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欢喜》木午云

4、有些事，强求不来 北方的春天

　　北方的春天总是短暂的，它夹在冬天与夏天之间，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但顾子意总能通过“春困”来捕捉到春天。
　　这不，她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困”，每天都感觉怎么也睡不够。早上，妈妈要来叫很多次她才能起来；课堂上也总是昏昏沉沉的，一到课间，她便迫不及待的趴在桌子上补觉，尽管不到十分钟，但有时竟然真能睡一觉，就像充会电似的补充能量。
　　言旭午这几天下课都没怎么出去过，总是坐在桌前发呆或是看小说。
　　一节化学课后，几个平时和他关系极好的男生打打闹闹来到了最后一排，在后面喊他，“午哥，出来玩啊，最近咋不出来了？”
　　“你们小点声，上外面闹去。”言旭午压低声音道。
　　那几个人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顾子意，露出一副我懂的坏笑，也没多纠缠，就从后门出去，去了走廊。
　　课间总是短暂的，预备铃响起，生物老师准时出现在教室。言旭午瞧了瞧身边没有一丝要起来迹象的女生，无奈摇了摇头，虽然很不忍心，但他还是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起床啦，快醒醒。”
　　顾子意猛然醒来，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早已拿出了生物课本在预习。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拿出生物课本。
　　顾子意一直和生物课不来电，从第一节课便是如此。每次上课，她都感觉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或者是说，知道他在讲，但是具体是什么意思她一直都不理解。上学期学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背背看看还能记住，但这学期开始学“孟德尔”，她越来越觉得招架不住了。
　　这节课是随堂小测，生物老师发了一页纸，上面有几道选择题，全都是“孟德尔遗传”相关的。顾子意微微蹙眉，拿出草稿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与它们进行一场恶战。旁边的言旭午瞧她这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
　　言旭午迅速的做完了那几道选择题，此时，顾子意才刚进行了一半不到。念着题意，顾子意脑海中浮现了《人在囧途》中，牛梗的台词，“啥，啥，啥，这都是啥”，被这些题目气笑了。
　　言旭午瞧着她又是叹气又是笑的，心里一阵发毛：她怕不是快被这些题逼疯了吧？于是，凑过去，问到，“需要帮助吗？”
　　闻言，顾子意转过头，却没意识到他离自己这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睫毛，“睫毛还挺长的嘛”顾子意心想，然后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连忙说，“我先自己做，做完了你给我讲讲行吗？”
　　“OK，OK。”言旭午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这是第一次要给她讲题。
　　等了一会，顾子意赶在生物老师公布答案之前连蒙带猜的写完了卷子。一对答案，错了将近一半，对的那些有的也是蒙的。她对着卷子默默自闭了。
　　言旭午错了两个，弄清楚错在哪里后，看向那个自闭的小女孩，“从头给你讲讲？”
　　顾子意闻言抬头，瘪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卷子推过去，凑近他。
　　他拿起笔和纸，一道一道慢慢讲解，顾子意盯着他，似乎在认真听但却开始神游。之前没发现，他的鼻梁还蛮挺的嘛；戴了副眼镜让自己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也长长的。还有他的手，顾子意低头盯着那个正握着笔的手，真的是自己很喜欢的那种瘦长，骨节分明的手，她不自觉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唔，可以把自己的手完全包起来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言旭午用笔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走神了啊。”顾子意连忙收回手，捧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言旭午便从头开始给她讲。
　　这么一讲，顾子意便觉得豁然开朗，感觉这些题都好简单，瞬间又坚定了学理科的心。
　　即将面临文理分科，每次考试也都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顾子意决定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只学理化生，看看下次月考的成果。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月呢，顾子意现在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一个月，政史地除了上课听听，这三门课的晚自习从来都是拿去学生物或化学。就像要背水一战的战士，带着些孤勇。也像那些青春励志剧主人公那样，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学习。
　　但电视剧终究是电视剧，现实和电视剧差了好几本小说的距离。
　　一个月很快过去，考试前最后一堂生物课，生物老师在临下课的时候说：“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啊，这次题目稍难。”
　　顾子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在考场上，每道选择题她都觉得好难好难，做半天。最后考试提醒只剩十分钟的时候，她还没做完选择题。最后，顾子意交了人生第一张近乎白卷的二卷——只填了两个空。
　　下了考场，她还一阵心有余悸。觉得自己是铁定不敢学理科了，一个生物，紧紧拦住了她，虽然数学物理都还不错。
　　出成绩了，顾子意的生物果然是考砸了，56分，这是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不及格，也几乎是她上学以来的第一次不及格。但总成绩却有了进步，年级五十一名。顾子意看着成绩表上的地理和历史年级名次——年级第四和第六，再看一眼在它们后面的生物年级名次——八百九十六名，心中终于有了抉择，感觉彻底轻松了，也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来。
　　只是，她望向了旁边正在和前桌小胖讨论篮球的言旭午，还真有点舍不得和他分开，这个念头让顾子意自己也有些慌乱。
　　这时，他转过头来，凑近挑眉望着顾子意，“你盯着我很久了，怎么，终于还是沉溺于我的盛世美颜了？”小胖闻言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笑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沉溺你个大头鬼！”顾子意慌乱收回目光，顺带送上白眼一枚。小胖还在没有眼力价的笑着，顾子意剜他一眼，“笑笑笑，笑的你浑身肥肉都在乱颤，你是准备通过这样来减肥吗？”
　　小胖闻言止住了笑声，“喂，干嘛欺负我们胖儿，”言旭午拍拍小胖的肩膀，示意他转身，并且悄悄趴他耳边，故意用能让顾子意听到的音调说道：“可能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闹脾气呢，别介意。”
　　说完，言旭午拿起她的杯子，“娘娘别生气，小的这就去给您打杯热水来。”然后从后门出去打水了。
　　顾子意趴桌子上笑了，惹得前排小胖震惊的看着情绪变化无常的她，“看什么看！”意识到小胖在看自己，顾子意又抬头收起了笑容，小胖吓得赶紧转身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