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
-
星期五的晚修是元旦晚会,施子宁的独唱入围成为元旦晚会的第十个出演节目。
德信楼上的大钟敲响,江县一中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萧时岁坐在角落里低头扒拉着琴弦,露出精致的半张脸,作为主持人的许鸣立在舞台的另一边,装扮正式,比平时又帅了几分。
因着表演的需要,萧时岁形象上也做出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改变,脸上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纯黑色过膝连衣裙,外面套了个棕黑色长外套,脚上踏了双短靴,头发披散在街上,原本就不错的五官经过修饰越发明艳动人,眼波流转蕴含着丝丝风情。
施子宁把目光放在了许鸣身上,跟一旁的萧时岁咬耳朵,“那不是你们班长?足够帅气,如果我们学校能评选校草的话,我一定给他投一票。”
萧时岁也抬头看过去,许鸣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蜡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此刻微低着头在背稿,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眼看过来,对着她点点头。
自从两人成为上下桌后,许鸣的态度亲近了不少,现在不说话的模样看上去还挺高冷。
萧时岁唏嘘一声,随即对着他笑笑,再次低下头。
施子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吹了一个口哨,“还真别说,我总有一种感觉,他对你有意思。”
萧时岁想到元旦节那天的许鸣,按着琴弦的手一抖,发出撕裂般的弦声,她急忙否认:“错觉。”
施子宁翘着二郎腿,不屑的哼哼,她从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男女之间的风吹草动完全瞒不过她的眼睛,何况许鸣的情感完全没有任何掩饰。
“不信就当我没有说过。”
萧时岁呵呵两声,低头拨琴弦。
两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听到主持人报幕。
萧时岁偶尔握握拳头,手指已经泛白,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感到莫名的紧张。
她弯弯食指,拿着吉他站起来,低声道,“真的太紧张了。”
萧时岁从许鸣旁边走过前往舞台,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加油。
两人身影刚走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下面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施子宁花钱请的托。
萧时岁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十三班正前方,班主任坐在最前面,这么喜庆的日子,她难得对萧时岁露了一个笑脸,还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萧时岁笑笑,目光看向一旁,作为主持人的许鸣站在舞台旁边,他手中拿着手卡,曲着一条腿,倚在一旁的墙上,眼眸深邃,脸上表情柔和,不见方才冰冷的模样。
萧时岁一怔,脑子里想起方才施子宁所说的话,不自在的别开目光。
伴奏响起,萧时岁低头弹奏吉他。
施子宁唱功优秀,情绪到位,深情婉转的歌声回响在体育馆中,久久不息。
……
“表演的很好。”
一曲结束,两人鞠躬下台,萧时岁抱着吉他从许鸣身边走过,他微微弯腰低下头在萧时岁耳边说话,气息喷在她赤.裸的耳朵上,让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许鸣察觉到她的反应,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
萧时岁看着眼皮子底下油光锃亮的皮鞋,一脚就踩了过去,恶狠狠碾了碾,抬头看着许鸣清隽的脸,微笑道,“班长,请以后不要靠我那么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萧时岁严重怀疑许鸣最近是发情期到了,对着她总会做出一些暧昧的动作。
萧时岁跑下后台,留下疼面目狰狞的许鸣。
萧时岁觉得胃有些隐隐作痛,她跟施子宁说一声去吃饭就出了体育馆。
刚出大门,一阵寒风吹来,萧时岁冻得瑟瑟发抖,她急忙扣上大衣的扣子,缩紧了脖子。
“萧时岁。”
她寻声回过头,看到倚在体育馆墙上的几个人,他们手指上都有着红点,空气中飘过来一阵烟味。
天色很暗,萧时岁只能看清离她最近的人,是四班的刘深。
萧时岁退后了几步,心下戒备起来,日子过得太顺畅,萧时岁差点就忘记她得罪过刘深。
刘深向着萧时岁走过来,“我兄弟挺喜欢你的,给个面子。”
萧时岁退后几步,手伸进口袋里裹紧手机。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刘深身后的男子走过来,露出一张五官分明的脸,脸上有一条刀疤从眼角延伸到鼻翼,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江县一中的校服,开口的声音像是收音机里被损坏的磁带,很是磨耳:“你好,汪俊能。”
学校的元旦晚会向来闻名,外面的人能混进来看表演不足为奇,但值得反思的是,为什么顶着这一张脸也能进学校?
萧时岁礼貌点头,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刘深骂骂咧咧的声音。
本来想要去宿舍楼那边吃些东西,但看到刘深那一帮人,她便打了退堂鼓,直接向着课室去。
萧时岁快步走出一段距离,没有再听到后面的声响,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慢下了脚步,拿出手机给陆子城发了一个信息。
那边久久不回,萧时岁扣了几颗胃药咽下了肚子。
……
元旦节目也就表演两节课的时间,结束的时候才不过九点,高一高二的同学搬着凳子从体育馆回来,原本寂静的教学楼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像是早上的菜市场。
萧时岁去厕所换上校服,拿着袋子回来就看到她桌子跟书包倒在了地上,课桌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周围围着一群人
萧时岁一阵火大,她离开不过才几分钟,就弄成这个样子?
而且全部人都围着看热闹,并没有人捡起来。
她气冲冲地走过去,扒开人群,没好气道:“不会弄起来吗?”
周围的同学皆是看向她,人群中心的尚珍更是绷着一张脸瞪着她,一副比她更火大的模样。
“为什么我的镯子会在你的书包里?”
尚珍胸脯一起一伏,抿着嘴唇压抑着怒气。
萧时岁微皱眉头,看看周围的人,茫然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镯子出现在你的书包里,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陈生安无意中碰倒你的书包,我的镯子从你的书包里掉出来!”
萧时岁把目光看向了陈生安,他站在原地,脸上也很无辜。而尚珍手中握着一只通体透绿的玉镯子。
她眉心微皱,问道,“这东西在我的书包里?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镯子会在你的书包里?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吗?有人栽赃陷害你?”
见到萧时岁这一副清纯无辜至极的模样,尚珍心里的火气更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还不承认,还不承认,你就是那个小偷,不要脸,表面上跟个什么一样,背地里干尽了龌龊事。”
她一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一股脑把书包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萧时岁的钱包跟保温杯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萧时岁正要上前拉住尚珍,却顿住了脚步,尚珍从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两百多块钱。
——她从来不会在那个地方放钱。
尚珍看着萧时岁的目光很是鄙夷,她点点钱数,冲着人群中喊:“阿素,你上次不是说丢了两百三十块钱吗?这里刚好两百三十块钱,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钱?”
尚珍的话一出,周围人的脸色皆是变了变,看着萧时岁的目光含有深意。
沈素丢的两百块钱是交学费时候多出来的,她一直放在书包隔层没有动过,所以才会被别人给偷走。
沈素犹豫了一会儿,接过钱看到那两张一百块钱的空白处写着她的学号。
沈素目光落在萧时岁身上,她站在一旁,神情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时岁这幅样子落在尚珍眼中就是证据确凿以后无话可说的模样。
沈素收回目光,她跟萧时岁同班也快有一个学期了,实在不太相信她会干出这种事。
沈素把钱递还给了尚珍,摇摇头道,“不是我的。”
“真的不是你的?你不要可怜她,小偷不值得可怜。”
尚珍正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
萧时岁冷着脸,一把抢过尚珍手中的人民币,来回查看后,发现了空白处用铅笔写的数字,她抬眸看了沈素一眼,随即走到成绩表上,看到沈素的学号跟人民币上的数字一样。
萧时岁虽然傻,但却不蠢,现下什么情况她心里也有了数,她蹲下身子捡起自己的东西,陈生安立马帮忙把桌子跟书摆好。
尚珍立马嗤笑了一声,“萧时岁,你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萧时岁此刻的内心正在奔腾着一万匹曹尼玛,完全没有心情理会尚珍。
但她不停歇站在那里冷嘲热讽扰的人心情更糟。
“你要解释,你不就是想要我承认是我拿了你的镯子吗?”萧时岁垂眸看了一眼尚珍手中的镯子,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那破玩意我看不上,真的不值得我去偷。”
萧时岁心里也存了气,她捡起地上的钱包,打开钱包拿出里面一叠人民币,一把塞在尚珍的手上,“算是这几天你镯子放在我这里的补偿。”
看到萧时岁那一副态度,尚珍简直要气炸,一把握住萧时岁手臂,却被她反手拧住。
“不要来惹我。”
萧时岁表情很冷,眼里的寒意让尚珍闭了嘴,众人见她收拾好东西,转身就出了教室。
……
“我就是走的猛了些,椅子一带,你妹的桌子就倒下去了,谁他妈知道里面会滚出来一个玉镯子,还被尚珍看见了不说,她还从你妹书包里翻出副班长被偷的两百多块钱。
上面可是有副班长学号的,只是副班长为了你妹的脸,没有承认钱是她的……”
外头一片漆黑,唯有302宿舍的后阳台亮着灯,陈生安站在宿舍阳台,对着电话一阵咆哮,声音传出老远。
“子城,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会不会是时岁她可能有这个癖好?”
陈生安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忙音。
陈生安叹了一口气,耷拉着毛鞋进了宿舍。
同一个宿舍皆是十三班的同学,此 刻也都在讨论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人一句,宿舍好不热闹。
“萧时岁真的会干出这事吗?她看上去根本不缺钱啊。”
“或许真有这个癖好?”
“怎么可能,萧时岁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今天晚上她从钱包里拿钱的动作真是英姿飒爽,那一沓应该有一千多块钱,真是大方。”
“听说尚珍已经打电话给班主任了,估计……你们懂得,应该不会记过吧?”
“……”
许鸣躺在床上没有发声,手机屏幕上是跟萧时岁的聊天界面,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他发的几条信息。
许鸣薅薅头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如果说只从萧时岁书包里翻出一个玉镯子可以归结为意外,但在书包的侧兜里还赵到副班长的两百块钱,还说意外就太牵强了。
萧时岁躺在床上愣神,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也没有得罪什么人,那些东西怎么就平白无故跑到她的书包里去了?
第二天要补课,萧时岁难得没有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她刚放下书包就被班主任叫到了走廊里。
杨兰脸色凝重,显然是为昨天尚珍的事而来。
她当班主任那么多年,对于底下的学生都有几分了解,而跟萧时岁这个时常过招的学生,更多几分了解。
但杨兰到底不敢妄下断言,说萧时岁一定不会干出这种事,只能说大概率不会干出这事。
萧时岁乖巧的站在班主任面前,等她组织好语言。
杨兰看着门被推开,语文课代表拉着尚珍跟项嘉雪走了出来,她暂且没有说话,把目光看向了出来的三个女学生。
尚珍督了一眼萧时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还是平时那副平静清纯的模样。
尚珍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失态的像个女疯子,还对萧时岁做出那种事,脸颊就忍不住发红发烫。
语文课代表捅捅尚珍的胳膊,尚珍低着头绞着双手,像个小媳妇般娇羞没有了昨天的盛气凌人,蚊子叫的声音传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萧时岁对不起,昨天晚上是个误会,当时体育课的时候,我叫别人帮我把玉镯子放进我的书包里,谁知道她把我的书包弄错了,放进了你书包里面。”
那个玉镯子对尚珍很珍贵,当时看到她玉镯子从萧时岁书包滚出来的时候,已经气炸了,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再者她在想,那么多天过去了,萧时岁怎么可能不知道书包里多了一个玉镯子?
然而现实是,萧时岁真的不知道。
“那个别人就是我,对不起啊,这事真的对不起。”
徐巧也颇为尴尬,当时她放玉镯子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书包里的蓝色钱包,所以昨天晚上看到萧时岁钱包的时候,她瞬间就懵掉了。
体育课那天她搞错书包了。
徐巧心里无比后悔,当时她真的不应该为了省那一点路程不去问尚珍,而是问旁边的项嘉雪。
萧时岁嗤笑了一声,嘲讽地勾勾嘴角,对于这一出戏完全无话可说。
杨兰对于这一个闹剧颇为头疼,但悬着的心到底是放下了,每个人教育了几句,挥挥手就让她们进去了。
萧时岁的桌子已经被收拾妥当,书跟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看上去比平时整洁很多。
陈胖子回过头看看萧时岁:“觉得委屈可以哭出来!”
快要上课之前,徐巧带着尚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也洗刷了萧时岁的冤屈。
萧时岁翻了一个白眼,并没有理他,玉镯子的事是解决了,但她书包里多出来的两百块钱还没有着落呢。
萧时岁的感觉一向很敏锐,这事没有解决她肯定不会安心。
课间的时候,尚珍红着一张脸来还昨天晚上萧时岁甩给她的钱,并且再三道了歉,萧时岁接过钱也没有说什么,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整个上午萧时岁都没有些心神不宁,大课间的时候她把沈素叫到了后阳台,问了一些事,但也没有问出什么,这事只好作罢,无精打采回了教室。
陈胖子看着萧时岁不太好的脸色,问道:“你这是搞哪一出?尚珍不是说误会了吗?还给你道了歉。”
“我书包凭空多出两百块钱还没有头绪呢。”
萧时岁脸色不爽,陈胖子这才想起来这茬。
……
放学铃声一打响,江县一中大门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萧时岁随着人流出了校门,刚打算骑单车却被刘深拦了下来。
他身边跟了一个同样穿着江县校服的男生,他手指夹着一根烟,时不时吞云吐雾,烟味飘进萧时岁的鼻腔里。
萧时岁整个人挡在萧时岁前面,还用脚去挡着自行车的轮子,单手握着车头,嗤笑了一声,“都是老同学了,萧时岁,不至于那么不给脸吧。”
刘深问到萧时岁的□□号,加了好几遍好友都被拒绝,这种事再三碰壁,汪俊能脸色都黑了。
萧时岁打量了一眼刘深那痞里痞气的脸,心底不耐,一抹厌恶爬上了脸庞。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吧?麻烦让让好吗?”
“你知道看上你的是谁吗?别不知好歹,施子宁算个鸟?”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的,施子宁算个鸟。”
萧时岁语气很淡,她心情本来不好,还碰上刘深被迫听这些有的没的,也懒得去绷着笑脸。
她只是很少会生气,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萧时岁上了自行车,猛踩脚踏板,刘深一下子没有防备,让车轮碾了正着,看着萧时岁扬长而去的背影,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