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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 好基友杭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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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戏时和却邪走了一路,也顺便吸引了一路姑娘女郎的目光。君戏时长得倒是一张顶好的脸,是天生讨姑娘家喜欢的温润公子相;却邪虽然时常带着一副面具,把脸上的大部分都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但是透过轮廓和漏出来的眉眼,还是能感到面具下主人的美好样貌。
他二人顺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君戏时很是享受这样的待遇,时不时还会朝几个姑娘抛个眼神。而却邪则完全不一样,他远远地和君戏时站开,非要摆出一种‘我和这个人没关系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君戏时朝他那边挪着走了走。
却邪又加快了步伐,很快地和君戏时分开一小段距离。
君戏时看向他,有点不太满意地蹙了蹙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跟个女人家似的,好歹我也算你的主人!”
他说话向来没遮没拦,却邪跟着他多年,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毛病。但是这次却邪却停下了脚步,君戏时感到他的背后有些沉重。
却邪回过头,看不清脸上有什么情绪:“我的主人早就不在了。”
君戏时这下才想起来自己说错了话,忙挠头解释道:“我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
“但是”君戏时感叹道:“就算你对未乐想念非常,刚刚不过是看见个长得与未乐十分相似的小少年,你至于如此动怒吗?”
却邪声音里面有隐隐的怒火:“何止是长得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君戏时不解:“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向来记不住人脸。”
却邪继续道:“未乐是容青裁的孪生兄弟,这个世上,只有容青裁与未乐是同样的面貌。我没有见过那位云陵的容道长,你是知道的。”
君戏时继续挠头,不好意思地尴尬笑了笑:“ 好吧,或许是见过,不过我不是都说了嘛,你不是不知道,我记不住人脸。”
“可是容青裁你总该记得的!”却邪有些急了,往君戏时身边靠了靠,再加上他身形比君戏时高了一截子,非常有一种把君戏时逼在墙角的感觉。
君戏时坦诚道:“我说真的,就是自从容青裁开始,我才记不住人脸的,真是个怪毛病,怎么治也治不好。未乐的脸也是只记得个大概,是因为他的魂魄还有残留在你的体内,我能感觉到。”
却邪退了退,继续向前走去,君戏时小步跟了几下:“你好歹也是我从晓看天色唯一偷出来的剑,怎得与我没有丝毫感情。”
却邪没有说话,果然是一把冷剑,化为人身也是这么无聊。君戏时也没有继续找他说话,而是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着。
太阳的阳光照在人的眼皮上暖烘烘的,君戏时抬了头,把眼睛眯成一条隙缝,微微地出了神。
他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人,顺带一把不爱说话爱发脾气的剑灵,就这么走走停停,在九州游荡了十一年。
外界的人不知道十一年前的那个救修真界于水火的君殊是不是真的坠崖死掉气绝了,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对外自称自己名君殊,字戏时,旁人只当又是哪个仰慕君戏时的无名之辈所冒充的假货。他一个人行走在九州里面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君戏时无聊的时候就爱回想自己小时候的场景,在朝辞,在不话三月天。自己的父亲是威震天下的君氏家主君令羽,母亲是漠朔的公主殿下陆应悯,杭锦年见了自己还会诨称一句‘小太子爷’。
君戏时小时候最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他是个好面子爱吹牛的小孩子,虽然表面上提醒杭锦年要注意称呼,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杭锦年是何等人物,早就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便顺着继续叫下去‘小太子爷,小太子爷。’
这下就连君戏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便连忙打住:“有话就说,有事求我你就直说,你也就求我的时候没有损我。说吧,又让我向你介绍哪位姑娘?”
杭锦年的脸一下子‘唰’地就红了:“你…我…”他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个正人君子。”
说着杭锦年打开手中的扇子,装模作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扇了扇,君戏时凑近一看,瞧见上面的字,乐了。
赫然入眼,“杭三公子”
他躺在地上‘哈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子,才从自己衣服里面也拿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扇子,不过,打开里面写的是‘君殊大人’
杭锦年也跟着他一块傻笑,捧腹道:“见到你父亲得称一句‘家主大人’,你怎么才十五岁,就要我们唤你‘大人’,太子爷当着还不够吗?”
君戏时笑了笑:“早晚有一天我会比父亲还要前倍万倍出色的人。”
杭锦年躺在草坪上,许久才说话:“我没有你那样的抱负和愿望,我就是个喜欢风花雪月,吟诗弄赋的半吊子俗人。”
君戏时想起了什么,也躺下问道:“说吧,刚刚想要求我什么,杭三公子?
杭锦年立马起身坐直,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吐出一句话:“我听说令父要把你妹妹窈窈嫁给漠朔的小王爷陆揽。”
君戏时笑了:“就为这事儿啊,你不是成天说人家窈窈‘朝辞泼妇’,一脸的‘克夫相’,‘嫁不出去’,现在倒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他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太阳:“再说,不过只是许个婚约而已,窈窈和陆揽今年不过才十四岁多一点。”
杭锦年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论起耍嘴皮子的功力他对君戏时是甘心认输的。便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去。半晌,才从嘴里嘟嘟囔囔地挤出一句话:“我…我也是确确实实地…有心于窈窈的。”
君戏时瞧见他脸都红了,觉得好笑,但是为了给杭锦年留点面子并没有表现出来,忍住问:“你平日里跟我逛玉花楼的那副浪荡公子模样去哪里去了?不说别的,我可真的不觉得你像是个什么正人君子。”
杭锦年辩解:“那些通通都是庸脂俗粉,我不是正人君子,难道那个陆揽就是了”
君戏时诚恳点头:“他真的是正人君子。”
陆揽这个人君戏时也有多了解过,理论上这个人算是自己的表弟,十四岁就已经承袭了爵位,基本上已经是下一任漠朔王的人选。虽然只是一个被领养来的血统不纯的幼子,却已经算是独当一面的一域之主了。
他打心眼里面佩服,但是却从来不当着别人的面提起来,只是含糊几句:“他倒是很得我父亲母亲的喜欢。”
杭锦年没有说话,垂下眼眸:“杭家与君家向来不睦,我要是想和窈窈在一块,还算是很难的。”
君戏时也点点头,看着杭锦年没有再说话,也闭了眼睛躺了下去。
草地是柔软和温暖的,君戏时感觉后背很舒服,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他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君戏时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以前他也会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总会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君戏时向来记不清人的脸,却对这个人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像这样舒坦安心的梦,他还是头一次做。
十一年了,君戏时浑浑噩噩地过了十一年。但在今天,在茶馆,看见那个自称‘洛知珩’的少年,他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好像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却邪觉得洛知珩与未乐长得相似,他却觉得这个洛知珩和容青裁有点不知名的联系。
之所以觉得他们两个长得相似,或许君戏时也不能准确说出来具体的原因。洛知珩长什么样子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更别提容青裁。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容青裁。
他小步跟在却邪的屁股后面,却邪走得极快,他这个人腿上有点毛病,算是半个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正想怨天尤人顺带抱怨一把却邪的冷酷无情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君戏时转过身去,定了定神。
洛知珩一脸关怀的样子:“前辈需要我帮忙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却邪也转过身来,颇为不满地看向洛知珩:“抱歉,我们不太喜欢旁人跟着我们。”
洛知珩挑眉:“‘旁人’?”复又垂下眼眸,小声道:“我知道了,是我一心关怀前辈的行动,鲁莽了。”
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明显是做给君戏时看着的,可是君戏时还就偏偏吃软不吃硬,保护欲油然而生,摆摆手:“哎,洛洛也是一片好心嘛,跟着我身边吧!”
却邪满脸黑线:“你,叫他什么?”
“洛洛啊,你没听清楚吗?”君戏时坦然道。
洛知珩也笑了,但是却很满意:“前辈想管我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跟在前辈身边就好。”
却邪不满:“我说,你是真的没有家人还是?我们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洛知珩还是一脸纯真无邪的样子,看向君戏时:“我觉得前辈气度非凡,娘亲希望我修炼仙法,我觉得还是跟着前辈比较好!”
君戏时一脸愧疚:“气度非凡是真的…我们确实也不太喜欢别人跟着,不过既然你愿意,那便此行一同去万沧眠那里瞧一瞧。待到之后,是去是留,再做打算。”
他向来是个好说话的主儿,此行看架势又缺一个跟在身边搀扶捏腿的,这个小洛洛看着不过十五出头,便就让这小毛孩儿跟着就是了。
却邪没有再说什么,他这人脾气大,况且也是打心眼地不喜欢洛知珩这个人,光顾着想一会如何欺负这小厮了。
洛知珩心里自然是十分开心,他好像十分愿意亲近君戏时,对于却邪也是爱答不理。
三个人各怀心事,一同向着斜阳城走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洛知珩的脸上,显得他侧脸十分好看,君戏时无意间瞥到,便一时之间也收不回眼神了。
洛知珩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君戏时的眼睛,笑了笑:“前辈看够了没有呀?”
君戏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作为“前辈”的尊严使他怔住了,洛知珩却继续道:“前辈的眼睛,也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