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49、第49章

　　傍晚，萧时岁自告奋勇去医院给沈素送饭，在ICU门口看到半倚在沈素身上的夫人，哭的几乎晕厥，跪倒在地上，旁边玻璃窗外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神情悲怆。

　　两人穿着皆是不俗，穿着光鲜亮丽，保养得当，看上去很是年轻。

　　沈素看到萧时岁像是看到救命恩人，连忙扶着妇人坐在长椅上，随即对着两位介绍道，“眼前这位是方晴在岳南市多年朋友——萧时岁，时岁，这两位是方晴的父母，从海阳市过来的。”

　　听到这话，萧时岁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方晴母亲似乎找到主心骨，眼神直勾勾看着萧时岁，随即整个人扑在萧时岁脚边，双手紧紧抓着她的上衣衣摆，半跪在她面前。

　　萧时岁吓得一踉跄，急忙矮下身子去扶方晴母亲，“阿姨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啊！我……”

　　跪在眼前的妇人使劲摇头，眼泪顺着脸庞一滴滴落在萧时岁手背上，烫的萧时岁心里哆嗦，最后跟沈素合力才把伤心欲绝的方母亲扶上椅子。

　　“为什么我家方晴会弄成这个样子？一直以来她都有跟我们聊天，说找到了一个好工作，隔三差五还给我们发些钱，谁知道……谁知道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这是招谁惹谁了！把我女儿弄成这个样子！”

　　沈素跟萧时岁对视了一眼。

　　方晴母亲一直抓着萧时岁不放，萧时岁没有法子，只得把这些日子她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说了半个小时，坐在椅子上的妇人已经泣不成声，而站立在一旁的男子也在抹眼泪，可以看出为人父母的他们对于方晴遭遇的这事有多悲痛。

　　萧时岁叹了一口气，想到以前方晴对她说的话。

　　方晴父母在她十三岁那年离婚，她被法院判给了他父亲，他父亲在方晴十四岁的那年又再婚，娶进来一个后妈，后妈带来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据方晴所说，那个妹妹很会扮可怜，时常跟她过不去，两人闹矛盾之时，方晴父亲没少打她，渐渐方晴就不爱回家，后来更是一直住在学校，有时候过年过节都不会回家，母亲改嫁到另一个城市，跟方晴也很少见面。

　　所以方晴跟父母的关系很冷淡，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长大。

　　萧时岁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一对父母，心里百感交集。

　　她见方晴父母情绪缓和后便离开了医院。

　　电梯下到三楼打开，萧时岁见到右手拎着饭盒的方洲，依旧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干练的很。

　　萧时岁见方洲眼中露出几分惊讶，露出标准笑容，主动打招呼，“正巧。”

　　方洲迈步走进电梯，也微笑：“确实，我有个好友在这里住院。”

　　电梯门关上，尴尬的气氛围绕周身，萧时岁摸摸鼻子低头专心致志扣着手指上的倒刺。

　　电梯下到一楼，方洲回过头询问萧时岁。“要去哪里？需要我送你吗？”

　　见萧时岁摇摇头，方洲也没有在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萧时岁提着一大袋零食走到楼下，见站在电梯前的陶博，应该是刚下班，穿着正式，臂弯上挎着一件西装外套，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年轻人，穿着都很正式。

　　陶博对着萧时岁招招手，说道，“听阿鸣说他买了一个烤肉炉，这会儿刚好有空，所以过来试试。”

　　萧时岁点点头，回以微笑。

　　谈话间，电梯门打开，许鸣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里面，另一只手放在耳边，旁边还站着欧新瑶。

　　萧时岁听见手提包中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许鸣的未接电话。

　　萧时岁随着众人进了电梯。

　　许鸣伸出接过萧时岁手中的袋子，轻声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

　　萧时岁笑笑，拉了拉他的袖子，“医生说没有大碍。”

　　电梯挤了七八个人，目光皆是在许鸣跟萧时岁身上打转。

　　许律师女朋友他们也只见过一面，现在看到两人同框才晓得不那么平易近人的许律师也挺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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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微凉的夜风拂过皮肤，鼻尖是满溢的肉香味，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夜景，难得的恰意，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陶博坐在藤椅上，听到旁边的讨论声也把目光投向客厅里正在忙活的许鸣两人，啧啧两声，起了一些聊八卦的心思。

　　他把啤酒罐用力放在桌子上，笑了几声，对着年轻男人勾勾手，笑道，“有没有兴趣听听许大律师的情感史。”

　　旁边的欧新瑶听到陶博的话立马竖起了耳朵。

　　“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别看我们大律师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可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萧时岁跟许鸣端着食材出来，许鸣意识到同事的眼睛都不太对劲，但也懒得理会。

　　他把萧时岁拉到身旁坐下，拿起钳子专心致志烤肉，也不怎么搭理人。

　　欧新瑶把手机上并不清晰的视频看了两遍，颇有些无奈跟自嘲。

　　怪不得项嘉雪看她的目光充满嘲讽，项嘉雪心里很清楚怎么回事，所以一直把她当丑角来看。

　　欧新瑶抬头望向许鸣，他跟萧时岁的态度亲昵，两人之间气氛很温馨，瞧上一眼便知道两人之间感情很好。

　　萧时岁坐在一旁，背脊挺直，脸庞俊俏好看，气质温婉，笑起来眉眼弯成一条缝，天生笑眼，很是讨人喜欢。

　　但却也不是极其优秀。

　　欧新瑶从小到大唯一的较量跟正锋相对全都奉献给了项嘉雪，如今看到许鸣的正牌女友，反倒没有了那种情绪，也没有了当初的勇气。

　　当时的激情一点都不剩下，都说大部分人一辈子只能义无反顾一次，也许这话说没错。

　　欧新瑶也从不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她只觉得命运有时候就是不如你意，如果当年她先遇上许鸣，谁又说得清楚结局呢？

　　欧新瑶撩了撩头发，蓦然松了一口气。

　　阳台摆满了一瓶瓶的啤酒，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坐在阳台里的几个男子就喝的满脸通红，许鸣同事中有一个实习生，年纪不大，喝了点酒放得很开，一直在跟着音乐扭动，逗得萧时岁连连失笑，整个腮帮子都疼。

　　十一点半，萧时岁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现新好友欧新瑶发过来一个视频。

　　萧时岁挑挑眉头，神情有些疑惑，打开才发现是一个监控视频，监控视频里背景有些熟悉，很像她的母校。

　　直到看到后面，萧时岁才发现背景就是她的母校——江县一中，监控视频所拍摄的便是多年前许鸣英雄救美事件。

　　时隔多年，完全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当时许鸣那股拼命的狠劲，颇有些失笑不得。

　　萧时岁来回看了两遍，最后无奈轻笑一声。

　　萧时岁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走到了两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阳台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耷拉着拖鞋走向阳台。

　　透过玻璃门看到许鸣半弯着腰正在收拾桌子上的啤酒罐，烤炉上面还冒着热气，想来聚会刚散不久。

　　萧时岁去冰箱拿了一杯可乐，推开玻璃门。

　　许鸣对着她笑：“怎么醒了？”

　　萧时岁倚在玻璃门上抱着胸看向许鸣，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露出莹白纤细的小腿，风吹动她的裤脚，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腿型。

　　阳台上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灯，许鸣依旧穿着白色的衬衫，阳台的风很大，他的衬衫被吹得鼓起一块，头发也被吹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美人向来得时光厚待。

　　见许鸣站起来要摸她的头发，她急忙往后仰避开，语气很是嫌弃，“你的手那么脏，还来碰我头发。”

　　许鸣轻笑一声，继续低着头清理阳台，萧时岁也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岳南市作为一线大城市，这里聚拢了无数的怀着梦想的年轻人，夜生活极为丰富，午夜两点，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

　　许鸣起身，正要把垃圾拎到门口，却听到萧时岁略微有些缥缈的声音。

　　“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低声呢喃顺着风声传进许鸣的耳朵，透着几丝恍惚，许鸣手下动作一顿，随即抬眸看向萧时岁。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面向阳台外，正曲着一条腿，脚下的拖鞋穿了一半，露出脚后跟踩在地上。

　　许鸣低垂眉头，转动着手中的啤酒罐子，无奈道：“你这是在发好人卡？”

　　萧时岁笑了几声，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其清脆。

　　“哈哈哈，说的都是真心话。”萧时岁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语气有些感慨，“你看你长得好，身材好，又是社会精英，能住那么大的房子，体贴温柔，家境又好。”

　　萧时岁看向外头的夜空，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真好，能看到那么好的景色。”

　　许鸣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时岁突然有这样的心情。

　　许鸣丢完垃圾回来便看到萧时岁闭着眼睛整个人缩在藤椅上，他的手刚要摸上萧时岁的脸，便见她睁开眼睛，脖子猛地往后仰，避开了许鸣的手，一脸嫌弃。

　　许鸣洗完手再次回到阳台便看到萧时岁翘着二郎腿。

　　许鸣拖了一张椅子坐在萧时岁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发出自己的疑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萧时岁闷了一口可乐，撇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委屈，“你们同事把你捧到天上了，搞得我好像很配不上你一样。”

　　萧时岁并不傻，今天晚上许鸣律所的同事明里暗里都在说许鸣有多优秀，搞得她高攀一样。

　　虽然她是有些高攀……

　　“以前一个月工资一万多，我这个人虽然不差，但跟我这个层次的女生太多了，我跟你的差距有点大，就感觉价值不匹配。”

　　以前没有住在一起不清楚，住一起以后才发现许鸣真的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男生，两人住在一起的时间，她只需要等着许鸣来操劳一切就可以了，

　　许鸣静静看着萧时岁，背靠在藤椅上，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揉揉太阳穴，“别看太多那些东西。”

　　“我看什么了？”

　　许鸣抿了一口可乐，把在自己内心的想法脱开而出：“男人设定的条条框框，比如学历、身高、性格，都是以为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如果真的遇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其他都好说。”

　　许鸣走过去把萧时岁抱在自己腿上，玩着她的手指。

　　许鸣没有洗澡，身上有些油烟味，涌进萧时岁的鼻腔。

　　萧时岁皱皱鼻子，刚一动就被许鸣按住了后脑勺，她一愣，下一秒许鸣的脸放大在她眼前，随即嘴唇被他咬住，萧时岁的腰也被单手牵制往他身上靠去。

　　萧时岁扶着许鸣的肩膀，感觉口水要淌下来，立马推开他，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许鸣的脖颈里。

　　许鸣搂着萧时岁，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鸣耳边传来萧时岁平稳的呼吸声。

　　许鸣摇摇头，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