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巫木水土

21、第二十章 花仙的过去

　　虽说鲜花与石头形成一种奇观，但六界之中，奇观甚多，别说其它各界，即使人界，走南闯北之人也不会以花石山为奇。
　　花石山的奇，更多来自初次的眼前一亮和当地人赋予的奇。就如姜离刚入柳城时面摊老板所言的各式传闻。

　　沈言直奔花石山。虽说流花仙子自福祉之地出事后就再未来过，但此处是此时最易联系上流花仙子的地方。
　　所谓之地，不过是一处泛地。
　　六界之中，相辅相依，其中仙界与人界牵涉最多。凡有信仰，必有福祉。天生仙体者所获信仰多是下凡渡劫时所得，或得号后降下福祉被人信仰，而修道成仙者则是自成仙那日、天降异象开始，接受凡人信仰。
　　因着信仰来源处不同，仙界之人总会将信奉自己的集中地称为自己的福祉之地。按理来说，福祉地应该有一处为仙者下凡时的落脚之处。因着两城观影响力大，周边百里内众多仙者下凡后直入两城观，就未在自己福祉地修庙立观了。流花仙子以前常来两城观，但近年来则极少下来。仙界之人对时间的流逝感不强，沈言道流花仙子是自去岁末本处水命异常后才少来的，但落于花石山后，他才反应过来，按照人界算法，流花仙子应是多年未到此处了。

　　作为土地仙公，沈言的仙力并不弱。但当他在花石山上想要以巨石为介联系远在昆仑的流花仙子时，却发现仙力输出去，无所回应。若是平日，他此时输出的仙力，只要流花仙子在昆仑山界中，都能感知到。
　　沈言咦了一声，转而开始联系三山帝君。此处不属于三山帝君的管辖地，本无介可依，但沈言与三山帝君自有交情，右手一翻，一个小纸鹤出现在沈言手上。
　　伴随着小纸鹤的出现，一道厚重的声音从纸鹤上传来：“阿……沈兄？”
　　不同于与其他仙界同僚的关系，沈言还未成仙前就已于三山帝君相识，三山帝君虽是天生仙体，但曾自封仙力下凡渡劫，也就是那段时间认识了正在修炼的沈言。初时两人还结了误会，直到沈言修行时误入岔路，三山帝君及时拉了沈言一把，两人开始以兄弟相交，如此数年，等到沈言渡劫前日，两人还一起喝酒谈心。
　　七七四十九天、一百零八道雷劫，沈言扛过后成功进入仙班。仙界之人自成仙之日，与凡间的的缘即应断掉，凡间之事自会慢慢从仙者记忆中淡去。
　　成仙后白日过去，沈言没想到自己在昆仑界升仙台边再次见到了与自己抬杯相交的人。故人相逢，甚是欢喜。那时候，沈言才知道与自己称兄道弟之人进食昆仑仙界的三山帝君。
　　后来，沈言入了土地仙公的官位，常年待在人界。但两人之间一直有所联系。
　　沈言并没有道明自己所遇之事，只问流花仙子。三山帝君沉默几息，叹了口气：“流花仙子凭职权之便，欲盗取冥界阴灯，被人发现，我已命人将她困在云牢中自省一年。”
　　“一年？”沈言惊道。若是凡界一年，沈言必不会惊讶，但仙界自有仙界时日，人间常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有夸大的说法，但天生一日，地上一旬是有的，若流花仙子被罚困一年，按照人间时间来算，当有十二年了吧。
　　三山帝君没说话。两人静默良久，手中纸鹤随风轻轻一动，沈言反应过来，“对不住，帝君，你可知流花仙子为何盗取阴灯。”
　　冥界阴灯只是冥河边挂着的灯。只是这灯并非死物，而是长于冥界的一种活物。此物若增大版萤火虫，十分罕见，仅生于冥河边，数量也不多，只有当上一盏阴灯再发不出光亮才会产下一卵，等此卵破壳而出时，上一盏阴灯就掉入冥河中，终结生命。
　　阴灯除了至阴、稀少以外，再无其他特性。也正是因为冥界阴灯至阴，大家都不会去要它，毕竟六界阴阳协调，若贸然碰触至阴之物，于己有害，也会伤害身边之物。
　　这次，三山帝君立马接道：“不知。流花也不说。”
　　“那你可知流花仙子入仙班前之事，或是她的乳名么？”
　　“流花是凡人成仙，母亲是凡人，父亲则是魔界中人。”
　　“还有呢？”沈言听到魔界中人时急切问道。
　　小纸鹤又没了声响，过了一会儿，三山帝君夹着莫名情绪的声音传出：“沈兄同为凡人成仙，自是知道凡间之事不上仙界的。”
　　沈言一愣，抬手摸了把下颌处，手碰到胡须时心中一阵烦躁，深吸一口气：“如此，是我冒昧了。帝君勿怪。只是遇见一事想了解一下流花仙子的过去，帝君不知，就不打扰了。”说完就想收起纸鹤。
　　却没想到纸鹤翅膀一动，从沈言手中飞到空中，“阿言……”沈言抬袖一挥，将纸鹤收进袖中，也将三山帝君的话截断。

　　“流花仙子盗取冥界阴灯失败，被关在云牢中。成仙前，母亲是凡人，父亲则是魔界之人。”沈言的声音在姜离脑中响起时，姜离和洛竹还在洛水畔，并未去离江。
　　“嗯？阴灯？魔界？”姜离站住，洛竹回望着他，眼里装满询问。
　　沈言的声音消失，姜离与洛竹视线相对，“流花仙子欲盗取冥界阴灯被发现，已被关起来近两年。他的父亲是魔界之人。”
　　“阴灯？魔界？”洛竹重复，姜离点点头。
　　“献祭之人被水神取了气魄，魄主阴。”姜离道。
　　洛竹随即说道：“水神托梦为梦魇，梦魇是魔界的一种修炼方式，吸凡人精气，来补充修炼所需的精气。”
　　“这人果然和流花仙子有关。”
　　姜离点点头，既然沈言早已意识到水神和流花仙子有关，姜离就不再怀疑。只是……
　　“困入云牢之人，若想问话，必须提前解开惩罚，但提前解开惩罚可能会伤害云牢中的人。”姜离向洛竹解释道，“不过，我倒觉得既已知水神与流花仙子有关，就没必要去询问流花仙子，直去找寻水神，当面问更简单。”
　　洛竹点点头：“我也作此想法。”、

　　千水江汇入洛水处地势较低，江水奔腾至此，速度骤然加快，两条河流的水霎时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水流相撞声。姜离耳听水流撞击声，眼见水珠四溅，水雾弥漫，一股澎湃之气从体内升起。作为天生仙体，姜离很容易与周边自己的同源之物产生共鸣。
　　姜离轻眨一下眼，将注意力收回来。
　　他和洛竹依然在这里，是洛竹感受到“水神”的气息依然在附近存在。虽然姜离凭借自己刚刚追踪后遗留的气息感受到水神已经远去，但相比自己的一次追踪，姜离更相信洛竹长居此地的感觉。
　　“怎样？”
　　洛竹轻掠至姜离身边，摇摇头：“气息还在，却不见踪影。”
　　“那我们直去离江？”
　　一阵水雾过后，自洛水畔升起，待到水雾消散，再不见两人身影。

　　风从祝山方向吹来，与洛水边的风相汇，发出呼呼声响。
　　本是向下游流去的洛水随着风声变得安静，若是仔细一看，发现一部分水流竟是向着上游流出。
　　倒流的水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到了河流交汇处，三股方向的水流撞在一起，倒流的水顿了顿，再不向前，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水中蹿出，飞过江面，停在岸边。
　　仔细一瞧，人影是一个衣着打扮漂亮的女子，一头乌发披散。虽是从水中而出，全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沾湿。她立于岸边，朝着千水江的方向望去。又抬手将长发拢在脑后，想用发带松松绑住长发。俨然是水神。
　　就在水神反手绑发之际，一声鹰叫从身后传来。
　　天生的危机感爆发，水神身子一动，朝着洛水跳去，却见水面上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在一起，她没有落入水中，反是被雾气托住。雾气轻飘飘的，水神本想用手肘借力，却无力可借，只能挣扎着被雾气托到岸边，轻轻放在地上。
　　刚一落地，水神翻身站起来，正欲再跑，却见脚下竹叶纷飞，一只脚却是再跨不动，而刚刚发出叫声的黑鹰，直直落在她肩上。一阵痛麻感从肩上传来，水神一阵怒气：“有本事就出来，藏头露尾地骗人算什么神仙！”
　　一句话刚骂完，身后传来姜离的声音：“我们可没有骗人。”
　　“哼。”水神轻哼一声。
　　“我们这是战术，非是骗人。”姜离继续道。
　　洛竹却没这么多耐心：“把火莲子还给我，还有你的身份。”声音冷冷淡淡，大有这人若不听，必会让他付出代价之意，
　　“还你就还你，有什么了不起。”三颗莲子朝着洛竹飞去，洛竹抬手接住，莲子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只颜色黯沉了不少。
　　“你做了什么？”洛竹皱眉。
　　“并未做任何事。这莲子，于我无任何用处。”水神也冷冷道，未将洛竹放在眼里。
　　“那你为何还盗取它？”
　　“火莲有用，莲子却无用。”
　　姜离同洛竹相对点头，火莲可使万物生根，确实火莲有用。
　　——但是真是假，连仙界众人都未试验过。
　　如今可知水神盗火莲为万物生根、献祭为取其魄，也会梦魇之术。这三点一融合，姜离朝着水神问道：“不知阁下和流花仙子为何关系呢？”
　　水神被姜离突然的话语吓了一下，虽面上不显，但眼神却有瞬间的变化。
　　“听闻流花仙子母亲是凡人，父亲是魔界之人，不知水神父母亲是做什么的。”一句一句话从姜离嘴中抛出，水神索性垂下眼，不管身前几人。
　　眼见水神不配合，洛竹冷冰冰道：“流花仙子如今被困在云牢。就为了你去偷冥界阴灯。”
　　却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出来，水神立马抬头看向洛竹：“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拖就拖了两周才更。虽然没人看，但是对不起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