉弄我……”水神笑容越来越明显,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她那么喜欢骗我,怎么会帮我这残缺之人呢。”
“你不是残缺之人。”沈言淡淡道。
水神摇了摇头,“不能成仙也就算了,以妖的身份存活于世却无法修炼,这不是残缺是什么?”
“你还是太过执着。”沈言继续道。
水神看向沈言,顿住,良久才道:“因为太想拥有,才会执着。”
空气中传来花香,姜离神色一变,正欲拉洛竹,却被洛竹揽腰带着到了房檐上。
沈言惊道:“你疯了?”玉尺撞向水神,想阻止她的动作,玉尺被一道无形气流挡在水神一尺之处,沈言想上前,却被三山帝君抓起手急速后退。一阵巨响,水神所站之处,红色的衣料碎成碎片和红色的花瓣混在一起。
姜离身体一僵,视线里全是一片红。空中的花香越来越浓厚,姜离脑子里混乱无比,直到洛竹在他肩上拍了拍,他回身看着洛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面上的无措和慌乱。
沈言紧紧握着拳头,抓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将自己手轻轻挣开,沈言无声叹了口气。
红衣女子自爆前,说了一句话:“我不要她赎罪。我要她永远欠我。”
众人看着院中情景,各怀心思。
空气中一阵气流波动,众人齐齐看向那处,三个人影慢慢显现,正是当初姜离沈言追踪水神踪迹遇见的那三位冥界之人。
“见过帝君,各位仙君有礼了。”为首那人率先行了一礼,又对着洛竹单独行了一礼:“见过竹君。”洛竹微微拱手,回礼。
姜离轻轻动了一下,洛竹传音给他:“都在这个地界上,以前见过。”
姜离已经猜到了,对洛竹的主动解释,他既高兴又觉得好笑。
“看来,此间事情已经不需要我界之人插手了。”为首那人看了眼院中情形,朝身后两人示意,那两人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慢慢隐去身影。
“劳烦,若可以,希望各位差人能收回她完整的三魂七魄。”
“帝君放心,若不能收回,也会让她养好魂魄后再转世投胎。”
三山帝君点点头,那人再次抬手行了一礼:“告退了。”
空气中波纹荡开,转眼间那人就没了身影。
院中留下的红衣碎片和花瓣被一阵风聚拢在一起,飞到正殿前的纸钱焚烧处,火苗蹿起,燃了起来。
暮色四起,夜晚来到。四人坐在殿侧房间内,面前茶香袅袅。除去三山帝君,其他三人间气氛有些低沉。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沈言忽然想到第二日就是三山帝君的成仙之日,早在年初,他就收到了帝君的邀请,虽然以理推脱了,但想到这里,还是问了一句。
问听此言,其他人皆望着帝君。
三山帝君却是轻轻一笑:“你好久不主动联系我一次,我自是好奇,加上流花与此事有关,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看看。”
沈言面露疑惑,他此时白须白发的样貌,配上这个表情,颇有些老顽童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可爱。
三山帝君心情不错,在座几人都察觉到他的喜悦之情。
姜离忽然明白了什么,与洛竹视线相交,挑了下眉,洛竹嘴角轻弯,略点了下头。
看见了姜离和洛竹的小动作,沈言握着杯子的手用了下力道,杯底与桌子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三山帝君轻咳一声:“此次事件,你们可有遗失之物?这地方的水命,只能自行恢复了,好在及时止损,那云雀没有掀起更大风浪,过了今年,明年就能好转了。”
姜离点点头:“初时不明,追到离江处,还以为会惊动天帝。回昆仑后会拜托仙僚,多以此处为下界点……”
“敬谢不敏。”沈言瞪了姜离一眼,“请不要来打扰我这小道观的平静日子。还你……”沈言看向三山帝君,严肃道:“恳请帝君下次再来时,打声招呼,好让小仙能有所准备。”
“准备逃走么?”三山帝君反问道,带着轻笑。
沈言轻咳一声:“帝君说笑了。”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姜离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帝君可知断根的火莲能否重生?”
“断根的火莲?”
洛竹看了姜离一眼,姜离朝他一笑,手掌一翻,一截根须被放在桌上。前日为了破坏那朵巨大莲花,姜离找到火莲的放置处时并没有想着好好取下它,而是直接用剑砍断,损了它,离开之时,鬼使神差的,姜离捡起了一截根须。
帝君看着桌上之物,爽朗一笑,“这株火莲的灵力已尽,这根须除了熬汤已无用。”
虽然已经猜到了,姜离心里还是失落了一下。
“那这莲子呢?”洛竹将三颗莲子放在桌上。
三山帝君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抬手摸了莲子一下:“两颗已死,这一颗还有虚弱生气,但成活率不大。除非……”
眼见其他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期冀,三山帝君轻轻一笑:“除非将它种在神火之地,借神火之力来养。”
神火?姜离立马捏住腰间的荷包,将离火从荷包里倒了出来。在荷包内听见众人聊天的离火,任由自己从桌子滚过,装死不理。
三山帝君拨了下离火,又用茶杯拦住朝桌几边缘滚去的珠子:“它不行,它只是出生在神火降落处的一颗顽珠而已,并无神火之力。”
三山帝君话音刚落,离火从桌子上蹿起,朝着窗外飞去,却没想到姜离手指一动,桌上的荷包飞起来将它套了进去。离火一句话没说,又回到了姜离腰间。
“很简单,火帝君的洞府不是有神火么?”沈言把玩着杯盖,不以为意。
姜离点点头,正欲让洛竹将莲子交给自己,三山帝君轻轻拍了下桌子:“云帝君和火帝君都落凡了,你们不知道?”
“?”姜离惊道,“什么时候?”
“若按人界来算,是三月前。”
三月前,那时姜离在凡界游历。说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未与师父联系。
“他们落凡做什么?”沈言奇怪道。所谓落凡,与下凡不同,落凡是指转为凡胎,做一世凡人。仙界之人落凡要么为劫,要么还情,也有无事可做,想落凡参悟天地之事的。
三山帝君摇摇头,姜离叹道:“师父喜欢下凡玩耍。”
“倒不是,好像是说有一小事因缘未尽,两人落凡圆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