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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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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谓是人在街上溜,绿帽天上来啊。
严峪对江淮表示了十二分的同情,但她却不知,送他这顶绿帽的不是别人,正是她……
江淮自回府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不是在气她,而是在气自己。
他之前在唐府见到那个性格迥异的盐儿时,心中便有了微妙的预感,如今预感成真,便成了横亘于心中的死结。
他曾亲眼看到两人嬉笑打闹,相处种种,他也曾多加怀疑,最终却错之擦肩,若是当时他认出他,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情愫发生?
他的心中是又酸又涩,整颗心都犹如被泡在一坛陈年老陈醋当中,咕嘟咕嘟的直冒泡,他甚至想到,假使当初唐棠没有失忆,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要永远错失了?
好在,好在她忘掉了所有,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淮自回了府后就不见了踪影,晚饭点过了都没有出现,这要是往日,他早就在开饭前早早出现了,严峪一打听才知道,这货自回府就把自己关书房里了,晚饭都没出来吃。
自落崖开始,严峪就把他当成至交好友了,所以她是为他深深的担忧啊,琢磨着让他这么憋着也不行啊,不如借酒消消愁?
于是,让人准备了一些酒菜,给他送了去。
书房门紧咂,严峪站在楼下仰头大喊,“喂,快来把门开开,我给你送饭来啦。”
“还有酒呐,你吃完多喝点,常言道一醉解千愁,你喝多了就不难受啦。”
“喂,你到底出不出来啊,这才屁大个事啊,大不了,你把那情郎找出来,也把他绿了。”
严峪话音刚落,书房门就吱嘎一声开了,江淮面无表情从中缓缓走出,“你说的对,我应把他也绿了。”
严峪没想到自己胡诌的话他竟同意了,未免教坏小朋友赶紧改口道,“别啊,那是我顺口胡说的。”
“我说你可别真那么干啊,绿人不好,但打一顿总是可以的。”
为了让他一醉解愁,托盘上除了饭菜还有一大坛酒,严峪端的实是累了,便想尽快把饭菜给他送进去,路过他身边不忘补一句,“绿人不好,真的。”
但就在她即将擦肩而过时,江淮忽然抬臂拦住了她。
严峪不解,侧首望他,“干嘛?”
天色昏暗,从她的角度,一时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不知怎得,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她忽的觉得要有大事发生,这种诡异的第六感让她连汗毛都紧绷起来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江淮忽的单膝跪了下来, “我们成亲吧。”
严峪犹如五雷轰顶,吓的托盘都撇了。
“啥?”
而他还步步紧逼,大声喊了出来,“我说,我们成亲吧——”
这是求婚吧?是求婚啊,没错就是求婚呀!
严峪回过神毛骨悚然的看他,当确认了他眼中的认真时,吓的一蹦三尺远,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别别别,你别这样,你别冲动啊,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就是我的身体是你的王妃,但思想上不是,你懂吧?哎呀,虽然有些事很难解释,但我真不是你王妃啊。”
严峪濒临崩溃,而江淮还步步紧逼,他从地上站起,稳步的靠近,直把她逼进廊柱的角落里。
严峪仰首望着越凑越近的俊脸,心跳的飞快,胸口里好像有兔子在撞,大脑思维发散,一时间思绪万千。
卧槽,这是壁咚吧,心跳好快!!!不行了,不行了,这眼神也太深情了,他凑这么近不会是想强吻我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严峪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斜向一边努力平静道,“咱们说话就说话,别挨这么近呗。”
望着那近在咫尺,满脸羞红的俏颜,江淮忍不住凑前在颊侧浅啄了一口,然后把头凑到她的耳边道,“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是你。”
我的天呐,他亲我,妈妈,我想回家。
由于江时鸣几十年如一日的搅合,严峪这辈子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感情上更是一片空白,她是万万没想到,在一个游戏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长的像江时鸣的家伙来和她求婚……
等等,游戏?
严峪忽然清醒过来,对啊,这是游戏啊,她该想的应该是怎么回家才对,和这么一个有可能是NPC的人物成亲了算怎么回事?
这么一清醒,顿时什么旖旎想法都没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也散了大半。
严峪趁他没反应过来,一弯腰从他臂下钻了出去,挣脱了掣肘,躲去一边提袖抹了抹被他亲到的地方,道,“成亲就算了吧,你要想成亲有都是女孩想嫁给你。”
严峪抬脚就想开溜,无奈又被他从身后拽住了。
严峪刚才那副脸红心跳的样子,让江淮以为有了机会,哪知结果是又被泼了一盆冷水,既然如此,他就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你只要我……你总也不能逼婚不是?”严峪认为,他作为一朝王爷,有名战神,怎么也得正直有三观,她这么一说,他肯定就不好意思了,可是世事哪能都尽如她所想。
江淮也想和她风花雪月,奈何她天生脑袋缺根弦,无奈只能用强了,冷声宣布道,“只要能得到你,逼婚又如何?”
我的天呐,太刺激了吧!这是霸道总裁的人设吧。
不知怎的,在此严肃时刻,严峪莫名的想笑,而她也确实笑出来了,“哈哈哈,我的天呐,我们这是在对台词吗?又麻又苏的,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严峪这一笑,江淮也绷不住了,但他不能让她看出来,偏首朝树后一招呼,“周元,送准王妃回去。”
周元本来躲在老梧桐后面偷看,一听唤自己,赶紧把扫帚一丢窜了出去,领命道,“是。”一边去拉严峪,这下严峪笑不出来了,一边被周元拖着一边回头嚎,“我去,大哥,你还贼心不死啊,你不是说真的吧?你是临渊王啊,强抢良家妇女是不对的,不对,是少女,你想想清楚啊,你别被绿帽子刺激疯了,我真不是你王妃啊。”
从那天起,严峪彻底被严加看顾起来了,周元整日跟随在侧,未免上次偷跑的事情再发生,守卫人数也翻倍,是让她一点逃跑机会都没有。
那半块碎玉她也借由从江淮那儿要了过来,玉也让人补好了,但无论她怎么唤口令,就是没有反应,眼看着红绸高挂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快的让严峪几乎以为是之前就预谋好的,但她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为了赶那个日子。
没错,江淮就是介意唐棠和她之间的这段情,应该说是非常介意,同时他也气唐棠不好好珍惜她,他不知唐棠因何认错人,但就如贺家少爷所言,他伤了她,所以他要报复,他要在唐棠成亲的当日,当着他的面迎娶她。
在天晟的婚俗中,新娘若无娘家,为了方便游街,接亲地点是要另选的,由于‘盐儿’没有娘家,唐棠细心的把接亲地点选在了城外的望江流,以纪念他们的初遇,而江淮,也把接亲地点选在了此处。
新婚前夜,两家皆把新娘送此待嫁。
两辆马车同到,看到肖燕的那一刻严峪才知道,江淮居然把成亲日子选在了和唐棠同一天,不知怎得,心里忽的很不舒服。
严峪下车时,肖燕已经侯在一边了,明显是有话要说,但她对这个绿茶婊没兴趣,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的直接进去了。
肖燕没想到这女人勾搭不上唐棠后,居然能攀附上临渊王,还能让他娶了她,临渊王是什么人物?煊赫天下,天晟的下一任皇帝无疑。
肖燕本想象征性的和她客套两句,巴结一下,哪知严峪鸟都没鸟她,直接从她面前溜达过去了,气的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但一想到自己夺了她的心爱之人,心中又一阵快慰。
过了今晚,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唐夫人了。
一夜倏然而过,晟京清晨的天气并不晴朗,反而阴沉沉的,天上浓云密布,伴随着飒飒冷风,一副秋寒景色。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百姓们的热情,今天是唐府和临渊王府办喜事的日子,自然是少不了沿街撒红的环节,所以一早就围在街边等待着。
不多时,唐府和临渊王府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两条队伍在晟京主街会合,犹如斗气一般一直同路而行,锣鼓喧天中红纸漫天,喜糖和钱币沿街泼洒,而这就是百姓们盼望的撒红,他们一边捡拾着,一边说着各种吉祥话,好不热闹。
江淮与唐棠除了最初的互道恭喜后,一路并骑着却互不言语,各怀着心思。
这日的天气并不好,天还没亮严峪就被从人从被窝里拉出来装扮,还不给吃东西,可谓是窝了好大一肚子气,大红的喜服繁复华美,嫣红的细稠缎面上用金线绣满了吉祥的龙凤图样,一件件的套在身上箍的她几乎喘不过气,头发也被摆弄来摆弄去,挽成了略显成熟的发髻,然后一位嬷嬷小心的抬起那顶镶满了宝石的纯金凤冠,扣在了她脑袋上,那凤冠说实话着实是漂亮,但戴在头上就不那么美妙了,纯金打造的凤冠实在太重了,初戴上差点脖子都被压弯了,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稍微一动一偶颤巍巍的,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而嬷嬷还在一边不停的夸,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吉祥话,大致就是说她漂亮,江淮多重视她什么的。
严峪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赞一声漂亮,比她平时素面朝天的样子简直美多了,都说女人在新婚这一天最美,果然没错。
而唐棠也实现了他的承诺,给他的‘盐儿’制了华美的嫁衣,贵重的凤冠,肖燕揽镜自照,看着镜中打扮精致的自己,忽的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她本是一个出生起就注定要匍匐在尘埃里的人,如今,却华服加身,享受着大多世人没有享受过的富贵,这一切的一切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而如今她都拥有了,所以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切就永远都是她的了。
随着一声‘吉时到’,望江流里双门齐开,严峪和肖燕头蒙着红盖头被人从房内扶出,由于严峪是王妃,注定肖燕要先让一步。
严峪由人搀扶着在黑暗中缓慢前行,先是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红毯,喜乐声越发的清晰起来,就待她跨过门槛之时,忽的一阵疾风吹过,她的盖头也被撩起大半,垂挂在了头顶,露出了那细致描画过的精致面容。
江淮就等在不远处,见势大步走了过来,却有一人比他更快。
唐家的队伍里,一名少年犹如一发炮弹一样冲到了严峪面前,吓了正在扶正凤冠的严峪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啥?”
少年立定于她的面前,满面兴奋外加激动的唤了声,“盐儿姐姐。”
这少年正是小宝蛋,现在他叫严时,从她失踪后就一直跟在唐棠身边,后来随他回了京,现在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
严峪缄默一瞬,朝身后示意了一下。“盐儿姐姐?你认错人了,你们唐家新娘在那儿呢!”
严时只是一时太兴奋了,突然意识自己唤错了,赶紧改口道,“不是,我刚唤错了,是小鱼姐姐,小鱼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宝蛋。”
少年的眼神纯质而热烈,但但严峪的回答注定让他失望了,“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少年有些急了,“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在开源,你救了我,你还给我起了名字了的,叫严时,你说是你和你最好朋友名字的结合,是爱的延续的意思。”
严峪的嘴角带着淡笑,再次拒绝道,“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
正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旁传来,“让开。”下一秒少年就被推去了一旁,正是江淮。
今天的他脱了那身标志黑,换上了大红喜服,却依旧不损他那冷肃的气质,只是在面对她时,那冷肃的气势尽敛,都化为了绕指柔。
“冷吗?”他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站到她面前,细心的替她整理吹散的发丝,这一瞬间流露出的柔情,足以让人心醉,严峪轻轻摇了摇头,略显凄迷的望他,心里也不由自问,‘自己难道真的不喜欢他吗?’
少年在一旁僵立良久,便转身离开了,他是知道真相的,但如今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糖儿哥哥忘了,盐儿姐姐也忘了,那么这些真相,就烂在他的肚子里吧。
江淮替严峪整理好发鬓,遮好盖头,紧牵着她的手向迎亲队伍走去。
江淮的队伍由两队狼麟军组成,银甲骑士身披铠甲,肃穆威严,胸坠红花又平添了一抹铁汉柔情,队伍整齐的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通路尽头是一辆暗金色由八匹白马拉着的雕花马车,低调奢华。
黎翼伫立于马车一侧,遥望着这方。
严峪从不时被风卷起的盖头间隙中看到这一幕,缓缓勾起了嘴角。
唐棠虽极力控制自己,却还是不自觉的把视线投向她,最后还是在他人的提醒下,才想起去搀扶新娘。
肖燕忐忑的在门口站了良久,手心的喜帕都被攥皱了,正当她彷徨无主时,终于……她等到了那只大手。
那只大手稳稳的牵着她,跨过门槛,向着她的幸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