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48、第48章

　　半个月后，萧时岁跟段思佳几人在华东菜市场采购之时，再次接到方晴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依旧是粗犷浑厚的男声，另外还伴随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声。

　　萧时岁心里一个疙瘩，连忙把手机音量按到最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十万块钱到江山平广场，明天方晴在那里等你。”

　　六月酷暑天，太阳高挂在天空，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细缝在地上印出一个个光影。

　　萧时岁身上的冷汗顺着背脊流下来，她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抖着嗓子喊了一句方晴，电话很快就被挂断。

　　萧时岁放下手机捂着胸口，感觉整个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施子宁回头看到脸色瞬间苍白的萧时岁，扶扶鼻梁上的墨镜，露出墨镜后的眼眸，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些人贩子打电话过来，说是拿十万明天去山平广场换方晴。”

　　施子宁打了个响指，随即对着萧时岁道，“我叫助理去取钱给你。”

　　萧时岁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不是，感觉方晴像是不太行了。”

　　施子宁一愣，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她重新戴上大墨镜，只露出一半莹白如玉的小脸，红唇轻启：“先把钱取出来吧。”

　　萧时岁点点头，跟段思佳说了两句，匆匆去了银行。

　　谁知道去到最近的银行却被告知要有身份证不然没有办法一下子取那么多钱。

　　谁出来买菜会拿身份证？萧时岁在柜台跟工作人员扯皮，为难了工作人员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她只得打电话给施子宁等人，让帮忙去取几万块钱出来，毕竟她来回一趟银行都要关门了。

　　次日，许鸣搭着萧时岁去山平广场赴约。

　　萧时岁坐在广场外围的长板凳上，身边放着一个黑色旅行包。

　　面前走过一个个穿着光鲜的人，脚步匆匆赶向自己的目的地，而萧时岁崩紧脸，看着太阳慢慢升上高空。

　　眼前经过的白领变成了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婶，天上的太阳渐渐高挂空中，透射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短，而萧时岁拿在手中的手机却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10点半，捏在手中的手机才再次响起，萧时岁猛地一个哆嗦，低头看去，微信上方晴的联系号发过来信息：“东门安全通道的二楼放下钱。”

　　萧时岁抿紧嘴唇，她抬眸看向不远处坐在麦当劳门口的年轻男子，随即提着旅行包向山平广场东门而去。

　　岳南市的夜生活较为丰富，再加之不是周末，山平广场内部并没有特别热闹，如果有奇奇怪怪的人应该很容易发现。

　　萧时岁依着那人的吩咐把钱放在了楼道的二楼。

　　她刚放下旅行包，三楼的安全通道随即传出一阵响动，萧时岁急忙跑上去，谁知跑到拐角处，楼梯上面滚下来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直接滚在她的脚边。

　　躺在脚边的女人几乎全.裸的姿态，只穿着内衣裤，瘦的肋骨突兀，身上皮肤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红色的血迹布满全身，双脚被粗大的麻绳捆绑在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萧时岁捂着嘴巴吓得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子哆哆嗦嗦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看清了方晴那张脸。

　　萧时岁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鸣跑上到二楼看到萧时岁吓得苍白的脸色，而脚边躺着一个凄惨不堪的女人。

　　他拨打120后把萧时岁扶了起来，把萧时岁半搂在怀中。

　　看到许鸣的脸，萧时岁才反应过来，问道，“陆子城他们呢？”

　　“去追人了。”

　　许鸣把目光落在脚边的女人身上，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跟他脑子印象中的鲜活女郎完全对不上号，他低垂下眉头。

　　三十分钟后，急救车到来，看到地上被称为病人的人，护士下意识惊呼一声，随即小心翼翼抬上支架，运上了救护车。

　　许鸣去了律所，而萧时岁跟着急救车去了医院。

　　方晴立马被抬进了手术室，萧时岁弯着腰坐在手术室外面，心底百感交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陆子城跟沈素也跑了过来。

　　“怎么样？”

　　萧时岁摇摇头，“在手术室，现在还没有出来。”

　　“抓到人了吗？”

　　听到萧时岁的问话，陆子城的脸色越发臭。

　　沈素摇摇头，“那人太狡猾了。”

　　陆子城跟局里的同事三人，分别守在东门出口、安全通道衣一二楼，照样让人家溜了，只抓回来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白领。

　　那些人给陆子城几人玩了一出调虎离山又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把陆子城几个人气的够呛。

　　手术室的门紧闭两个半小时终于打开，方晴随后被护士推进了ICU病房，萧时岁只见到方晴苍白的唇色，ICU的门便在她眼前关上。

　　“病人长期接受虐待，肋骨断了一根，幸好没有压迫到紧要位置，两个小腿的骨头都断了，至于

　　以后恢复如何要看病人，身上还有多处重伤，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得靠她自己。”

　　医生看了萧时岁等人一眼，皱皱眉头，问道，“你们是她亲人？”

　　沈素摇头，解释道，“她的亲人要晚上才能到，我们是警察，这个病人是受害者。”

　　医生目光在沈素三人身上转了几圈，随即定在了萧时岁脸上，神情很是惊讶，似乎是没有见过如此替病人痛心的警察。

　　听到方晴的消息，陆子城便先走了，留下沈素跟萧时岁坐在走廊的长板凳上。

　　萧时岁目光无神盯着紧闭的门。

　　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看去，不远处的走廊正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大热的天裹得严实，白衬衫的扣子扣得严实，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一双桃花眼遮掩在眼镜后面，在医院这种地方越发显得俊秀不凡。

　　男子的目光也落在萧时岁身上，眼底思绪翻涌，随即归于平静，脚步一转向着长凳子而来，俯视着萧时岁，轻声开口道：“好久不见，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男人一开口，萧时岁便皱皱眉头，无意识歪了一下头，这人声音很熟悉，但她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相貌出众的人。

　　对面男人许是觉得萧时岁茫然的神情很是有趣，轻笑了一声，“想不起我了吗？”

　　萧时岁背脊一僵，男人的声音很特别，温柔低哑，还透着一股磁性。

　　男子伸出白皙好看的手，对着萧时岁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好久不见，我是方洲，你以前的老同学。”

　　男子手指白皙有力，露出手腕上黑色质感良好的手表。

　　萧时岁恍然大悟，脑子里涌上一张同样俊秀的脸，脑子里略带青涩的少年跟眼前的成熟男子重合在一起。

　　萧时岁垂眸，怪不得那么熟悉。

　　她伸出手轻碰眼前的手掌，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她没有化妆，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眼尾带着一点红，在白皙的脸颊上很是明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溢出闪闪星光。

　　方洲低垂眉眼，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对着萧时岁摇摇手机，勾起笑容道，“加个好友吧，以后有机会可以聚聚。”

　　萧时岁嘴角笑容凝固一瞬，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方洲的二维码。

　　两人闲谈了几句，萧时岁便以去吃饭为由告辞了。

　　方洲看着萧时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把目光看向ICU的房门。

　　“你是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吗？”

　　方洲回头看向椅子上的女人，长得略微平凡，小家碧玉类型，眉眼干净。

　　他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了，留的沈素风中凌乱，这人太没有礼貌了。

　　方洲穿过走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楼梯拐角处正站着一个身形强壮的男子，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皱巴巴，一大半扣子被解开露出健硕的胸膛，双腿微微岔开。

　　见到方洲走下楼梯，男子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个犯错误乖乖受罚的小鸡仔。

　　方洲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就猛踹到男子的肚子上，身形高大的男子被踹的连连退后几步，低头不敢啃声。

　　方洲许是觉得不解气，又抡起拳头揍到男子的脸上，男子直接被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慢慢溢出血迹。

　　许是用力过大，方洲架在鼻子上眼镜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声响。

　　方洲神情平静镇定，白皙好看的手整理刚才弄皱的衣服，他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眼镜，重新架在鼻子上。

　　“我要记得没有错，我出差之时我就说过放了这人，把我话当耳旁风？”

　　方洲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是男子深知他的本性，头越发低，低声解释道，“是小陈总说不能放，直接把人弄到他那里去了，后面要死不活了才让人抬过来夜总会。”

　　方洲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烟，含进嘴中，吞云吐雾，楼梯间升起屡屡白烟。

　　方洲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晌才见他用手指弹弹烟灰，问道“后面还继续给她喂了毒？”

　　“应该是小陈总那边的人。”

　　方洲单手撑在栏杆上没有再说话，沉默吸着烟。

　　“今天收钱的人也是小陈总到的人？”

　　“是。”

　　方洲用皮鞋狠狠捏着地上的烟蒂，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