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浮生洛墨

3、愁肠百结

　　正欲言语，却听见李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无奈只能各自回到座位。皇上与太后、皇后一同前来，众人行礼问安。“免礼，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礼。”“多谢皇上”众人应声。
　　“今日是为十三弟庆功，巴尔虎部落一直不安分，此次十三弟历时近一年，平定叛乱，劳苦功高，朕定要好好的封赏你。”
　　“皇兄谬赞，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
　　“十三弟不用推辞，朕已经拟好了旨意，封你为礼亲王，宫外新修缮了一处大宅，朕就赐予你，再加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臣弟一向对荣华富贵不甚在意……”
　　“十三弟不必推辞，这都是你应得的。”
　　“如此，多谢皇兄赏赐。”
　　“礼亲王此次劳苦功高，得些封赏也是应当的，只是哀家看礼亲王年岁也不小了，身边却连个侍妾都没有，实在是不成体统，皇上不妨再赐一份恩典，为礼亲王选一位好福晋。”
　　听到此处，我的心砰砰的跳，紧张，却也不能失了仪态，只能强作镇静。只听皇上道：“说来也是，朕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是朕疏忽了，只是要与十三弟相配，必得是名门望族家的女儿，品行相貌也要能与十三弟相衬。”
　　礼亲王听着忽然起身，行至皇上面前，行礼道：“臣弟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皇兄成全。”
　　“哦，你且说来听听。”“臣弟有一心爱之人，为了那人，臣弟才一直未曾娶亲，请皇兄成全。”
　　“哦，不知是哪家的女子，让十三弟魂牵梦绕。”
　　“回皇上，是赫舍里氏的小姐。”
　　“哦？督察院左都御史赫舍里元珅的女儿？”
　　“正是，不知皇兄可否成全？”王爷抬起头来，正视着皇上，继续道：“她是臣弟最心爱之人，臣弟不在乎身份高低，只想求娶她为福晋。”
　　我感动之余，不免心惊，我意外他会在这宴会上说出来，可我已是皇上的妃嫔，他刚刚才被封为郡王，若是因此事被连累，我……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手帕。
　　“哦？这么说来，哀家还真是挑对了人。”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翠嬷嬷领着以为妙龄少女上到殿中，此女梳着小俩把头，发鬓上用粉色点金头饰，耳戴珍珠蓝羽，以合浦细珠为坠，垂孔雀蓝羽于耳下，身穿桃红色宫装，并粉色便鞋，素雅却不浅薄。再看面容，原来，是她。
　　“哀家啊，挑来挑去，为礼亲王相中了赫舍里氏的女儿，出身高贵，品行相貌皆是上等。再合适不过了。”王爷皱着眉头，眼神略过一丝慌张，欲上前说话。
　　却见那女子先一步上前，跪下行礼，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吉祥，臣妾赫舍里华依给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请安。
　　“果然是出身赫舍里氏这样的大族，礼仪丝毫不错。”皇后赞赏道。
　　“是啊，这孩子是赫舍里氏的嫡女，出身高贵，乖巧又懂事，哀家正准备请皇上赐婚于礼亲王，没成想倒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好，既是皇额娘亲自挑选的人，朕就在这里成全了你们这对有情人。”
　　就在这时，礼亲王再欲上前，华依再一次抢先跪下道：“多谢皇上恩典，只是臣女有个请求，想请皇上允准”
　　“说来听听”皇上爽快道。
　　“臣妾有个妹妹，从前在家中我们感情最好，只是如今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嫔，可否允准我与妹妹宴会结束后，叙一叙旧，只一会便好”华依说后半段话时，转头向着王爷，加重语气，我知道，她是在提醒王爷我已经不是那个待字闺中的一心等着他的女子，而是这深宫红墙中的女子，一辈子也逃不出去。”
　　“原来是姐妹情深，既如此，朕便允准了”
　　“多谢皇上。”华依跪下谢恩道。
　　“说起来，哀家倒是许久未曾见到赫舍里贵人了，不知道今日可来了？”
　　太后突然点名，我心中惊恐万分，那日的警醒又在耳边想起。
　　我忙从位子上站起，行至皇上、太后面前，跪下行礼道：“给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朕从前倒未听过你，抬起头来。”我扬起脸，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腰不盈一握，梳着细梅架子头，以绢纱单樱为发饰，粉晶珠穗为步摇，耳戴海珠耳坠，穿双襟马甲，上绣百花一色，内搭石蕊粉红色内袍，搭配风信紫色宫袍下裙，再着藕色月季绣纹，绢面旗鞋。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只是脸上不添一丝笑容，清冷的很，很久以后，皇上这样回忆道。
　　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我为了王爷的悉心装扮，却入了另一个男人的眼。
　　“回皇上的话，臣妾无福，一直缠绵病侧，未曾侍奉君侧。”
　　“既如此，便好生养着，今日你姐姐入宫，宴会结束，朕便准许你们姐妹叙一叙旧情。”
　　“多谢皇上恩典。”华依上前，与我一同跪下谢恩道。
　　“这样看来，这俩姐妹今日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身穿这桃色系宫装，都是标致的很。”坐在前排的辰妃说道。
　　听得此言，我看向我身上的桃色宫装与赫舍里华依身上的宫装，竟生的阵阵恶心。
　　“是啊，赫舍里贵人平日里打扮的清简，就难掩姿色，今日这样一打扮，更是动人。”皇后接着道。
　　“娘娘谬赞了，臣妾不敢当。”我只得谦虚道。
　　“赫舍里贵人选入宫中，姐姐又嫁给了礼亲王，真真都是有福气的，不知贵人对姐姐这门亲事怎么看？”瑞嫔打趣道。
　　我转头向王爷，此时的他，垂着脑袋，眉头也不曾舒展，看着他，我心中倒是再生不出怨恨。再看赫舍里华依，我眼中的愤恨似是要将她撕碎，我一字一句道：“嫔妾以为，若是俩情相悦，便是天作之合。”
　　华依眼中瞬间染上悲伤之色，旋即便被掩盖下去。但只是这一瞬，只要这一瞬，我便痛快极了。
　　“依哀家看，礼亲王与华依啊就是天作之合，皇上既已赐婚，就抓紧让内务府择个好日子成全了他们。”
　　“十三哥，要娶福晋喽，又有喜糖吃了。”诺贝勒起哄道。大殿中的人都因这孩童的欢呼而大笑不已。或许只有我觉得这笑声刺耳的很。
　　诺贝勒因着这笑声更加高兴，行至王爷身旁准备，起哄，却见王爷一言不发，疑问道：“咦，十三哥，你怎么不笑？不开心吗？”
　　“怎么会不开心，许是刚回宫，舟车劳顿，太过疲累了，老十三最重礼仪孝道，断不会做越矩之事，何况这是皇上亲赐的姻缘。”太后所言绝不是字面之意，我不免心惊，难道太后已经知晓我与王爷之事？还是？我不敢再往下想，冷汗自我的耳后、额头、后背不停的冒出来。
　　“谨遵太后教诲，多谢太后为儿臣婚事操劳，只是儿臣刚回到京城，许多事务要处理，新府邸也需大力布置，成婚之事便往年后延吧。”
　　“礼亲王说的也有理，只是要看赫舍里小姐意下如何了，”皇后笑盈盈道。
　　“俩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赫舍里小姐说呢。”王爷意味深长的望着华依道。
　　华依竟看不出一丝失望，说道：“王爷说的是，臣女等着便是了。”
　　太后欣慰的笑了，说道：“此事也算是落停了，大家都落座传膳吧。”
　　华依颇受太后青眼，坐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用膳，我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大殿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优伶甩着舞袖尽情舞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宫嫔妃、王公贵族们争相和皇上、太后、皇后敬酒，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只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独我一人饮酒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