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相公又折兵》老仙人

6、女主自己给自己赶桃花 许是上

　　许是上辈子姻缘太过特殊，江虞同三个男人成了亲却没享受过一日真正的婚后相处。

　　此时她接受了要嫁给李长庚这个事实，便不由得幻象起日后同他的相处。

　　李长庚喜欢她，至少不反感――这是江虞十分确定的。

　　所以，她也不能冷落了李长庚不是？

　　江虞回忆着母亲每日都为父亲做些什么，想来这些也是她日后要做的。她要为李长庚穿衣洗漱，夹菜奉茶，时不时两人拌几句嘴，吵吵架，然后和好，再嬉闹着过日子，等过两年父亲同皇帝的关系缓和，她还要为李长庚生儿育女，绵延子嗣。

　　凭之前那晚的印象，江虞觉得李长庚不算多难相处，除了偶尔会出言不逊，可日后成了夫妻，说几句混账话似乎也没什么，毕竟父亲也经常同母亲说那些。

　　越想江虞就越睡不着，重生一次，她对这场婚事满怀憧憬，对江家的未来充满希望，也许，一切都能改变，一切都会变成理想的样子。

　　――

　　江虞清醒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皇宫里。

　　皇帝听到消息后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暗中握着酒杯的手却是松了不少。

　　“康王今日宿在宫中了？”

　　“回陛下，是宿在宫中了。今日康王殿下入宫探望太后娘娘，晚间留下来用膳，康王殿下喝了点酒，有些发热，太后担心，便让人留下来了。”

　　皇帝点头，放下手中的酒杯，“去康王那转转。”

　　·

　　李长庚自幼体弱，不能久立。即便是进宫探望太后这么会儿的功夫，都常常需要休息一阵子才能回府。

　　太后看着心疼，不忍他这样折腾，便向皇帝讨了恩典，将他幼时所住的宫殿打扫出来，以备日常留宿。

　　按理说，一个已经开府的王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宿在宫中的，可谁让他是康王呢？体弱多病，太后偏爱，对谁都没有威胁，同时谁也不敢动他。

　　·

　　皇帝见到李长庚时他正在院中赏月。

　　才九月初，他已经换上了初冬的棉衣，身后的小厮拿着一件斗篷，估计是他刚摘下来的。

　　“怎么在外面站着？你身子弱，可经不起这夜间的冷风。”皇帝抬脚踏进院子，朝李长庚身后的小厮吩咐道，“还不快点给王爷披上，这点眼力都没有！真不知道养你来干什么！”

　　李长庚见到皇帝，俯身行了一礼，“皇兄不必骂他，是我不好。晚间在母后那贪杯，多喝了几口，现下身子正热，吹吹风也好。”

　　“哼。”皇帝冷哼一声，不再坚持，“你心里有分寸就行。”

　　李长庚点头，请皇上进屋，“皇兄此时亲临，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长庚常常进宫探望太后，偶尔也有留宿的时候，只是每次都无需特地拜见皇帝，若是两人遇上了，便闲聊几句，遇不上，也不会刻意碰面。

　　今日皇帝亲自前来找他，又是深夜，想来定时有什么急事了。

　　“的确有事要和你商量。”

　　“不敢，皇兄有用的着的地方便直说，臣弟这副身子若能为皇兄分忧，也算是福气了。”

　　皇帝眉头微微簇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朕有意把江家的小姐许配给你，你怎么看？”

　　“江家小姐？”

　　皇帝见他疑惑，又解释道，“是江莽的小女儿，小你四岁，尚未说亲。”

　　“原来是江莽将军的爱女啊，臣弟倒是略有耳闻。”李长庚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只是臣弟这样的身子，江小姐……肯嫁？”

　　“她嫁与不嫁，朕不关心，今日来只是问问你的想法。”

　　“既然皇兄希望促成这门亲事，那臣弟便当一当新郎官吧。”

　　――

　　“王爷，那江小姐您见都没见过，就这样娶进门……”

　　皇帝走后，李长庚身边的小厮不由替他担心。

　　江莽的性子朝廷上下都清楚，明明做了十几年的官，为人处世还和江湖草莽一样，一个不顺心就喊打喊杀，下头的江大公子更是和他一个脾气，满嘴的混话，江二公子常年不在京中，没几个人见过，但听风评，也是个浪荡子，江三公子比之两位兄长稍微好些，出了事还能理论几句，可终归也不是善茬儿。这样的家里教出来的女儿，能是良配？

　　王爷本就体弱，若是娶进门的是只母老虎，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长庚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但是皇帝已经开口，他不能拒绝，“归尘，今日之后，这些话不可再说！”

　　归尘知道这话自己不该说，可就是看不惯自己主子这个随波逐流的性子，明明是还有余地的事儿，偏要一口应下来。

　　皇帝想要控制江莽手中的兵权，直接把江小姐接进宫多好，非要赐给康王府，给他们添堵。

　　“若江小姐真的进了门，就是王府里的女主人，你再说这话，可是要被割舌头的。”李长庚淡淡的警告，语气里却没有威胁，也没有生气。

　　归尘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闷闷说了句是。

　　――

　　江虞清醒的第二天，江莽便被皇帝召进了宫，走之前他特地又到江虞窗前安慰了她一番，说自己一定会回绝了皇帝，不让她受委屈。

　　江虞担心父亲会如同前世那样大闹御书房和皇帝谈崩，再三表示自己对这门婚事没有不满，若是皇帝提起，就先应下来，一切等她病好之后再说。

　　江莽的榆木脑袋自然是没能理解江虞的意思，不过不明白不要紧，他照做就行了，反正女儿开心，要他怎样都是好的。

　　江虞对父亲的暴脾气很没有信心，自从江莽出门，她一颗心就悬在了嗓子眼儿，直到傍晚见到江莽回来，这才稍稍放下心。

　　经过一天的修养，江虞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见江莽回来，她急忙迎上去，“父亲入宫辛苦了，皇上可有为难？”

　　江莽摇摇头，面上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

　　“可是出了什么事吗？”江虞心中一紧。

　　难不成父亲又没忍住，在御书房大闹了一场？

　　江莽走到桌边坐下，皱着眉头看向江虞，半响之后才开口，“康王来了。”

　　！

　　李长庚来了？

　　“现在？在府上？”江虞追问。

　　见江虞在意他，江莽眉头锁的更紧，面上气呼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骂人，“哼！臭小子！说什么奉命探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黄花闺女似的，一听看媳妇儿来劲了！我呸！想看我们阿虞，等下辈子吧！”

　　听他这么一骂，江虞多少也算了解了些。估计是江莽回来半路遇上李长庚，李长庚借口皇帝前来府上看她，江莽不乐意，这才把人晾在一遍，气呼呼到了自己这儿。

　　江虞噗嗤一下笑了，她走到江莽身后，两只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捏起来，“爹爹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女儿可是要心疼的。”

　　江莽按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爹爹没生气！就是觉得把我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嫁给他真是太便宜他了！话说回来，阿虞，你是真心想嫁给康王吗？”

　　是真心的吗？

　　一半一半吧。

　　所谓那一半真心，是她觉得李长庚应当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想赌一把，若是真的，皆大欢喜。至于另一半――就像母亲说的那样，嫁给李长庚，她能过上不错的日子，没有婆婆要孝敬，没有后院的女人要打理，更不用刻意和京中权贵打好关系，她只要安分守己，就能过得很好。

　　“爹爹，女儿也不想嫁人，也想留在爹娘身边孝敬，可是……总不能留我一辈子吧，到时候满京城都说江家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女儿，您面上多难看啊。

　　既然成亲是早晚的事，现在姻缘到了，又是圣上赐婚，女儿自然不能拒绝。

　　嫁给康王的利弊娘亲已经同我说了，我仔细想了想，康王除了身体差些，品行上也没什么毛病嘛。

　　再说，您和娘亲帮我物色了这么久，可找到十全十美的人了？”

　　“哼！”江莽不满的哼了一声，却又无法反驳。

　　他和杜氏快找遍了京城的才俊，的确没几个同江虞合适的。

　　家世好性情好的不肯入赘，后院一大堆的婆媳妯娌关系要处理，家世差些的倒是肯入赘，但仔细打听后身边没几个干净的，且都是为了将军府的名头才想要攀上来，每一个真心的。

　　不过……前段时间他倒是瞧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同杜氏说，“阿虞，你还记得段家的小儿子吗，就是小时候一直跟着你三哥的那个。”

　　一直跟着江骁的段家儿子……那可不就是段溯吗！

　　没想到这么早，江莽就已经惦记上段溯了。

　　江虞假装想想了，才开口，“爹爹说的段溯哥哥？他不是去山上拜师学艺，四五年都没消息了吗？”

　　一听江虞记得，江莽可就来劲了，一拍大腿就开始说，“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今年年底就能回来，算算年纪也该成亲了，他父亲做我的副将三十来年，家里有几缸米桌上几块肉我都一清二楚，你要是嫁给他，我和你娘肯定放心！”

　　“爹娘放心，我还不放心呢！”江虞觉得，有必要从一开始就扼杀掉父亲想将她嫁给段溯的想法，“段溯哥哥既然是出去学本事的，回来后肯定想建功立业，到时候他率兵出征，只留我一个人在家。爹爹是想让我同娘亲一样，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这……”江莽挠挠头，“是爹爹思虑不周了……”

　　江莽这辈子最觉得亏欠的就是杜氏，年轻时他南征北战，常年在外，杜氏一个人在京中带着孩子打理府门内外，他每每想到都觉得心疼，后来儿子们大了，能从他手上接过不少事务，他这才多些时间和杜氏相处。

　　先前他只觉得段溯这孩子知根知底，又有建功立业的潜质，完全忽视了江虞可能会经历杜氏经历的一切。

　　“好啦，爹爹，您同我说了这么多话，康王怕是喝茶都喝饱了，您还不快去看看，一直将人晾着也不行啊！”

　　一听李长庚，江莽又是吹胡子瞪眼，“怎么不行！我让江枫那小子去陪他了，哪里晾着他了！”

　　让江枫去陪他……还不如让他自己待着呢……

　　“爹爹不去，那我可去了！毕竟是阿虞未来的郎君呢！”说完，江虞作势就要出门。

　　江莽担心她的身体急忙给人拦下，“好好好，爹爹过去看看，你就乖乖待在房里不许出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连亲事都没说成面都没见一次，怎么就这样向着他！”

　　“下次女儿再向着爹爹，这次他是客人，爹爹便照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