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冢》浮云兮

14、凌霄

　　大概走了一个月，到了五仙镇，距离郾城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了，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都跟他一样一副侠士打扮，提剑切磋，置剑喝酒，江湖人特有的豪气蔓延在空气中。赫旌坐在小酒馆的窗户边，看着那边一群刚在外面打过架现在又坐在一起喝酒的江湖人谈话。
　　路人甲：“东苍派现在可真的是家大业大啊，这次的少英会的规模是历年之最了了吧！”
　　路人乙：“听说无论门派大小，来者不拒。”
　　路人丙：“你们难道不奇怪同样是四大门派为什么南雀，北武，玄虚三派还是那个清贫的样子，唯独东苍.......”
　　路人丁：“你的意思是那个传闻......是真的！”
　　甲，乙，丙：“.......”
　　这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慌张的跑进店里，高喊：“老板，还有没有房间，我要五间房。”
　　看着少年配在腰间镶着玉玦的剑，客店老板就知道有大生意要来了，急忙应道：“有有有。”
　　“多少钱？”
　　“一两银子一间房，共五两银子。”
　　“好！”少年掏出钱袋，沉沉的，钱袋周边还隐约镶着金线。
　　就在少年数钱之际，几个本来坐在楼梯口穿灰皮大袄的彪形大汉站起来走向柜台，手里还提着刀。领头大汉一走近，便猛地把刀往柜台上一砸，和左右互换了个眼色，几个人便把少年围住了。领头大汉进而说道：“小子，有钱哒，借点钱给爷们花花！”
　　“你们是谁？敢公然抢劫？”
　　话音未落，一阵嗤笑。
　　“呵，兄弟们，他居然问我们凭什么，要不我们好好给他一个理由。”
　　“那个不长眼的，连我们连风寨都不认识。”
　　堂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路人丁：“诶诶诶，那个连风寨不会就是前段时间打败了东苍派弟子的那帮人吧。”
　　路人甲：“好像就是他们。天啊，东苍派那一群弟子都被他们打成重伤，今天这个小青年可要惨了！啧啧啧——”
　　路人丙：“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路人乙：“那小青年如果连这点防身本事都没有的话就可以回去了，且先看看吧！”
　　连续两次听到东苍派的名号，赫旌回想起前几日在其他茶馆听说书人讲到的关于四大门派的介绍。
　　这百年乱世之中，很多人为了防身，纷纷投身各个江湖门派学武，其中还不乏一些富家子弟，使得江湖门派十分兴盛。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四大门派，玄虚，南雀，东苍和北武。其中南雀与东苍传承于一家，几十年前由于长老和掌门的立派意见不和，东苍长老徐骆南叛出门派建立了南雀。而北武和玄虚都位于北方，练功的路子对立，私下摩擦众多。
　　郾城就是东苍派的门派所在地。
　　赫旌还在想着，那边就已经打起来了，那小青年看起来文弱，倒也能抵挡几招。不过因为是围攻，几十招一下来就败下阵来。被打得鼻青脸肿。
　　路人甲乙丙丁纷纷摇头叹气，猜想这小青年估计又是那个富家少爷，走不了学武这条路子，正想要起身帮忙，却没料到那小青年突然破口大骂起来，手还一边指向坐在窗边的那个浑身冒着寒气的英俊青年身上，他们这才看到他们身边还坐着一座杀神。
　　凌宵：“哼，什么连风寨，也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有本事你们去找他啊！金刚玄铁剑，黄金玉玦，非富即贵，你们是打不过他吧。”小青年不知是羞还是恼，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事情赫旌这几天碰到了很多，他一开始还会上去帮一下忙，可很多江湖人似乎觉得被人帮了是一种耻辱，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赫旌反而成了那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后来他看到这种事情就直接当没看见了。可他没想到这小青年明晃晃的就将火头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是想躲也躲不过去。
　　要打就打呗，上赶着送死的人他又不是没碰到过，揉了揉指关节，赫旌迎着走了过去。
　　顷刻之后，茶馆里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碾压，一个个都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路人甲：“这是谁啊？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路人丙：“不知道，没见过，看着装好像不是四大门派出来的。”
　　路人丁：“要不你上去套套近乎？！”
　　路人丙：“为什么不你去！”
　　路人乙：......
　　被众人密集注视的感觉很难受，赫旌打到那几个人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下不了床的时候便收了手，转身打算离开。这时侯，门口却传来了人声。
　　“少侠好功夫！”声音宽厚有力，想必是习武多年的人。
　　赫旌转头，只见一个六旬老者带着七八个携剑的青年走了进来。
　　老者头发灰白，嘴角留着两小撮胡须，面色发黄。他负手站立在门口，如鹰般尖锐的眼神停留在赫旌身上。老者旁左边站着一个穿锦衣的青年，头发半披，应该是未到弱冠之龄，剑挂在腰间，双手交叉，一进来就用那双细长的凤眼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而老者左边的青年身穿布衣，手提着剑，年纪比前者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进门朝赫旌微微一笑，赫旌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师父！”
　　之前一直躺在地上观战的少年站了起来，走向老者。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走路也一锤一拐的，莫名有点搞笑。
　　“凌师弟，你今天可是丢脸丢大发喽！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要是小师妹知道了——”穿着云锦衣服青年抢先说话道。可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白色小貂从他身后窜出来，停在他肩上，愣愣的看着自家主人。锦衣青年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上扬，没有再继续说话，逗弄自家宠物去了！
　　虽然被师兄嘲笑了，但少年没有说话反驳，只是一脸沮丧的看着自家师傅。
　　见老者没有说话，穿粗布衣服的青年安慰道：“凌师弟，没伤着吧！要你不要乱走你不听。”
　　“我只是想给师父和众位师兄安排一下住宿。”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站到后面去吧！”
　　“是！”
　　老者说完，便带领众弟子走向赫旌，双手抱拳，简单的表示了一下感谢。
　　“徒弟不才，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老者这么一说，反倒是赫旌不太好意思了，因为如果不是那凌师弟喊了那么一句，那么观战的就是他了！
　　赫旌并不懂江湖那一套，只模仿着老者抱了一下拳，回答：“举手之劳。”
　　老者瞥了一眼赫旌握在手中的剑，紧接着问道。
　　“少侠这也是要去郾城参加少英会？不知是随哪一个门派。”
　　这一路上，关于群英会的事情赫旌也听说了不少，东苍派是现在的武林门派之首，仗着家大业大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少英会，邀请各门各派的青年弟子来参加比赛，展示自己门派的实力。一开始，参赛人员只限于各门派弟子，到后来，任何想要参加比赛的青年人只要找到一个门派作为其名誉弟子都可参加，个人比赛所得荣誉归依托门派和个人共享。
　　赫旌从小生在钰京，长在战场，对于武林之事一无所知，碰巧碰上这事，倒很想去看看。见老者似有意拉拢，便顺着老者的意思往下说。
　　“在下才疏学浅，并未得某一门派接纳。”
　　“少侠谦虚了，以少侠的武艺岂会无门派接纳。这样吧，老朽是南雀派徐骆南，少侠武功高强，又救了老朽徒弟，如果想要参加少英会，老朽很愿意提供这样一个机会。”徐骆南捻了捻嘴角的胡须，朝赫旌点点头
　　赫旌立即弯腰作揖，“多谢前辈，晚辈姓苏名陌，正苦于没有人引谏，前辈之举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徐骆南很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道：“好好好。那苏陌少侠就随老朽一道上路吧！”
　　接下来的路程因为跟着徐骆南一行人省去了一些麻烦，至少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挑战他了。期间，赫旌认识了徐骆南的那几个徒弟，他救的那个少年是他今年新收的小徒弟，叫凌宵；穿锦衣的少年叫向陌飞，是徐骆南的二徒，白色小貂是他的宠物名叫小踪；布衣少年是大徒弟，名叫步千影，也是徐骆南的义子。
　　因为凌宵受伤的缘故，一行人走走停停，三日后才到达郾城，住进了福兴客栈。
　　众人休整一夜，打算第二日再去东苍派鹤云山庄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