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巫木水土

23、第二十二章 姐妹的命运

　　妖可以成仙么？
　　自是可以的。
　　六界相依而成。若得了善缘，自是可以转为他界之人。只是冥、妖、魔界桀骜者众多，不喜与凡人交流，又不按常情出手，凡人自然远离他们。六界中凡人数量最多，仙神领了信仰降下福祉，久之，凡人在心里将神、仙两界尊为上界，修炼仙神之道的人多了起来。其他三界虽也修炼，但少有修行者走成仙之道。
　　“成仙后就可以接受万民信仰，还能在昆仑地界修行，获得更多的法力。”水神淡淡道，声音骤冷：“妖只能战战兢兢活在这世间，接受凡人的厌恶和诅咒。明明同为六界之人，为什仙比妖更受尊敬？！”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想成仙？”眼见水莲还在继续盛开，灵气源源不断地从周边引来，洛竹冷声道，“你将对仙的嫉恨放在人间，不觉得自己找错了对象！”
　　“我没有错！既然人界受仙的保护，我要让他们护不住！”
　　水神的话语让三人明白，她已走入一条自我看法的死路。
　　祝山上忽然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声，洛竹面色一变，手中竹叶形大刀显现，朝着水神袭去。
　　“那边的灵气挡不住了。”沈言急道，抬手一抓，一把玉枪出现，只见他白须白发瞬间消失，一头灰发随意绑在脑后，俊朗面容带着点凛冽，竟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姜离来不及吃惊，眼见洛竹与水神战在一起，冲沈言一点头，从空中直直落入离江，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变成雾气消散。
　　“白费力气。”水神瞥见姜离的动作，抬手欲挡住洛竹和沈言的攻击，没想到沈言在中途转变了攻击对象，玉枪对着水莲直直飞去，硕大的花瓣被玉枪枪头从水莲上砍掉。洛竹趁机挥刀，刀背砍在水神肩上，只听咔的一声，是肩骨碎掉的声音。
　　吐出一口血，水神恨恨地看着洛竹：“魔界出身的妖，为什么要与仙界之人为伍。”
　　“仙、妖、魔，有何区别？”洛竹沉声问道。
　　“自有区别。”水神扶着肩，几朵花瓣停在她受伤的肩处，挡住了混在血中的几缕黑色魔气，“我与灵雀同胎而生，父亲虽为魔界之人，但未继承父亲过多血脉。因着母亲修道，在母胎中有奇遇，自落地后，能凝聚花草灵气。父母亲去世得早，我们姊妹二人，修行多年，本以为能携手飞过升仙台，却未料到雷劫渡到最后一天，一道粗雷袭向灵雀，我与她隔山而望，想起多年来我俩相依为命，未加思考，用了父亲留下的瞬移符，替她挡了雷劫，她登上升仙台，而我却因为挡劫受伤，又被属于自己的雷电击中，昏迷后醒来竟觉醒了血脉中妖的部分，那时我才知道，父亲是魔界出身的妖。”
　　“初时我并没有因为自己渡劫失败而愤恨，直到养伤三年，三年后才发现自己本源已伤，那朵名为水莲的本源之体只会慢慢枯萎，而我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妖，再也无法修炼。只能带着现有的法力等待死亡的来临。”
　　“而灵雀，却在此后入了仙班，成为流花仙子，接受凡人的供奉。”水神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肩上的血已经止住，视野中，沈言的玉枪还在破坏水莲的花瓣。
　　洛竹收起大刀，看着眼前的女子，“你真的恨自己的妹妹么？”
　　水神安静了几息，随后摇摇头：“恨？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我最恨的是，当我来到她的福祉地找到她时，她除了愧疚还表现出惋惜的神情！她没有资格来惋惜我，是我用自己的命运成全了她。你知道么，当她得知我再也无法修行时，那副可惜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掐死她。她用在我身上的可惜，是我送给她的。”
　　“她为了你，去盗取冥界阴灯，被关了起来。”洛竹轻声道。
　　水神看向他，眼神里有瞬间的空茫，“那又怎样呢？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洛竹没有回答水神的话，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他耳后想起：“已经找到了。”
　　洛竹微微动了动头，“我猜火莲的事情是你妹妹告诉你的吧。毕竟只有仙界之人才知道火莲的使用方案，而我，只是偶然得到火莲的人。”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说这样能让我重新修炼，成仙或者成为厉害的妖。”
　　洛竹与水神相视，“你叫什么名字？”
　　“云雀。”
　　话音刚落，一阵疼痛从心口处产生，水神险些站不稳，“你们干了什么？！”
　　洛竹摇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干。”竹叶绕着水神旋转：“我只是托人帮忙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水莲霎时停止了对灵气的吸收，被沈言砍下的莲瓣瞬间枯萎，沉入江底。

　　火莲可使万物生根。使万物生根的是火莲的根须，不是莲子，也不是莲花。取火莲根须放于死物中，可使死物转活。但火莲灵气充足，一不小心就会吸入灵气过多，让死物爆体。
　　“你很聪明，差一点走火入魔后察觉到了此事。还装作毁掉了火莲，留下莲子去误导我。但你没想到的是，仙界有一帝君有火莲，而这一帝君恰与他们两人相识。”洛竹看向出现在洛水边的人，“因着他俩熟悉火莲的各种用途，霎时间就知道你在利用火莲干什么。”
　　“至于这个掉了色的莲子。”洛竹看向手中三颗饱满的莲子，莲子颜色暗沉，倒向是被人盘了很久的串珠，“不过是我们陪你演的一场戏而已。”

　　水神睁大了双眼，看着洛竹的眼里只剩恨意。“你们取走了火莲。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我干的。”一颗红色的珠子从洛竹脑后飞上前，红色的火焰绕着珠子，停在水神和
　　洛竹之间：“作为同源体，寻找火莲这事，对于本大爷来说并不困难。”
　　疼痛从心口处不断蔓延，水神知道，这是本源体受了重创后身体的反应。再一看水面上基本已没有了花瓣的水莲，在洛水的激荡下，随意漂浮。她忽然反应过来，从一开始，这三人就有了打算，一人拖住自己，一人取回火莲，还有一人破坏掉水莲防止集聚而来的灵力再最后关头被自己所用。
　　“三位，真是分得一手好工。”水神轻咳一声，按着胸口直起身子，“若我没猜错，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能力不够，搅不起大风浪吧？”
　　“哟，挺有自知之明。”沈言收起玉枪，又变回了白须白发的土地仙公模样，“若你真能搅出大风浪，就不会只是出现水命异常的情况了。毕竟天生福气的人有限，仅这些人被强取了魄，还在可控制范围内。若你当初不分男女老少，随意收命，如今站在这儿的就不是我们三人了。”
　　“呵呵，我就知道。”水神轻笑。她抬头，看着天空的，重复道：“我就知道……”
　　再低头时，水神看向洛竹，轻声一笑，站在一边的姜离，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浮在水面上的水莲心被激荡的流水冲到岸边，落在水神肩上的花瓣飞向空中，三人看着花瓣朝洛竹所在的方向飞去，洛竹抬手一挡，花瓣被拂落在地。三人这时才发现，随着花瓣而来的，还有一丝丝魔气。
　　“你们既然看不起我，就让更厉害的人同你们一起玩吧。哈哈哈哈。”水神再吐出了一口血，这一次，她捂着心口，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姜离和沈言同时看向洛竹，青衣乌发的男子，愣愣地与他俩对视，姜离快步上前，还未说话，眼看着面前的人身子一歪，姜离连忙扶住倒下的人：“洛兄？”
　　一缕黑色从他面部游过，姜离和沈言都看见了。
　　“快，送回两城观。”沈言喊道。
　　离火飞回姜离腰间的荷包里，姜离咬着牙，将洛竹负在身后，沈言拿出玉尺，一道光闪过，连同倒下的水神，众人瞬间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