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13、第13章

　　　 方洲一直都没有回信息，第二天的早餐却照常，并且更加丰盛。

　　萧时岁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摸了半天才想起今天没有带牛奶，看到桌面上的纯牛奶，犹豫一会儿还是喝了，怎么说也算是别人的一点心意。

　　萧时岁把牛奶放在桌子上，手揣进兜里，半弯着腰吸牛奶，目光盯着眼前的便利贴发呆，觉得方洲这人还真的不好说话。

　　许鸣等了半晌并没有听到后面传来跟以往一样的动静，他低垂着眉头，忍不住转头回看，萧时岁正在吸牛奶，目光直愣愣的盯着那一张便利条，显然已经入神很久。

　　许鸣嘴唇紧抿，做出一个不太恰当的动作，他伸手拿了一杯豆浆。

　　萧时岁的眼珠子跟着他的手移动，最后渐渐清明，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粉唇轻启：“做什么？”

　　许鸣动动手腕，手中的豆浆左右摇晃，“可以喝吗？”

　　“喝吧。”

　　萧时岁摊摊手，毫不在意的姿态让许鸣的心情有了一些起色。

　　许鸣单手撑在桌子上，盯着萧时岁看了半晌，眼神微有些复杂，开口问：“怎么，在考虑要不要在一起？”

　　萧时岁皱皱眉头，瞪了一眼许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鸣握着豆浆的手一紧，萧时岁的说辞显然不可信，她这幅样子不就像是为情所困，犹豫不决？

　　下午萧时岁来到的时候捧着一个蓝色的礼盒，礼盒上面精巧地系着几根蓝绸缎，包装精致，大小跟昨天晚上方洲那个差不多，下课后，许鸣看到萧时岁捧着盒子出去，再回到课室之时，手中已经没有了盒子，显然是送出去了。

　　许鸣垂眸敛目，盯着书直到那些字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糊成一团。整个下午，许鸣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盯着讲台上老师的嘴开开合合，却是没有听进半个字。

　　而反观萧时岁，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有耽误，许鸣更是意难平。

　　放学后，萧时岁没有等到段思佳，却等来了方洲，他径直走到萧时岁的桌子前，屈指轻敲桌子，弯弯嘴角，“回家吗？”

　　方洲的声线比较低沉温柔，像是午夜时电台主播的声音，一开口便让人好感倍增。

　　萧时岁右手绕着手耳机线，刚要开口拒绝却听到方洲的话。

　　“是在等你的朋友吗？我已经让她先回去了。”

　　方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时岁只能点头，她慢吞吞收拾着书包，想着是不是今天下午拒绝的话说的太过委婉，以至于他没有听懂？

　　萧时岁收拾东西的间隙，方洲便站在一旁打量她，收拾的动作很慢，收个笔袋子都要磨磨蹭蹭，显得很不想跟他一起走，他想到今日下午萧时岁对他说的话，弯起嘴角笑笑。

　　还真是可爱。

　　许鸣透过窗户看到两人并行的背影，坐立难安，冷风吹得他指尖微抖，背脊爬上一阵凉意，他顾不上那么多，背上书包跟了上去。

　　天气寒冷，校道上寒风瑟瑟，两道两旁的小树苗被风吹的左摇右摆，定不住身形，萧时岁把手放进兜里，呼出一团白雾，打乱安静。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洲侧过身，靠近萧时岁，微微低头打量她，过了好半晌才说话，声音听上去落寞，“能告诉我为什么拒绝吗？”

　　萧时岁右手一直揪着口袋内的口香糖，下巴埋进外套里，闷闷的声音穿了出来，“我觉得吧，这个时候应该要把精力放在……”

　　“萧时岁。”

　　萧时岁转头看去，许鸣从不远处岔路口走来，发梢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寒风太冷，许鸣的眼眸里也含着冰冻未解的水，冷冽异常。

　　他走得很慢，最后停在萧时岁三步远外，低头看着萧时岁，“我爸刚才打电话叫我回去，我没有自行车，所以……”

　　“可以啊”

　　萧时自然求之不得，岁内心暗喜，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她的话音刚落，许鸣眼里的冰雪迅速融化，整个人的气场柔和起来，像是春天里抽芽的树苗，充满了生机。

　　萧时岁目光惊悚地看着春风荡漾的许鸣，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许是知道自己的模样有些吓人，下一秒许鸣就收回了笑意，只是望着她的眼中依然荡着春水。

　　萧时岁干笑了几声。

　　三人并肩走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萧时岁莫名觉得这情景不太对劲，更加缩紧脖子不发一言。

　　去到单车棚，萧时岁伸出食指摸摸嘴唇，纠结万分还是把方洲喊到了一旁。

　　许鸣站在远处，看着相对而立的一对男女，胸口发闷，别过了头，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盯着那边的动静，像个十足的傻子。

　　“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学习。”

　　经过刚才那一茬，萧时岁开口也没有那么难，目光诚挚的看着方洲，认真拒绝:“ 我挺抱歉辜负你的心意，但是如果我爸爸知道我谈恋爱，我会被他打断腿的，所以不好意思。”

　　长这么大，这还是萧时岁如此认真的拒绝一个人，换做以前，她只需要说上几句是似而非的话，那些人就会自己退下，但方洲显然比以往遇到的人都要棘手。。

　　方洲双手插兜，神情淡然未变，抬头看向远处，正对上许鸣的视线，他微挑眉头，在萧时岁看不见的地方，对许鸣比了个中指，反问一句，“是吗？”

　　“嗯，很谢谢你前段时间的早餐，但每次早餐我都是在家吃的，实在吃不上，也希望以后不用给我送了。”

　　方洲漫不经心地点头，随即才把注意力放在萧时岁身上，淡淡道了句，“我知道了。”

　　“我觉得我家跟你家应该不太顺路，那我先走了。”

　　萧时岁说完也没有管方洲是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那里，许鸣牵着萧时岁的单车，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单车棚。

　　篮球场很热闹，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眼望过去都是蓝色的校服，天气的寒冷显然没有降低男同学对于篮球的热爱。

　　萧时岁眼里有着疑惑，侧头看向许鸣，他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一旁的篮球场上，看上去颇为专注。

　　萧时岁皱皱脸，伸出手捂捂耳朵，这天真的太冷了，都冻出幻觉了。

　　见萧时岁久久未答，他的问题如泥牛入海，许鸣握着自行车把柄力气加大，手指关节泛白，再次张张嘴，却怎么也问不出那句话。

　　一口郁气憋在胸口，有些胸闷，他转头看向萧时岁，只能瞧见她发顶上的小旋，而她埋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六点整，德信楼上的大钟准时响起，一声声敲进许鸣的心底，把他的犹豫不安震碎，露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也让许鸣清晰认识到接受萧时岁跟别人在一起，比萧时岁漠视他更让人受不了。

　　许鸣吐出一口郁气，想着看紧点就是了。

　　寒风吹来，原本就缩着下巴的萧时岁缩得越像个鸵鸟，还微微落后几步，躲在了许鸣的身后。

　　许鸣偏头看她，柔声道:“那么怕冷就多穿几件衣服。”

　　萧时岁抬头看向许鸣宽厚的背部，依稀带着十七八岁少年的轮廓。

　　“你家在哪？”

　　“直接去你那个小区就好了，我要去陆子城家吃饭。”

　　从嘴里说出的话化成了空气中的一团白雾，萧时岁看着白雾慢慢消散，觉得有趣，又哈了一口气出来。

　　“嗯。”

　　……

　　两人在陆子城家楼下分道扬镳。

　　小姨出去了，他家只有陆子城，此刻正在饭厅里吃饭，丝毫没有想要等她一起的想法。

　　萧时岁默默唾弃了一把陆子城，放下书包坐下吃饭。

　　放在一旁的手机在震动，她打开□□看到施子宁发过来的信息。

　　“我听说一班的方洲在追你？不要理他！看到他绕道走！”

　　“方洲是在社会混的，最恐怖的是他初中交的女朋友都退了学！全部！没有一个例外！”

　　“危险系数五星！看到请回复。”

　　萧时岁手指一僵，背脊升起一片寒意，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他的地方，只除了刚才狠狠拒绝了他，也没有怎么得罪他。

　　萧时岁放下手机，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你认识方洲吗？”

　　陆子城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萧时岁，眼底有着疑惑，萧时岁除了不爱学习，其他方面都能算的上是乖乖女，从不瞎混，怎么认识方洲？

　　“你怎么知道方洲？”

　　萧时岁眨眨眼睛，心里思索着该如何说，直到看到陆子城越来越黑的脸色跟已经半眯起来的眼眸，立马全盘托出：“放在我桌子上的零食都是他买的，还有圣诞节你吃的那些零食，也都是方洲送的。”

　　“他怎么……”陆子城的表情瞬间变的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知道他什么货色吗？他的东西你也敢要？”

　　萧时岁扒了一口饭，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陆子城，眼里全是想要八卦的光亮：“什么货色？”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陆子城重新低头玩手机，告诫萧时岁：“你以后离他远点。”

　　萧时岁不情愿的答了一声，拿起放在桌子上再次震动的手机、依然是施子宁发来的信息，“明天是元旦晚会节目的选拔，你没有忘吧？”

　　萧时岁戳字发过去。“安了，安了。我已经练好了。”

　　其实她只练了两遍。

　　施子宁报名参加了元旦晚会的独唱，刚好萧时岁吉他弹的很好，便央着萧时岁给她应景，萧时岁抵不过施子宁的软磨硬泡，应了下来。

　　萧时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收到许鸣的短信，想着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背着书包去学校。
　　“那么早？”

　　“我跟班长一起来回来的，他没有自行车去学校。”

　　陆子城听到这话抬头看向萧时岁，她正站在玄关处穿鞋，背着一个花色的书包，露出一半侧脸，皮肤白皙五官颇为精致。

　　手机屏幕里的人物的血条正在快速减少，陆子城的手指突然悬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他微微有些晃神，一下没有注意，萧时岁已经不是小时候跟在身后的泥娃娃了。

　　陆子城低头操控着人物，但最终还是没有躲过死亡，“以后离许鸣远一点，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时岁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