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冢》浮云兮

13、南下

　　“真是岂有此理！”龙椅上的莫淮远已经被气昏了头，当着一朝大臣面就连砸了几本奏折，“天临养这些废物有何用，堂堂朝廷命官招不到兵还被一伙蟊贼给打得屁滚尿流滚回来。林珲，你说，该怎么办？”
　　兵部尚书林珲颤颤巍巍的从队列里面走出来，心里那个苦啊，五个兵部侍郎已经在郾城折了三个了，其他两个在其它地方征兵，如果皇上还执意在郾城征兵的话，难不成得自己亲自上马啊，前几日去看望那几个被打伤的侍郎，眼睛嘴巴都肿了，鼻子也歪了，整个人都变形了，如果自己真去了那一把老骨头还有命回来吗。
　　“回禀皇上，郾城那地方刁民甚多，而且与乌楚接壤，民风不正，即使招到兵了，估计也是一群没有纪律的散兵，上了战争定是打不了胜仗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招了，”莫淮远凌厉的目光扫下来，吓得林珲腿都有点软。
　　“老臣觉得，这是最好之计了。”
　　“最好个屁，郾城二十万人口，是天临最大的城市之一，年年都招不到人，年年都是这个借口。再让他们嚣张下去，还以为朕怕了他们。”
　　林珲不再敢说话，皇帝都好几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年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不敢说话，啊——”
　　莫淮远怒气又窜上来了，正欲发作，却听到人说：“启禀皇上，臣愿意领命前往郾城招兵。”
　　循声而去，原来是赫旌。
　　“你？！”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如果是赫将军的话，一定有办法制服那群刁民。”林珲赶紧插嘴，旁边其他的臣子也纷纷附和道，生怕差事落到自己头上。
　　莫淮远眉头有些微皱，但也没有办法，朝堂之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适合的人了。
　　“好，赫旌听命——”

　　下完朝后，莫天岚留下赫旌，两人在东宫的小院里小酌。
　　“你本来可以不去的？听说那地方现在有点乱？你是没看到，上次的兵部侍郎李申被打成什么样子。”莫天岚看着正在独酌的赫旌，说起今日早朝赫旌主动请缨去郾城招兵的事，询问道。
　　“如果不乱就用不着我去了！”
　　“乱也用不着你去，我看啊，你是在躲什么吧！呵，我可听说了，将军府和安阳府美人都送了好几拨了！”
　　赫旌一脸黑线，瞥了眼在对面幸灾乐祸的人，一言难尽。”怎么，你也不相信我？”
　　“相信！只是觉得往日威风堂堂的大将军被闹腾成这样也挺有趣的！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你们确实应该见一见，都是一肚子黑，而且......”赫旌的视线转到莫天岚的脸上，嘴里的话却突然顿住了，心里一个咯噔。
　　“而且什么？”
　　赫旌迟疑了会，接着说道：“你们，均具潘安之貌。”
　　莫天岚先是一愣，然后一反常态很不雅的笑出声。
　　“噗嗤，难得，难得，多谢护国将军赞美。”
　　莫天岚大笑不止，赫旌估计也是被自己蠢到了，拉下脸开始喝酒。其实他想说的是他突然觉得莫天岚和白羽笙长得有点像啊，就是气场相差很远，可能长得好看的都一样吧！
　　莫天岚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说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莫天岚看了看赫旌，看着他脸色有些缓和，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早作准备，一群江湖人接二连三的袭官，恐怕内里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人家的目的就是你呢。”
　　赫旌抬头，对上了莫天岚还没有完全退去笑意的眼睛，从对方笃定的神情中，他知道，这并不是个玩笑。

　　郾城是天临国南方最大的城市，临近乌楚，天高皇帝远，是三教九流的集聚地。能人很多，但愿意听从朝廷派遣的人却很少，前几个被派遣到哪的征兵官员不仅没招到兵，还被打得头破血流逃窜回来。
　　郾城也是个河谷城市，周围多山地，乘船而下是最好的一种交通方式，可是最近郾城好像要举行什么大型集会一样，好多人要去，所有港口都爆满。赫旌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场合，于是从水县镇衙门拿了匹马，走大道去郾城，临走前衙门侍卫还提醒他郾城最近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在赫旌还没到达郾城时就深刻的感受到了，一路上看他装备比较富贵想来抢劫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赫旌虽然不怕他们，但苍蝇多了也有的烦，所以换了身行头打扮得像个少年游侠一样，从来被人叫将军叫习惯了，突然被人叫作少侠也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