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尽之雨》樱绯流霜

12、第 12 章 “奇犽

　　“奇犽？”小杰好奇地拍了拍他，“你在看什么？”
　　奇犽摇了摇头：“没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实在还是没忍住，又扭头去看那个面无表情站在太阳下的小少年。
　　现在正午时刻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现场的人基本上都站在阴影处乘凉，等待下次考试的时间，只有那个和他年龄看着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居然跟木头一样直直地杵在太阳底下。
　　小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啊”了一声：“你是在看酷拉吉他吗？”
　　奇犽：“……这是什么破名字啊？”
　　拜托，这家伙的父母起名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简直搞不懂。
　　“你很在意她吗？”
　　“倒也不是那么在意……”奇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小杰点头：“是啦，酷拉吉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之前给她果汁都不要，专门抢别人的喝……”
　　“不是这种奇怪啦！”奇犽一拳锤到了小杰头上，看他“哎哟哟”喊着痛，才说道，“那家伙身边有种奇怪的氛围，让我感觉不舒服。”
　　“不舒服？”
　　“我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怪怪的。而且那家伙，给我的感觉……跟我认识的某个人很像。”奇犽皱了皱眉毛，“刚才还没那么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那种讨厌的感觉突然剧增了。如果不是……”
　　他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如果不是伊路米不可能伪装成这种十二、三岁的小孩，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伊路米打扮的了。
　　小杰认真道：“可是酷拉吉他是个好人呢。”
　　“无论谁你都觉得是好人！在你眼里有不是好人的人吗！”奇犽把他的脸一把捏开，看他嗷嗷叫着疼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小杰这家伙真是太好玩了。
　　这么一玩闹，他顿时忘了刚才隐约浮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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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靠外力来强制切断某部分神经是容易控制情绪起伏的手段了。
　　虽然她害怕伊路米，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恐惧也是能催促她学习的高效手段之一。伊路米不管教她什么，她都学得特别快，记得特别牢，甚至连危急时刻的思维模式都在不自觉地模仿伊路米。
　　像在这个位置扎念钉来强制稳定情绪的方法，伊路米只在她身上实施了一次，过去了足足八年，她居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看来这些年她的体质确实进步太多了，她只是短暂地眩晕了十几秒，完全没有第一次那么狼狈。
　　她把目光从不远处的奇犽身上收回，平静得好像只是瞧见了一个陌生人。
　　只是……副作用，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变得相当疲劳，对肢体的感知也在变弱，甚至感觉不到太阳照射在身上的热度。
　　这种状态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否则她的麻木状态会不断加深，哪怕最后把玫瑰枝拔出来，也会避无可避地恶化，直到成为植物人。
　　等这场考试结束，她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睡到下场考试开始。
　　但是，她似乎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性格龟毛的女人来当考官……猎人协会的猎人是死完了吗。
　　阿露琪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用了相当恶毒的语句来吐槽目前目前的现状。
　　不过，如果所有人都这样被淘汰了的话，倒是也不错。哥哥和小杰也就是刚认识的程度，如果她现在就把奇犽带走，相信小杰也不会特意找上门来。
　　但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吧。
　　她依稀记得小杰最后是合格了的……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副作用在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加深，至少她现在的思维在逐渐变得迟钝，思考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毫无连贯性，精神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她最后还算清醒的时刻是走下飞行船的时候，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听不见声音了，但站在悬崖边，看到周围的人都跳了下去，她也浑浑噩噩地跃了下去。
　　本来她应该会落在那根蜘蛛丝上头的——她的目测不可能会出错。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她的五感除了视力以外，基本上已经崩坏地差不多了，因此，她没有感觉到从深渊下如同大型鼓风机一般吹来的强风。
　　于是，就这么踩空了。
　　因为只是具现化的产物，在感知到自己生命危险时，那条玫瑰枝直接“砰”地炸成了花瓣，消散在了空气中。
　　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关头，她只来得及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条蛛丝——
　　“啪”。
　　由于坠落的速度太快，这根蛛丝只为她延缓了半秒钟的下落时间，便无力地断成了两截。
　　她就像个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般砸进了海水里。
　　咕噜噜噜……
　　冰冷的海水灌入了她的口中，耳中，眼中。她奋力想把自己探出水面，但过于汹涌的水流让她甚至连辨清方向都做不到。在大自然摧枯拉朽的碾压下，阿露琪就像是暴风下的一张纸，被轻易扯成了碎片。
　　她已经被洪流撞击得快没有意识了，仿佛一个小婴儿被扔进洗衣机的滚筒里用最高的速度疯狂旋转，东南西北也好，上下左右也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直到一只手捞住了她的手腕。
　　“酷拉吉他！抓紧我！！”
　　然后，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当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趴着的位置并不安稳，正轻微地起伏着。
　　这种虚弱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虚弱得好像随便来一个小孩子，都能一巴掌抽到她脸上。
　　她好像睡了很长时间，睡得悠长而安详，就好像还睡在母亲腹中一般。
　　大概记事以后，就没再睡过那么舒服过了。
　　她略略挣扎了一下，便听见身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少年音：“啊，酷拉吉他，你醒了？”
　　……啊。
　　是小杰。
　　他正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咳。”她咳嗽了一声，从嘴边溢出还没吐干净的水来。
　　小杰有些惊吓，慌忙道：“你不要乱动，雷欧力刚帮你打了针……考试已经结束了，那个蜘蛛蛋我帮你煮了，你已经合格了。所以，别担心了。”
　　背后的小少女没说话。
　　他不以为意继续道：“再多睡会儿也可以的，下场考试时间还早着呢。”
　　阿露琪重新闭上了眼睛。
　　杀手不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不可以信任别人，一定要优先保护好自己。
　　明明，在自己这种极端危险虚弱的时刻，最需要远离人了。
　　但是，为什么，她连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呢。
　　只想这么继续趴着，就好像是猫在自己的猫窝里摊着肚子晒太阳，又像是婴儿在摇篮里被轻轻摇晃，安心得不可思议。
　　在一片黑暗中，她在这轻微的晃动下，沉沉地睡去。
　　小杰身上……有股黄昏下大海的安宁气息。
　　——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