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矛盾的鸵鸟和冷酷的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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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
百名榜前挤满了人，人群中听见有人说：“哇，顾之川是第一诶！”
“诶？江笑这次没有第一吗？”
“诶呀人家偶尔休息一下嘛，这次也不差啊，她也还在前五啊。”
“这个张奕然是谁啊？他这次比顾庭叶还厉害诶？”
“……”
树楠望着百名榜的下面，“顾之川”三个大字被毛笔赫然有利的写在红色的海报的第一位，寒冷凌厉遥不可及，这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如果把这些人排成一列队伍的话，就算他再高，人群也会把他淹没在江树楠眼前。想到这，就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还好，八十八，很吉利。”蔡时佳跑来找到了树楠，“没掉出去，这次数学没考好，以为要掉出去了，走了走了，请你喝饮料。”时佳拐过树楠的脖子把她往小卖部拽。
“你要喝啥？”
“四瓶可乐！”树楠毫不留情的说。
“你借机敲诈啊？”
“怎么样，给不给买？”
“买！拿！”蔡时佳大方的挥手。
“第一名，祝贺你！”江树楠将一瓶可乐砸在顾之川的桌上，顾之川望了望她，“四百八，谢谢你。”
江树楠立马跑到自己的位子上看到了刚发的成绩条，气愤地转头：“干嘛随便偷看人家成绩条？这是隐私！”
顾之川喝了一口可乐，咂咂嘴：“成绩条是我发的。”
树楠无语凝噎，瘪这个嘴盯着成绩条上的数字，站在她前面的人仿佛又多了三百多个，她离顾之川的距离又远了一些。
“张达仁刚刚来说下节课讲试卷，这次物理没有及格的同学把错的题目和解析重新写一遍。”顾之川默默的补充道。张达仁是他们的物理老师。
江树楠把物理书盖在自己头上，郁闷的哼唧唧起来：“我不想读书了啦，真的好烦啊……”
顾之川转头对她说：“我看到食堂有在招人，你可以去那里做洗碗工。”
“我读！”树楠恶狠狠地撇了一眼顾之川，然后拿起笔开始改起了错题。
顾之川低下眼，上扬了0.5秒的嘴角。
午休。
“和大家说一件事情，”班主任徐敏走进三班，轻拍桌子，示意大家抬头，“两个礼拜以后就是我们学校历年来的‘红五月大合唱’比赛，文艺委员最近可以在下午自修课的时候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我们的参赛曲目已经领唱人员。”
老徐走后，文艺委员李希走上讲台，询问道：“今天下午的自修课我们大家一起讨论下合唱曲目，在这期间，有人愿意领唱的请到我这里来报名，合唱最后的得奖的领唱人员在三好学生评比中可以加分。”
“加分”这个词一出现，江树楠眼睛一亮，如果成绩没有那么完美的话，那么还可以靠走歪门邪道做一次“优秀学生”，她想也没想就把报名的小纸条托人传到了李希的手上。
树楠班里两极分化的非常严重，好学生都一心扑在学习上，而成绩差的学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最后这个领唱的工作也就顺其自然的落在了江树楠的头上，谁让她是他们班唯一一个主动递小纸条给文艺委员的人呢。
李希跑过来和她说结果的时候，她的内心就开始后悔了，她一向都是一个冲动做事不计后果的人（除了喜欢顾之川这件事很犹豫）。
“怎么这么容易啊，以为会有很多人竞争呢。”树楠低下头小声嘀咕。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顾之川头也不抬的做着刚发的物理试卷。
在惹毛江树楠这一方面，顾之川绝对是一流。就冲他这句话，她也要硬做这个“红五月大合唱”的领唱了。
2
经过全班人员以及班主任的讨论，大家决定把五月天的《天使》作为大合唱的参赛曲目，五月天是树楠最爱的乐队，她现在不仅不觉得后悔报名了领唱反而开始为之前自己的行为感到庆幸。
“你就像天使一样，给我依赖，给我力量......”树楠轻轻地哼唱着。
“给你力量的应该是五三才对。”说着，顾之川往树楠桌上丢了一本《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树楠转头：“顾之川，你真的好扫兴。”便不再理他。
顾之川并不在意，他早已习惯她的一惊一乍和三分钟热度，做事不计后果和意气用事。
从多久以前就开始这样了呢？连顾之川自己都忘了。
女生喜欢他，喜欢他的外貌，喜欢他的身高，喜欢他打篮球的样子，喜欢他认真思考的样子，一旦接近他发现他冷冰冰的个性，就开始望而却步，也有人觉得可以稍微把他融化，试过了发现不行，就放弃了。人人都想去北极和南极探险，看绚丽的极光和宝石般的冰川，让自己的人生变得精彩，但险象环生的总是零星几个。
如果把顾之川比作北极的话，那江树楠应该是一只死皮懒脸的北极熊吧。
从有记忆开始，顾之川就是这样的脾气，但是身边好像一直有个脸皮特变厚的人把他当做单方面的朋友——江树楠，他还记得小学三年级去游泳，比赛憋气，江树楠连气也不吸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然后被水呛得差点命丧游泳池儿童区。他把她从水里扯上来的时候，她一个劲儿的对他傻笑，那个笑容他至今都记得——真的是丑爆了。
从来没见到过一个女孩子可以笑得那么扭曲，江树楠绝对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人。
后来就是她自以为是的种种举动，小学离家很近，大家都自己走着去学校，江树楠总是会买校门口的糯米饭，一买就买俩，然后再自以为是的带给顾之川，还和他说好朋友都是互带早饭的。
谁是你好朋友啊？而且他很讨厌吃糯米饭，他讨厌糯米饭里那种木桶的臭味。
还有一天，顾之川听到身后的江树楠叫他等等他的声音，他回头，看见江树楠跑过来，等跑到他身边时，树楠突然站住，并做出难受的表情，接着，早上喝的牛奶直接全部吐在了顾之川的衣服上。
这样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总是用无情的话语和态度回应，但是江树楠就像是听不懂看不懂似的我行我素，你实在是无法忽略一个生活中的bug，因为哪天你就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还是太冷酷了！
树楠心想，这家伙实在太冷酷无情了。
不仅仅是树楠这么觉得，整个一中大大小小的女生都觉得“D&G”的顾之川真的太冷酷了，如果走在路上有女生等着给他递情书一类的礼物，他都会漠视然后走开，一般都由顾庭叶来为他善后，如果顾庭叶是温柔暖男的话，顾之川就是冷酷冰山。冷酷冰山需要夏日暖阳才能融化，有更甚者就开始YY他与暖阳校花江笑的爱恨情仇。
就江树楠日以继夜的观察，他俩现在并没有什么爱恨情仇，她唯一知道是顾之川和江笑的父母是世交，之前江笑的爸爸和顾之川的爸爸是同一个单位工作的好友，直到后来顾之川爸爸自己出去创业以后他俩也还是很好的朋友。
不会私下里订过娃娃亲吧？
“不可以！”想到这，树楠忍不住拍桌叫出了声，叫出声以后发觉不对劲，偷偷地抬头发现全班人都吃惊的望着她，包括讲台上的班主任徐敏。
“什么不可以？”徐敏有些生气的问她。
“额......我......”
“你来说一下刚刚我讲的这道题，作者是想要表达一种怎样的主旨？”
“表达了......”树楠低头在试卷上胡乱的找着，她其实一个字都不知道。
“表达了作者对春天的喜爱之情。”顾之川在一边小声的说。
“表达了作者对春天的喜爱之情。”江树楠立马重复道。
徐敏看了看她旁边的顾之川，又看了看江树楠说道：“坐下！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教师办公室内。
“唰！”徐敏把一本年级排名的本子拍在桌子上，“江树楠，虽然你语文考的不错，但是也不能上课开小差，你看看你的物理，总分一百，你才考了48分，年级排名878（一个年级总共890个人），光物理就把你的成绩拉下来一大半，你自己想想这样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树楠看着桌上的排名表，顾之川的名字在她的眼中不断地放大放大再放大，而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就是不断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你看看你的同桌，你可以没事的时候多问问他呀，我安排你和顾之川坐是多好的机会，他的文科和理科都很不错，平时下课的时候多多交流，你的成绩还可更上一层楼......”
“顾之川是你的同桌呀？”张达仁看了看江树楠。
树楠默默地点点头。
“顾之川的物理是真的不错，后面一个电力的题目，解答的非常巧妙。”张达仁对着徐敏补充道，后面徐敏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余光瞥到顾之川过来给英语老师送听写本，物理老师还在笑着夸奖他，他冷若冰霜的样子好像遗世独立，置所有人与世外。
刚刚老徐和老张的话他一定都听到了，他一定觉得她非常差劲。
挨了一顿训以后，江树楠拿着物理老师还给她的她下午才订正上去的物理试卷，上面又是满满的红叉,失落感涌上心头。
回到座位的她双手捧腮，痴痴的望着这一卷子的红叉，警觉隔壁有人，连忙捂上卷子：“又偷看我成绩。”
顾之川诧异：“你的成绩有什么可偷看的。”
“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去打球。”
“我也想，但是物理老师说让我教你订正物理试卷。”
“你去打球吧，我自己可以的。”
顾之川叹了一口气，便扯过压在树楠胳膊下的物理卷子，开始讲了起来。
“这么不情愿，还不如不讲……”树楠小声嘀咕。
“你这次再做错，我就让张达仁给你发十张卷子做。”
“别别！”听到这番话，江树楠才打起精神来，认真听顾之川讲题。
3
那段时间的江树楠特别忙，下午的自修课要把时间留给顾之川给她补习物理（这是徐敏新交代给顾之川的任务）晚自习最后一节课还得把时间留给大合唱，偶尔因为树楠物理的悟性实在是不高，也会占用他活动课打篮球的时间，因为自己的智商把他最爱的运动时间给剥夺了，顾之川应该恨死自己了吧。
其实还好，顾之川没有那么厌烦江树楠占用他打篮球的时间，因为看到她迷糊思考的样子，也是另外一种放松。
“终于！做完了！今天的卷子！”树楠看看讲台上的时钟，这次赶在了活动课之前，她疲惫的伸了一个懒腰，用力的向椅背上靠去，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双脚离地后翻过去，“妈呀！”树楠一声惊呼，以为自己就要摔向地面，好在身边的顾之川灵敏地用手臂托了一把她的椅子。
树楠缓缓睁眼，回头看到这一幕，立刻用手撑住桌面拉回凳子：“谢谢川哥出手相救。”
“我要去打球了，希望我回来你还活着。”顾之川松开手，站起身就往教室后门走去。
“为了感谢你，我今天去给你加油！”树楠说着，举了举手臂，做出欢呼的姿势。
顾之川摇了摇头，没回头：“不要。”
“切。”江树楠麻利的收拾着桌面，不忘拉上正在看着《萌芽》的蔡时佳，“走了走了，陪我去小卖部买水。”
“我这章还没看完——”
篮球场上，照常是女生扎堆，今天好像是打比赛，江树楠只认识顾之川和顾庭叶。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爱打篮球，果然男孩子都喜欢用打球来吸引女生注意。
呵，男人！
比赛开始了，顾之川开局就赢得了头球，一路带球直扣篮板，场下的女生男生都疯了一般的叫着，加油着，另一组的男生那边也不甘示弱，穿过“D&G”的层层夹攻，赢得了几球，后面“D&G”采取配合打法，接连投进了关键性的几球，以54比48的比分赢得了比赛。顾之川和顾庭叶默契的挥手击掌，那时江树楠看到了顾之川为数不多的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小学三年级那个叫她“红眼睛的兔子”时一样闪闪发光。
“平时笑笑多帅啊，总是一张冷漠到爆的脸……”她自言自语道。
比赛结束后，做为最近给她补习的赔偿，她挥着手刚想拿出可乐给他，身后的女生部队就像洪水一样穿过她挤到“D&G”的身前，纷纷递出手中的各色各样的饮料。
江树楠伸着的手臂刚想放下，手上的可乐就不知何时被人拿了去。她抬头一看，顾之川逆着光站在她的面前，背后的光透过他高大的身躯，白色被汗水浸湿的T恤下面，健硕的身型若影若现。
“汀！”顾之川撕开拉条，举手喝起了可乐，随着喉结的律动，嘴角溢出的可乐和他脸颊上的汗一同落下。
树楠一时看得语闭，觉得脸颊烫烫的，赶忙转过身，生怕叫顾之川发觉自己脸红的变化。
“那……那边顾庭叶好像在叫你。”
她背对着顾之川，手却指向身后的某一处。
顾之川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指的是一个空的篮球架。
“读书读傻了吧你。”说着厚实的手掌搓了搓她的脑袋，便转身朝顾庭叶他们那里走去。
那一刻，江树楠的双脚好像被土地粘住了一般，怎么都迈不动，她努力地冲还沉迷在《萌芽》小说里的蔡时佳呼喊；“老蔡！救我！”
蔡时佳放下书，走了过来：“打完了？你怎么了？”
“刚刚……”树楠吐了口气，“顾之川摸了我的头……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接着树楠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和老菜复述了一遍，蔡时佳手摸下巴认真的回答：“应该是觉得你智商捉急吧？不过他能喝你的饮料我觉得很诡异。”
树楠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蔡时佳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让她感动的话语，谁知蔡时佳靠近她低声道，“他难道不怕你毒死他吗？”
“蔡时佳，你怎么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啊？”说着用手指轻轻得地怼着蔡时佳的肚子，痒得蔡时佳直躲闪。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陪我去买《国家地理》我就原谅你了。”
“《国家地理》？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书了？”蔡时佳不解的问。
“我才不爱看，这是一份谢礼，感谢顾之川最近给我补习物理。”
“啧啧......”蔡时佳听不下去。
书店内，刚上新的国家地理就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江树楠挑了最里面的一本，准备去收银台付钱，刚一转身，就感觉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住了她的视线，随后一种冰凉的感觉在指尖和胸前蔓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本崭新的《国家地理》就被可乐全都沾湿了。
“不好意思！”
她寻声抬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男生的脸庞，好像是刚运动完，发梢还挂着汗珠，“我赔你一本吧？”
虽然她看着湿漉漉的《国地》眼里满是心痛，但她还是谢过对方的好意，从喉咙里挤出：“不用了，湿的也一样能看。”去收银台付了账。
江树楠当然想再买一本了，这样子还怎么送人？可是当她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只剩下几个钢镚儿的时候，她就只能匆匆的逃离了。
“要是我今天带了钱包，或许还能借你点钱。”蔡时佳安慰道。
“这就是命啊！我还是自己看吧。可能老天爷觉得我才疏学浅，需要让我学习知识。”
回到教室，她拿着湿巾对着《国地》一页一页的擦拭，杂志不仅变得皱巴巴，还充满着可乐的气味，精神粮食，估计是这么来的吧。
顾之川晚饭回来，看到江树楠桌上皱巴巴的杂志，以及她身上的可乐渍，对她说：“你可真邋遢。”
还不是为了给你买礼物！
她的脑中疯狂的呐喊。
“看在你给我补习物理的份上，老娘不和你计较。”
然后又拿出《天使》的歌词，轻轻地哼着。
“江树楠，有人找。”坐门口的同学对树楠说着。
“谁啊？”树楠起身往门口走去。
一个在短袖校服外套着运动外套的男生冲她照着手，手里还挥着一本崭新的《国家地理》，是刚刚书店偶遇的男生。
“终于找到你了，我费了好大劲呢。”说着，男生把杂志递到树楠的手中。
树楠不好意思的接过《国地》，然后勉强地笑了笑：“谢谢啊，还辛苦你跑了一趟。”
“毕竟是我的错，走啦拜拜。”男生转身离去。
其实算是意外之喜，这样就可以把《国地》重新送给顾之川了。
树楠拿着全新的《国家地理》开心地想递给顾之川，顾之川却不理睬：“我看过了。”
“不要就算。”江树楠有些生气的扯出一张卷子自顾自的做了起来。第三节晚自修还要去练习唱歌，才没有时间和顾之川置气，反正他总是这么冷血无情，这种没有感情的动物是不会理解她们人类的行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矛盾的鸵鸟和冷酷的大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