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喜欢是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1“树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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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楠，明天起，你就去xxx机构补习，妈费了好大劲给你报了名。”
“什么啊……”江树楠一脸不满，“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擅自给我报名啊！”
“需要经过你的什么同意，我花了好多钱呢！”树楠妈罗蕾女士头也不抬的在门口穿鞋，“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了，你的文科成绩是不错，但是数学还是很拖后腿，明天那个补习班不仅可以预先给你们上高二课程，还有专门的老师上数学补习，明天九点就给我去，不要一天到晚在家里睡睡玩玩，时间一下就过去了……”罗蕾出了门，还在不停地说：“饭在锅里，中午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我去上班了，你看你爸多辛苦，一大早就去上班了，我和你爸……”
每当树楠想要抱怨些什么，罗蕾就用这些话来让她无法反驳，她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用力的关上了门。
我妈明天叫我去xxx补习，好烦啊！
她啪啪啪的在手机上敲着文字，依次发给了顾之川和蔡时佳。
“叮叮”，打开手机，是老蔡：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帅哥呀！
无聊，就知道帅哥，一点也不关心姐妹的死活。
过了很久，顾之川的那份简讯才出现：活该。
什么鬼，活该是什么鬼？
这是这个暑假来，树楠第二次砸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罗蕾起床后就把树楠房间的窗帘拉开，好让她起床。
“妈，你这样真的是不给我活路。”
“什么活路？好好学习，拿好成绩就是你的活路，你看看你的朋友们，你怎么不向他们学习，他们现在说不定早就爬起来读书了。”
怎么可能，老蔡一定天天抱着小说，顾之川就更不用说了，每天下午都和顾庭叶他们会去打篮球。
江树楠有气无力的拖着书包，来到了补习机构，随便将包摔在了座位上，慢慢吞吞地拿出了书笔。
窗外在蝉鸣，教室里没有空调，格外闷热，树楠觉得老妈不是送自己升华人生，而是来体验人生的，让她知道，原来读书比她想象的还要痛苦。
老师在台上边讲，树楠在台下边擦汗，其实根本听不进去什么，她只觉得头脑胀痛，好想在空调房里边吹风，边吃西瓜。
下课的时候，江树楠昏昏沉沉的想走到教室外头透透气，站走到门口的时候感觉胸闷的喘不上气，她扶着门框拍着胸口，却越拍越不对劲，听到有人叫她，她一抬头，两眼一黑，向前倒去。
江树楠的楠字还没有说出口，她直接扑在迎面而来的张亦然的身上，张亦然敏捷地接住江树楠的肩膀，将她的背缓缓地靠在自己胸前：“江树楠，你没事吧？”
树楠无力得向空气抓着什么，悲惨地低鸣：“完了，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亦然扶着她，叫来了老师，将她领到隔壁的休息室躺着，其实只是中暑加低血糖导致的大脑暂时供氧不足，老师给她喝了两罐藿香正气水，她终于好受了些。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她身边的是张亦然，回到教室，张亦然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为什么每次都是以这种方式碰见你。”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江树楠的时候是在学校书店，他刚打开的可乐，撒了她一身。
好像真是这样，每次遇见这位仁兄的时候，树楠都很狼狈，她自觉尴尬，忙扯开话题：“年级第二也需要补习吗？”
“哦......”张亦然摸摸头，“我妈家庭主妇，不上班，在家总念叨我，我还不如来补习更自由。”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可是这个补习班基本都是补文科科目诶，下学期你也选文科吗？”
“嗯，我不喜欢理科。”
人家是不喜欢理科选得文科，江树楠是不得不选择文科，这差距。
张亦然带了一个小电风扇给江树楠，江树楠作揖谢过张亦然救命之恩，然后拿过小电扇就享受的吹起来。树楠本身也不是小家碧玉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她很快就和张亦然熟络起来。
张亦然第一次看到江树楠的时候，以为她是泰国混血，因为她的一头营养不良的自来卷，额前的刘海经常会脑门上打圈圈，深邃的双眼皮（其实是常年睡不醒导致的“自带眼影”），加上那个时候背光的她皮肤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白。后来，张亦然和江树楠说的时候，江树楠听成了“泰国人妖”，气得直拍课桌，口中喊着：“怎么可能啊！”然后拉起手臂上的半截短袖证明道：“是晒黑了好不好，我本身，很白的！”
张亦然看得想笑，连忙好好好地帮她拉回袖子，紧接着解释道：“姐姐，我说的是泰国混血，不是人妖。”虽然听张亦然这么说，可是她总觉也许是为了让她心里好过一点，才改口说她像混血，回家后，她照了好久的镜子，仔仔细细的端详自己的面孔：这美丽的大波浪，这省了两万块的双眼皮儿，除了夏天把她晒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儿黑以外，她那那儿都不觉得自己像个男扮女装的人。
她急切地想要验证，就赶快拿出手机询问起蔡时佳和顾之川来：你觉得我像泰国人妖吗？
什么鬼？你们补习班最近都在研究人妖吗？
蔡时佳回复道。
过了一会儿，她等来了顾之川的短信：不，你连人都不像。
本暑假第三次摔手机。
2
“上次你不是中暑了吗！还不吃早饭！”罗蕾在门口喊叫着。
“来不及了，我一会儿路上买点儿！”江树楠说着冲出了家门。
今天天气特别热，热到在路上多呆一分钟就可以就地蒸发的地步，补习班最近按上了空调，日子算是没那么难熬。
“有吃的吗？”江树楠一到教室，转身就问张亦然。
“你要吃啥？”张亦然问。
“随便来点吧，早饭没吃，饿死了。”
张亦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堆零食，什么牛奶，面包，薯片，一应俱全。
“靠，你是来野餐的嘛？”树楠拿了一个面包拆开往嘴里送。
“差不多吧。”张亦然“突”得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推到江树楠面前。
“谢谢啊！”树楠咧嘴一笑，接过牛奶转了回去。
英语课结束，补习老师说：“小组长把昨天我给你们布置的英语练习收一下。”
江树楠翻找着书包，眉头紧皱。
“你在找什么呢？”张亦然见状，问道。
“完了，英语作业忘带了......”树楠找着找着越发觉得不对，“好像家里钥匙也忘带了......”
“你怎么没把你自己忘了呀？”张亦然嘲笑。
和英语老师解释了一番，答应明天把英语练习补过来，老师这才放过了她，但想着下午将要无家可归，她又开始垂头思索起来。
“你下午去干吗？”江树楠问。
“去-网-吧。”
“要不，带我一个吧？”
看着江树楠满脸期待地样子，张亦然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
课上到一半，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江树楠偷偷打开手机翻看，是顾之川的短信：出来。
她立马抬头往教室外面望去，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和老师请假说去上厕所，跑出教室。
教室外蝉鸣阵阵，江树楠走到教室拐角的楼道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树楠错愕地说：“你怎么来了？”
顾之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挂着胡迪玩偶的钥匙：“你的钥匙。”
今早树楠急匆匆地跑下楼的时候，顾之川刚好在她身后，紧接着她妈罗蕾就踩着高跟鞋冲了下来，左看右看没看到江树楠，她又急着上班，看到了顾之川，就拜托她把钥匙交给她的麻烦女儿手里，连数落带叹气的赶去上班。
顾之川接过钥匙心想，江树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应该学的是他妈。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啊？”
“你妈给我的。”顾之川懒得解释。
“我刚刚还和张亦然说下午带我去网吧呢......”江树楠立马补充，“张亦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
“我知道。”顾之川听到“张亦然”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听到“网吧”连个字眉头更是皱成毛毛虫，立刻收回手上的钥匙，问道：“你几点下课？”
“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
“那等你下课，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等我啊？”树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然呢，不然我就告诉阿姨你逃课去网吧。”
切！没收我的钥匙，还想监视我有没有去网吧，江树楠白眼一翻，返回教室。
“张亦然，我可能下午，不和你去网吧了。”江树楠突然有些失落。
“怎么说？”
“我妈派人来监视我。”江树楠指了指教室门外。
“心疼你。”张亦然排拍了拍江树楠的肩膀。
公交车上，树楠和顾之川并排坐在靠后的位子上，窗户开着一条小缝，热热的微风吹动顾之川的发梢，长长的睫毛在空气里闪动。
前排的女生一直盯着顾之川看，江树楠不爽的拉开包，扯出一本书挡在了顾之川面前，这样既可以把顾之川完美的脸颊遮盖住，又可以恶狠狠的瞪偷看顾之川的小姑娘而不被顾之川发现。
“今天老师说了黄赤交角，我不是很懂，你给我看看。”说话的江树楠并不看着书本，眼神则是一直在前方示威。
女生被树楠盯得害了怕，连忙转头看向别处，顾之川则用手指推开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书：“你拿的是英语书，还有，黄赤交角是高一上学期的问题。”
前面的女生抿嘴偷笑，树楠立马收起书，一副“你懂你懂就你最懂的”嘴脸。
夏季的中午，每个人都显得昏昏沉沉，公交车里除了发动机声音和外面的蝉鸣，里面的人不是在小憩就是在听歌发呆，车内格外安静。
树楠的屁股开始坐不住，她扭动着身体，一会儿架起腿来抖脚，一会儿又去抠扶手上的“温馨提示”小题条。
顾之川见状，微皱眉头，说：“你是‘多动症’吗？”
江树楠从小就被说有多动症，记得小时候她妈带她去看医生，她看见医生桌上的笔筒就爬着凳子伸手要去拿，医生问她妈：“你这小孩是不是有多动症？”医生是正经在问，罗蕾却觉得像是讽刺，连忙拉回女儿伸出的手，不好意思的赔笑。
所以“多动症”没能得到及时治疗，到现在她还是有这个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浑身难受的毛病。
“你怎么知道？”树楠吃惊地回答，“以前就有医生说我是多动症......”
“咕噜——”树楠的话还没说完，就尴尬的捂着肚子对顾之川扯笑脸：“不好意思，你有吃的吗？”毕竟从上午到现在，她也只吃了张亦然的一个小面包而已，还有一瓶牛奶，她想着。
当时的医生是认真的在诊断，但此时的顾之川是认真的在嫌弃，顾之川加重了眉头的深度，从包里摸出一个三明治给她，江树楠见顾之川眉头紧蹙的样子，赶忙结果三明治说：“不要皱眉头了啦，这样特别丑。”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好像是这样，和江树楠在一起的时候，顾之川眉头紧锁的频率也高了不少，比如看到她48分的物理卷，顾之川心里会想：48分究竟是怎么考的？这就可以皱一次眉；再比如每次她从食堂吃完鸡翅或者是鸡腿之类的回来，嘴边总有一圈黑黑的酱油印，有些洁癖的顾之川看到，就皱起眉头丢她一张纸让她记得餐后擦嘴；还有......真的太多了。
车转眼到站了，顾之川起身好像记起刚刚江树楠说他“丑”这件事，用力的用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说：“到了。”便下了车。
江树楠还没反应过来，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就被吓得滚落在地，她抱怨地捡起三明治，走下车，不舍得把它丢进垃圾桶，然后怨念的对顾之川的背影说：“你赔我三明治！”
顾之川头也不回：“那本来就是我的三明治。”
3
盛夏的气息渐浓，楼下的树木都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天气依然热得像微波炉，而江树楠就像是微波炉里“含苞待放”的爆米花，她在楼下来回踱步已经有十来分钟了，下午她找顾之川的时候，顾之川说他在打球，于是她就在楼下一直等他回来，走得她一腿的蚊子包，走得她一头的汗。
“川哥！”顾之川刚进小区门，树楠就激动的冲他打招呼。
顾之川面无表情的走过来问：“什么事？”
“给你。”江树楠从身后拿出一根棒冰递给他。
他接过棒冰，拆开袋子，由于拿出冰柜的时间太长，棒冰直接如水一般，不偏不倚刚好掉在了江树楠穿着拖鞋的脚上，树楠扭动了一下脚趾头，粘粘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抬头，一脸怨念的看着顾之川：“你看！棒冰都化了！还化了我一脚……”
顾之川看着树楠变成“囧”字的脸，不由的笑了出来，只好领着她去他们家储藏室的水龙头上冲脚，一路上江树楠还一直在抱怨顾之川总是以她的痛苦为快乐。
“真爽，”树楠边冲脚边用水洗着脸，“我和你说，五月天九月底要来我们市里开演唱会了，我已经和我妈约好了，如果这次分班以后期中考我考进前一百，我妈就同意我去！”
顾之川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看着她。
树楠察觉不对劲，连忙说：“要不……你陪我去吧。”
“不感兴趣。”
“蔡时佳她不陪我去，她说她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男神陈奕迅去参加其他男人的演唱会的，我就没有朋友陪我去了。”树楠轻巧的拉着顾之川的衣角。
顾之川见树楠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忍拒绝，只好说：“等你考进前一百再说吧。”
“你这是答应了吗？”江树楠立刻转哀为笑，“我不管，我就算你答应了哈，不能反悔了！”
江树楠在这短短二十分钟内，情绪转换了千百次，仿佛一个演技派，顾之川想到，之前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大家都面临别离和各奔东西，虽然那个时候应该不明白别离和各奔东西究竟是什么，总之是一个人哭，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的跟着哭，大家只知道，“分开”应该不是一件值得笑的事情。
江树楠当时哭得尤其夸张，她扯着顾之川的校服，用力的哭喊：“天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要毕业，为什么我们要去上初中了啊！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呢，真的好难过啊！我感觉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快乐了！”然后再用自己的手臂擦着流出来的眼泪鼻涕。
顾之川从那个时候就一直是一个情绪相当稳定的小孩子，他只是默默的站着，看着，然后不忘冷冷的说一句：“我们初中不是还在一个学校吗？”
“对哦。”江树楠突然好想记起来了什么一样，立马收住了眼泪，缓缓从桌里拿出一瓶牛奶，用吸管用力的戳开，没事人一样的喝起来。
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结果江树楠发现，不仅是初中在一个学校，连高中也还在一个学校。
那就好，只要还和顾之川在一起那就好。江树楠当时的脑子里想到的只有这个，想到这个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喜欢是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