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她狼狈不堪时，却又遇上他，而她此时并不想如此这般与他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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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力更生
“你想好了”玲珑再次沉声问道，神色有些犹疑。
“嗯。”宛悠低声答道，眼中有些空洞。
他们一前一后站在富丽堂皇的“春风十里”的走廊里。玲珑是宛悠曾经接济过的一个仆人的妹妹，当年玲珑衣着褴褛地来求表姐借钱度日，恰巧被宛悠看到，宛悠见她跟自己年龄相仿却身形瘦弱、楚楚可怜，颇为同情，于是帮了她几次，后来玲珑还曾拿了老家的土特产送给宛悠。再后来命运捉弄，玲珑落入风尘，但凭着讨巧的长相和机灵的性子，她现在也算过得不错，目前在这家娱乐场所跳舞。她从自己表姐那里知道了宛家的遭遇，曾好心地送了些钱给宛悠。不过对于宛悠会找自己来介绍工作还是颇为惊讶，在了解了她的情况后还是答应了。
宛悠跟着玲珑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化妆间，里面都是化妆镜和女孩子的戏服，灯光通明。
“你在这等会儿，管事的李姐现下正忙，过会儿她来见你，我跟她打过招呼了，我这会儿去表演，得一个钟头，完了再来找你。”玲珑嘱咐道。
“好的！”宛悠微笑点头。
一阵嬉闹声传来，一群女孩子进了房间，各自换了衣服又走了。宛悠看着她们旁若无人地脱衣服、换衣服有些惊讶和尴尬，但忍着不表现出来。
“你就是宛悠”一个清晰有力的女声响起。
宛悠一惊，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一头大卷发，头戴大红花，身穿黑色紧身裙，脚蹬黑色高跟鞋的女人，宛悠看着她妖娆的妆容，愣了愣，老实答道：“是。”眼神里尽是藏不住的忐忑。
那女人瞧了宛悠几秒，嘴角噙着笑，声音有些尖细地慢慢道：“玲珑跟我说你想找份工作”
宛悠点点头，谨慎道：“玲珑说这边招跳舞、弹琴和唱歌的，这些我都会，希望李姐可以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让我可以靠这些技能赚点钱。”
李姐微微一笑，道“坐吧！”说着也坐在了后面的一把化妆椅上。她混迹江湖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是个“良家少女”，加上玲珑叮嘱和介绍过她的情况，她自然知道宛悠在想些什么。
“听说你急需钱，我这儿不同工作工资也是不会一样的，你要求多少”她直言道。
宛悠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李姐，能够合适我做的工作工资最高的是哪种”
李姐不答反问：“你所谓的合适是什么”不是她为难宛悠，只是她向来喜欢话说在前头，这要是后面闹出事来可不好，尤其是这般长相和出身的女孩。
宛悠有些为难，低头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道：“听玲珑说李姐是个爽快人，我对咱们这不了解，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您见谅。”顿了顿，她坚定道：“我只表演技能，不陪酒陪客。”
李姐倒是神色淡然，直说道：“这个我知道了，我也直接告诉你，我们这是娱乐场所，如果你上台表演，难免有些人说话不干净，而且我们排练的舞蹈有些服装并不符合良家妇女的要求，万一有哪个情绪激动或财大气粗的点名要你喝杯酒或说句话，你可接受”说完，看着宛悠。
宛悠被问的一时转不过神儿，不知说什么好，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竟不知如何回答。
看她这幅模样，李姐一副了然的心态，淡淡说：“情况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吧！”
宛悠有些颓然，一路走回医院，面上失魂落魄的神情才敛了敛。
宛悠一晚上都心事重重，还要小心着，以免被王婶察觉。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宛悠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春风十里”……
经过面试，宛悠一个人走出了大门，“不错，舞蹈、歌声都很好，琴技也好，明天你来上班吧！”李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有钱可赚了，她却高兴不起来，走在路上，只觉得步履沉重，就像她的心情一般。她从未想到自己会去做这样一份“不体面”的工作——出卖自己的色相……想到这，宛悠只觉得鼻子酸涩，眼中湿润。曾经自己像一个小公主般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何曾预料到会有今天的这般境遇。若不是爸爸先是遇上政事动荡被迫搬迁，实权渐渐被削弱，又遭人陷害死得不明不白，妈妈也不会日夜奔波，车祸重伤，自己也不会短短两年尝尽世间冷暖，被迫撑起家庭重担。宛悠走啊走，待到回家时，脸上已满是泪痕。
第二天，宛悠来到“春风十里”上班，李姐让她跟玲珑一组，头几天晚上她先是跟着几个女孩表演了几个简单舞蹈，比较顺利。
华丽的舞台上有着五彩的的灯光，玲珑穿一身红色牡丹暗花装点白色绒毛大领的旗袍，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在舞台中央一展歌喉，宛悠和另外五个女孩一身白色短纱裙手持白色羽毛扇伴舞，一曲舞毕，掌声响起。刚下舞台，一个管事过来请他们过去见个客，说一位大老板想见他们，宛悠一阵忐忑想开溜，但管事旁边站了那位老板的手下，而自己的打扮很显眼，一时溜不掉，于是在一众簇拥下，她们来到了一个三面是墙的半包厢里，宛悠悄悄扫了一眼，是几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看到她们过来正看过来，宛悠忙低下眼去。只听得玲珑跟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喝了几杯酒，然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十分兴奋，拽着玲珑，还要让另外几个伴舞女孩每人喝一杯，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了，宛悠心怦怦跳，她端起酒杯，一横心一口喝了下去，谁知那人竟放开玲珑，一把抓住宛悠的手，笑嘻嘻地道：“这妹妹之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宛悠一惊，蹙眉抬头望去，只见那人脸庞泛红，唇边一片黑色短须，正直直看着宛悠，嘴角挂着几分颇有兴趣的笑意，玲珑忙侧身挡了挡，拿着酒杯笑道：“铁刀哥，你上次还说我下次唱得好要给我奖励呢”宛悠趁机抽回手去，那人敛了笑容，似是不悦起来，宛悠偷瞄了一眼那人脸色，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她的名字我知道，铁兄弟可以过来问我！”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
宛悠抬眼瞧去，心下一怔，占虎居然在这，她大概是太紧张了，刚才居然没发现他。她想到自己的装扮和身处的场景，脸颊发烫，垂下头，只想着快点离开。好在她听见那个极端热情拉人陪酒的男人呵呵笑了起来，调转了话题。于是他们一行人就出来了。
正在化妆间换妆，管事的李姐走过来，对宛悠轻声说道：“宛悠啊，下一个节目你先看看就成，先别上了。你收拾一下先回去吧！”说完淡淡笑了笑就走了。她心想，难道自己今天惹事了，于是像正在换鞋的玲珑投去疑问的眼光，玲珑安慰地冲她笑笑，去换衣服了。宛悠有些忐忑地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定论来，所以就打算先回去。
她刚出化妆间就看到了阿飞，她愣了愣，还没开口，阿飞倒是先开口道：“宛小姐，我们虎哥想见你一面。”看他这架势，宛悠了然，这是祈使句不是疑问句，于是跟着阿飞往外走去，阿飞走到一辆车前恭敬地打开车门示意宛悠进去，宛悠看车里只有司机，心有疑虑，问道：“你们老板在哪”阿飞回道：“您先上车，虎哥马上出来！”宛悠犹豫了一下，看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些一起表演的女孩投来好奇的目光，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坐了进去。然后大概半个钟头，占虎还没过来，宛悠几次询问都被告知还有一会儿，想起上次见到的血腥场景，宛悠也不敢直接表达不满，只得闷闷坐着，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占虎总算来了，在阿飞耳边交代了几句什么就上了车，汽车启动，宛悠正要问要到哪去，却听见背后吵闹声响起，她转过头去，几个人推推搡搡像是吵了起来，再接着只剩下倒视镜里无声的打斗画面。
25提供帮助
“你跟我划清界限就是为了去那”低沉而暗含怒火的男声响起，带着质问的语气。
宛悠听到这句话，有些羞愤，立马又想，他凭什么这样跟自己说话，但又不愿惹恼他，压着不满，问道：“占先生为何对我这样关心”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面色阴沉地目视前方。
宛悠又平和了些语气：“我自然有我的生活安排！”
占虎转过头看着宛悠，眼神琢磨不定，像是在思虑，又像是有一点淡淡的哀伤，但很快就转为锋利，直盯得宛悠有些不自在，才沉声开口：“你需要钱还是名”
这话是问道点子上了，宛悠像是被点中了命脉，垂下眼睫，她是需要钱，她身边的人也需要她去赚钱，这么想着便开口悠悠道：“是，谁不需要呢！你也不用拿那样的眼神瞧我，我靠自己赚的钱，清清白白。”说着眼睛看向占虎，带了一丝忧伤的淡定。
占虎似有些心疼，温声说道：“不要再去那里了！我给你钱！”
宛悠一时有点疑惑，但很快有些自嘲道：“占先生不用怜悯我！”她已经靠够了别人。
车上安静了几秒，宛悠低下头有些颓然地自怜，却听见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跟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钟鼓般咚咚敲击着宛悠的心，她猛然抬头，有些愣愣地望着占虎，男人的眼睛漆黑透亮，像是闪着光，要将她吞进去。她的心脏突然慢了半拍，随后又加速扑通扑通跳起来。感到脸上的灼热，她转过头，慢慢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在那人也不紧赶着要她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安静的空气让宛悠怀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遂又转头低声道：“我，我上次说过了，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
占虎皱眉，有些怒意地讥诮道：“你所谓‘平平静静的生活’，就是去那被人骚扰，然后赚几个钱？！”
闻言，宛悠羞愤道：“你……是！我就是去那种地方赚钱，被人骚扰、羞辱！”她涨红脸颊，顺了口气继续：“但起码我知道我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我想去工作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不用惴惴不安、担惊受怕！”
她还能怎样，只有这样可以让她快速赚钱，难道卖身给一个□□头目会是更好的选择！荆棘的道路，她已经如此小心翼翼，还要让她如何她鼻子一酸，眼里泛起雾气，扭过头去。
见她这样，占虎声音柔和些，像是在劝导：“你那份工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顿了顿，像是在保证：“我不会让你担惊受怕、惴惴不安的！如果之前有，之后不会再有了！”
一会儿，宛悠静静开口：“多谢好意！无功不受禄！”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泪珠一颗颗垂下来。
忽然占虎一只大手略偏了她的头，宛悠感到唇瓣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碰触了一下，一张放大的男人的面孔和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宛悠一时愣住，也顾不得哭了，只惊得睁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男人另一只手也来拦宛悠的肩膀，直叫她小小的身躯被他包裹在怀里。宛悠继续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呆呆坐在那里，似是一时找不到任何应对策略，占虎却似乎愈加沉迷，眯着眼睛，结实的胸膛透出有力的心跳声，嘭嘭嘭的，似是每一次都拍打在她的心上，快速而有穿透力，浓重的呼吸喷洒着热气吹在她的脸上。待宛悠缓过神儿来，有些惊慌失措，双手向他胸前推去，连腿也用力往前去踢他的腿，躬身向上，但却受反作用力的影响，身体不由自主地下移，眼看着就要仰躺在座位上，那可是一个很不利的姿势，她着急地涌出泪来。好在男人像是清醒了些，慢慢抬头，放开她，用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向上提了提，放回椅子上，松开桎梏后，她赶紧起身，缩在车厢的角落里，防备地盯着占虎。
“现在你有功可受禄了！”男人盯着宛悠，悠悠说道，眼睛里的火焰似乎还没有熄灭，胸前仍起伏得激烈，随后他坐回去，面孔慢慢冷却。车厢内寂静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但宛悠却觉得这宁静里透着危险的气息…直到车停下来，占虎降下后座与驾驶位的遮挡，宛悠夺门而出，占虎都没再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她狼狈不堪时，却又遇上他，而她此时并不想如此这般与他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