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浮生洛墨

8、嫔位

　　“小主，这几日雪下的这么大，咱们还日日要去给颜妃送佛经，这雪天路滑的，小主不慎摔倒可怎么办？”雨儿担心的扶着我问道。
　　“还能怎么办呢，颜妃娘娘盛宠，又有妹妹帮衬，我人微言轻，只能照办了，左不过也就是个走路的差事，权当消食了吧”。
　　“小主真是好性子，这冬天路难行，来来回回这么远，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好啊，就不能请皇上为咱们做主嘛，皇上如今可宠着小主呢”。
　　我瞪了雨儿一眼说道“这样的话可不许再说了，君恩似流水，今儿是流到咱们这，明儿又不知道流到哪了，三宫六院你可见皇上独宠谁了”。
　　“是，小主，奴婢知错了”雨儿被我说了一通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虽是训斥了雨儿，但是这数九寒天的，我穿着旗装旗鞋，又身着披风，走在积雪的宫道上难免吃力，可我人微言轻，若是将此事告知了皇上，兴许皇上会体恤我，免我劳累这一场，可如此一来我便得罪了颜妃和李贵人，更会落得一个扮可怜的名声，更何况如今我在皇上面前不过是个新人，新鲜劲儿一过又不知道是什么境遇呢，想到这我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凉，不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又被迫来到这紫禁城，不过是一辈子囚禁在这里罢了。
　　连着数十天了，皇上忙于朝政，未曾踏足后宫，而我也日日不敢懈怠的为颜妃送佛经，虽说只是个简单的差事，但是却实在累人，我有苦难言，只得照做，好歹是快到年关了，兴许快过年时，颜妃也就不再为难了，我暗暗想着。
　　“小主，小主”雨儿一脸开心的跑进来喊道。
　　“做什么这样大吵大嚷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喜事呢”我笑着假装嗔怒道。
　　“自然是有大喜事呀，小主快起身预备着吧，皇上朝咱们宫里来啦”。
　　“瞎说，皇上已经这么多天没进后宫了，要进也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再不然也会颜妃，怎么会来咱们这里，你啊可别瞎说啦”。我不想再和雨儿辩解，心中无力，一下子歪在榻上。
　　“怎么，朕就不能先来看看你嘛”皇上笑着走至塌边，笑着看着我说道。
　　我惊呆了，还以为是雨儿骗我才歪在榻上，谁承想皇上真的来了，失仪至此，我脸也憋得通红。“皇、皇上、我、我、臣妾、”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些啥。
　　“哈哈哈，瞧你吓得，请安都忘了？”皇上揶揄我道。
　　我恍然大悟，急忙跪下请安，皇上扶起我：“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朕刚从养心殿过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我心中竟有了一丝丝感动，皇上心中真的有我嘛，数十天未曾踏入后宫，竟绕远路先来看我。
　　“可皇上的养心殿离臣妾的延禧宫还远着呢”，我略带娇羞的开了口。
　　“你父亲前脚刚从养心殿离开，朕后脚可就来了，你父亲啊，很得力，年关将至，正是用钱的时候，他督办的盐税一事查清了很多漏洞，也查处了许多贪官污吏，国库追回了许多银子，这下啊，朕可是不愁了”。
　　眼中的失望转瞬即逝，“阿玛着官服，拿俸禄，为皇上为朝廷尽心是自然的”我微笑着说道。
　　“所以啊，才能生出你这样得体的可人儿来，朕啊，已经命内务府啊挑了许多好的首饰衣料来送到你宫中，你也好好过个年，做几身好看的衣服，然后突然凑到我耳边说道“朕喜欢你穿粉色，晚上的时候你通体都是粉粉嫩嫩的”。
　　我面红耳赤，娇羞的嗔道：“皇上，你说什么呢”。
　　皇上用手抚摸着我红彤彤的脸庞，笑着道“这会子知道害羞了，好了，朕还要去皇后那里用膳，你姐姐年后也便要嫁给十三弟了，朕要同皇后商量着好好办起来，你父亲和十三弟都是肱股之臣，必得大操大办，朕得空再来看你”说完便离开了。
　　“臣妾恭送皇上”我行礼送皇上出去。
　　转身的瞬间，我再不是刚才柔情似水，娇艳欲滴的可人，我面若冰霜，眼中尽是愤恨，前朝后宫息息相关，我还在渴望这九五之尊能对我心有情意嘛？左不过是阿玛有功，才来说这几句话罢了。可我真正的心爱之人呢，很快就要娶我的嫡亲姐姐了，何等的荣华啊。我心如刀绞，泪水也扑簌簌的往下掉。
　　景仁宫内，皇上与皇后边烤火边说话。
　　皇上：“朕许久没进后宫了，前朝事忙，后宫只得交给你了，你很得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皇后含笑：“皇上前朝忙的都是国家大事，臣妾在后宫不过是做些份内的事情罢了，何况这后宫之中还有太后把握，实在谈不上辛苦”。
　　眼眸的黯淡转瞬即逝：“太后是朕的生身母亲，后宫自然人人都要敬重于她，皇后知书达理，该是后宫典范”。
　　皇后惶恐，忙起身跪下：“臣妾自当尽力竭力侍奉皇额娘，不敢有丝毫懈怠”。
　　嘀嗒、嘀嗒、嘀嗒，日前下的大雪碰上今日的太阳化成了水，嘀嗒嗒的落在廊前，此刻更落在皇后的心上，皇上久不进后宫，好容易来了自己却又失言见罪，皇上此时的沉默，更是让人诚惶诚恐。
　　片刻，皇上开口：“快起来吧，冬日里跪着冷，你一向识大体，朕心中有数”。
　　“是”，皇后应声站起来，冬日里衣着厚实，又是跪在冰凉的砖地上，猛一起来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得1宫女扶住，才不至于失仪。
　　皇后坐定后，皇上再次开口：“今日来，也是有几件事要与你商讨。朕近日在前朝忙碌，无非是盐税和边疆之事，左都御史赫舍里元坤办事得力，盐税之事督办的很好，边疆也是自十三弟征讨后安定许多了，都是肱骨之臣，当赏。”
　　皇后：“皇上想怎么赏赐呢，赫舍里是大族，左都御史也已经是一品了，十三弟由皇额娘做主，年后便要迎娶赫舍里氏的嫡女为福晋了，这样一来，十三弟倒是要成为这赫舍里大人的女婿了，这一文一武，真是强强联合，满门显赫了”。
　　皇后的话，皇上是越听脸色越沉，不论哪个朝代，皇上都忌讳功高震主，更恨相互勾结，江山易得却不易守，皇上不得不小心着。沉思片刻道：“既已是一品官，便不宜再奉赏了，十三弟是朕的兄弟，边关回来也已封了亲王，只是有功在色身，朕不加以封赏实在是难堵众人之口，更是怕上了臣子的心啊”。
　　皇后：“官品太高已不宜再封赏，家中女眷，或许可以加赏一番。”
　　皇上：“皇后所言不假，那就封赫舍里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吧，赫舍里贵人伺候朕也都得当，择个封号封为嫔位吧，至于他姐姐，年后嫁给十三弟后再加以封赏吧”。
　　皇后笑盈盈道：“赫舍里贵人伺候皇上虽然侍奉得宜，但终归时日不长，这一次又是跟着阿玛后面封赏，倒不如然后有个一子半女更加名正言顺了。”
　　皇上：“无妨，她母亲得了封赏，她也升个嫔位，年关了，也让她高兴过个好年”。
　　皇后眸中的嫉妒与愤恨转瞬即逝，依旧是笑意盈盈道：“是，那叫内务府拟了封号来选”。
　　皇上：“不必麻烦了，封号就定为宜”。
　　皇后：“宜？”
　　皇上：“对，就是宜，做人做事需宜当，做臣子做妃嫔更是，赫舍里氏是大族，宜字既是提点她，更是提点她父亲”。
　　皇后：“皇上思虑周全，那臣妾就安排封嫔事宜了。”
　　皇上这时已下榻：“你安排吧，你办事，朕放心”。
　　皇后：“臣妾定尽心竭力，皇上难得来一趟，不在这里用膳嘛？”
　　皇上：“不了，朕去看看额娘，得空再来看你”。
　　皇后：“那臣妾恭送皇上了”。
　　皇后眼见皇上消失在宫门口，脸上的笑意才下去，面色深冷。身边的宫女春文开口道：“娘娘别伤心，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这么多天了没入后宫了，今日一下朝就来了咱们景仁宫呢”。
　　皇后冷笑：“延禧宫偏远，雪天路滑，皇上也不计辛苦呢，我是中宫皇后，可是在皇上心里倒不如一个贵人了”。
　　春文一时语塞，然后又开口道：“那也是看重他父亲如今的功劳，怎可和娘娘相比呢，娘娘可是皇后，母仪天下”。
　　皇后：“是啊，我是皇后，我也只是个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