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14、第14章

　　星期四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萧时岁肚子不舒服，集合完后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并没有人，萧时岁在桌子里趴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乐谱，架起吉他开始练起来。

　　今天是元旦晚会节目的选拔，萧时岁虽说把谱硬背下来，但却没有练上几遍，趁着这个机会，她打算弹上一阵，也不算愧对施子宁。

　　天气太冷，还没有弹上几个音符手指便僵住了，萧时岁往手里哈了一口气，抬头看见许鸣走了进来。

　　他外面只穿着了一件冬季校服，拉链拉的比较低，露出一节锁骨，上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水，亮晶晶的，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也都有着微微的汗渍。

　　萧时岁把冻僵的右手握上他的手臂，整个手心贴在少年紧实的小臂上，一阵阵暖意传到手心。

　　许鸣身子一僵，盯着萧时岁的眼神变得幽深，他垂眸敛眉，盖住眼中泄出来的情绪，一把握住了萧时岁的手，才发现萧时岁的手跟冰快一样。

　　“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萧时岁的手被许鸣的手包裹住，整个右手像是在手中烤着，温暖无比。

　　萧时岁脸色一僵，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

　　“班长好暖，我的体质比较寒冷，到了冬天就这样。”

　　　许鸣轻笑一声，坐在椅子上，打开桌子上的水灌进喉咙里，几口下去，矿泉水瓶就空了。

　　他回过头看向萧时岁问道，“报名参加了元旦晚会？”

　　“嗯。”萧时岁随便拨动了几下琴弦，“朋友报名了，我就是去应个景。”

　　许鸣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侧坐在萧时岁的前方，单手架在她的桌子上，“要不要弹一下？”

　　萧时岁摇摇头，表示拒绝。

　　“我可是五个学生评委之一，你确定不弹？”

　　萧时岁眨眨眼睛，对此有些意外，打量了许鸣半晌，开口问道，“学生评委不是学生会的人吗？”

　　许鸣是高一下学期才转学来她们这里的，半路出家也能进学生会？

　　许鸣笑了几声，神情自信，眉眼间全是属于少年的张扬。

　　“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有五个学生评委，每个人可以选五个节目，票多的胜出，正好其他四个学生评委我也挺熟。所以，要不要弹弹看？”

　　萧时岁有些犹豫，但是施子宁对这个活动还是挺上心的，而且她并没有为此联系上几次。

　　萧时岁右手按在琴弦上，吉他时不时发出声音，她看向许鸣，试探问道，“真的能开后门。”

　　“嗯。”　许鸣看向萧时岁，勾勾嘴角，声音颇为诱惑：“你只要有份表演，我就开后门。”

　　许鸣这话说的很是霸气，萧时岁瞧着她不像是说大话的样子，最后点头道，“可以。”

　　萧时岁低头拨动着琴弦，干咳了几声，边弹便唱，粉红色的嘴唇轻轻嚅动，吐出字语，微风从后门吹进来，扬起她的刘海，耳边萦绕着萧时岁饱含深情的声音，许鸣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幕。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萧时岁抬起头看向许鸣，眼中含着光，一脸期待地看着许鸣。

　　“弹的怎么样？”

　　许鸣不自然的别开目光，仰头喝了一口水，额头上的头发撇向了两边，“如果你们节目的主唱有你唱的那么好，不用开后门都行。”

　　“真的吗？”萧时岁笑了几声，眉眼弯弯，“谢谢夸奖，我们主唱可比我厉害多了。”

　　施子宁天生就是唱歌的料，五感很好，音准不在话下。

　　许鸣从书包拿出日常穿的外套，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萧时岁略带激动的声音，“你会开后门的吧，班长。”

　　许鸣没有回头，扬了扬手。

　　元旦晚会节目选拔安排在体育馆，体育馆舞台下面摆了一排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舞台周围也坐满了起来看热闹的学生。

　　施子宁在六班，所有她的节目排在中间不前不后，位置还算好，表演完正好吃饭。

　　后台来来往往的人，萧时岁探头往舞台下张望，看到许鸣坐在他们校长旁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飞快地转着笔，漫不经心地看着舞台。

　　学习好就是有优待，半路出家能进学生会不说，还能坐在校长旁边，这个待遇连学生会主席都没有。

　　元旦晚会报名的节目还算多姿多彩，街舞唱跳、古典舞、现代舞都有，而且都很精彩。

　　萧时岁一边鼓掌一边担忧，她们表演的是独唱，在人数上就输了，气势上更不用说，而且好节目太多，就算是许鸣表示会开后门，萧时岁也有些担心过不了。

　　离她们上场的时间越来越近，施子宁越显得异常焦虑，在萧时岁面前来回踱步，她把萧时岁的头埋进自己胸前，“听听我的心跳，再怎么跳下去，我不用上台就可以叫救护车了。”

　　萧时岁立马挣扎，还没有来的及对施子宁的身材做出评价，外头便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
　　“下一个节目，由高二六班的施子宁同学为我们表演独唱：《天使的翅膀》”

　　萧时岁跟施子宁对视了一眼，两人站起来往舞台去。

　　萧时岁借过后勤人员拿过来的凳子，道了一声谢，坐上去后拨动几声琴弦，舞台底下响起一阵骚动声。

　　“……
　　落叶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

　　施子宁的声音低沉深情，情绪饱满，再配上吉他，颇为引人入胜，在演唱的三四分钟里，舞台底下一片寂静。

　　萧时岁拨动着琴弦，抬头看向舞台下面，刚好跟许鸣的目光对视，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神情很是温柔。

　　萧时岁脸色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露出一个微笑。

　　许鸣低头勾起嘴角，在自己面前的表格里打了一个钩。

　　演唱结束，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施子宁跟萧时岁对视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两人对着舞台下面鞠躬后退下了舞台。

　　段思佳走进后台尖叫了几声，“超级好听可以去参加歌唱比赛了，我觉得一定会过，要是不过……就……就算了。”

　　“……”

　　萧时岁装好吉他放在背上，“现在说这个可为时尚早，前面表演的节目都不差的，尤其是那个街舞，荷尔蒙爆棚，连我都想要尖叫。”

　　段思佳一把搂住萧时岁的肩膀，像小狗一样蹭了蹭：“不管如何结果如何，反正你们是尽力了，走，吃饭去，犒劳一下我们的胃。”

　　萧时岁看了一下，离晚修上课还差45分钟。

　　“去哪吃饭？就快要上课了。”

　　“就随便去宿舍区那边吃一下吧。”

　　“走起！”

　　最后三个人选了个比较少人的汤饭店。

　　吃到一半，萧时岁收到许鸣的信息，说是帮忙带一份饭过去，刚才许鸣才说要给她开个后门，转头就拒绝这点小小的要求显然有些不好，萧时岁只得收拾收拾给许鸣送饭过去。

　　临近上晚修，校道上全是各色各样的外套颜色，萧时岁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提着一罐可乐踩着昏黄的路灯往体育馆走去。

　　节目都已经表演完了，舞台下的桌椅已经被收拾走，偌大的体育馆变得空荡荡。

　　许鸣坐在舞台上，两条大长腿垂在空中，右手拿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得他的脸惨白一片。

　　“班长。”

　　空荡荡的体育馆突然响起萧时岁清脆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铃铛，悦耳动听。

　　萧时岁把手中提着东西放在他身旁，下一秒跳起来也学着许鸣一样坐在舞台上。

　　许鸣放下手机看萧时岁，她坐在自己一个手臂之外的距离，整个体育馆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头是昏暗的夜色，舞台上方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许鸣五官越发柔和，眼底含着细碎的光亮。

　　见到萧时岁那张想要知道结果的雀跃神情，许鸣跳下了舞台。“放心吧，稳过。”

　　“真的吗？”

　　许鸣打开可乐灌了一口，给了萧时岁一颗定心丸：“嗯，主唱唱的很好，出乎我的意料，老师们的评价很不错。”

　　听到许鸣的话，萧时岁跳起来蹦了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忍不住跟许鸣叨叨，“施子宁唱歌天生的，自小就是这样的，就跟书上写的那样，比黄鹂唱歌好听，真是让人嫉妒。”

　　许鸣弯弯嘴角，眼眸直勾勾看向她，真心夸奖：“你唱歌也好听，很……声线很好听。”

　　许是被夸，萧时岁难得不好意思，她跳起坐在舞台上，摆摆手道，“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许鸣也没有再说话，打开饭盒吃起来。

　　整个体育馆静悄悄的，只有许鸣吃饭的嚼咀声，萧时岁玩着书包的带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班长怎么要住宿舍啊”

　　“因为方便，不过下学期应该会外宿，外宿会好点。”

　　萧时岁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外宿会比较舒服。”

　　她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上课了，跟许鸣道别了一声，就离开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