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燕》杨小愚

48、肇庆十年 望断天涯路

　　皇上倒是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众人都不安了。齐豫王妃绝少见客这个是众人都清楚的事情，何以今天皇上会突然提起，而且，居然让齐豫王面有难色。皇上咄咄逼人而且冷峻的语气，已经让众人着实的吃了一惊，而齐豫王为难的脸色，更是让众人不解，究竟这齐豫王妃出了什么事情？齐豫王和皇上之间心照不宣的是什么秘密？为何要在今天特别的提出？
　　齐豫王看着皇上，眼神凌厉，可是皇上也并无任何退让的意思，
　　半晌，齐豫王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世子说
　　“云长，去请你母妃”
　　言语中居然是处于下风的无奈。
　　众人心里也是一惊，一个是因为现在席间的局势，是从来在朝堂之上不曾见过的，二一个是，传说，这齐豫王妃，也是一位绝世美人，今日不仅是开眼看见了凌家三美之二，居然还可以看见齐豫王妃？
　　这个时候，只看见一个奶娘怀抱着一个两岁的小儿，走了出来，禀报到
　　“王爷，二少爷咳的厉害呢。”众人寻声望去，一致惊叹，原来这齐豫王的二儿子也是有2岁了。可是众人居然不知。只道这齐豫王平时行事低调。却不知道连自己儿子出生，满月都是这般无声无响。这也更让众人迷惑了，这齐豫王到底在隐藏这一些什么？为何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呢？
　　本以为刚刚的一岔一切都过去了呢，可是皇上却是语出惊人的说道
　　“既然如此，让王妃来看看吧。”
　　说是征求的语气，其实只是柔软的命令。众人想这位平时从不理朝政，只是一味的诗词歌赋的皇上，今日怎么如此的执着。
　　此时，齐豫王终于有了反映，一双凛冽的眼睛正正的看着皇上，皇上居然也毫不避讳，而且还一边微笑，一边也是直视着齐豫王，稍许，齐豫王收了眼神，低沉的说道
　　“林孝，去请王妃，罗锦，抱二少爷回房。”
　　得令之后，二人就分开行动了。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倒是秦启韧站了起来，众人的眼光马上就望向了这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以为他会有什么惊人的行动。没想到他站起来之后，一直背对着众人的他，走到自己娘子的身边，解下了自己长红色的披风，轻柔的披在了凌千苏的身上，说道
　　“苏苏，夜晚风寒了，要不，为夫先陪你回府吧。”
　　言语中是数不尽的爱意和心疼。
　　言毕凌千苏回过头看着秦启韧。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渴求，似乎在避忌一些什么。千苏一看就明白了，他是属于这主席上剑拔弩张的两方其中之一。而很明显，他让自己避让，必然不是站在自己这一方，也就是说，他不是皇上的人，那么，就是齐豫王了。齐豫王妃，就不见客，自己的夫婿也是如此，看来其间肯定隐藏着什么难以告人的秘密。可是，凌千苏却没有执着于要探明这秘密的内容，而是顺从了秦启韧的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站起身来，低首施礼，说道
　　“皇上，王爷，贱妾身子不争气，只好先告辞了。”
　　气如游丝，语罢看了千茜一眼。千茜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千苏却是视若无睹。

　　于是，秦启韧站起，轻轻的拉着自己的娘子要离席，却听到一声异常温柔的声音唤道
　　“弟弟，怎么连姐姐都不想见吗？”

　　众人寻声望去，只觉得明丽耀眼。来人一身明黄色的大氅，千层网叠的衣衫表明了其不凡的身份。细看之下，肌肤白皙，秀发乌黑，整齐的按品级梳在头上，头饰也是正装品级的冠钗，流苏轻点。不似沛妍的摇曳生姿，却是雍容华贵。朱唇丰腴，鼻梁高跷。而这一番的气派，显然来人正是少见于世人的齐豫王妃——秦启韵。
　　可是众人也是称奇，毕竟这一身的打扮，已经不是王妃的等级了。
　　可是马上，众人的眼光，就没有丝毫停留在她的装束或者容貌之上了，看的均是那一双眼睛。
　　而看见这样一双眼睛，明眼人心里，都已经清楚无疑了。

　　正是了，这王妃早已过了成人之利的年纪，连眼角也有了丝丝的浅纹，但是那一双丹凤美目却仍然是浩蓝如海。那颜色的纯正，正是王族少女才能拥有的颜色。
　　于是，众人一阵心悸，马上，焦点就转移到了礼部侍郎的秦启韧的眼睛上，而结果也是出人意料！不也正是如此吗？这礼部侍郎秦启韧，自从回复官职之后，很少会客，众人只当是他沉迷美色，今日居然也没有注意有什么特别。但是经过这宴席一看，两姐弟的眼睛，竟然是这个样子——都是浩蓝如海呀！众人大惊！！难不成，当世的“琴心燕”已经现世，而，这尊贵无比的继承人，

　　正是这齐豫王妃——秦启韵？

　　一时之间，空气凝固，众人皆低头不语。
　　莘武王朝的历史上，也曾有过这样的事，发现“琴心燕”的传人，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只是，按照祖制，有此妃者，无论是本家王爷还是王侯将相，必需如实禀报。之后，“琴心燕”一律要进宫侍奉。而这齐豫王妃五年之间从不见客，必然是齐豫王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不仅没有上报，居然还刻意隐瞒，一时之间，内敛谦逊的齐豫王，浪子之心，昭然若揭。
　　但是，众人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只是皇上，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敢和齐豫王叫板？如果说皇上已经察觉到了齐豫王妃正是那“琴心燕”的继承人，也知道，这齐豫王是刻意隐瞒。那么必然知道，齐豫王身为玄武支的嫡系继承人，如果他拥有“琴心燕”自然就有资格问鼎天下。
　　那么皇上自然是知道，他的野心和报复。自然是明白，他所要的，并不是摄政王这么简单。那么为何还敢在此时来到齐豫王府，逼着齐豫王将王妃是“琴心燕”的事情展露于世人眼前？就不怕，这坐拥三分之二兵力的齐豫王反了了？
　　此刻，气氛僵持，寒气逼人。凌千苏和秦启韧也被迫坐回了原坐。皇上倒是兴致极高的。脸已经是有些微红了。晃晃的站起身来，微醉的说道

　　“众位爱卿，也是累了吧，伊朕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下次，还请众位爱卿宫中相聚，齐贺——立后大典”

　　言毕将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众人一阵唏嘘。可是却无人敢言。齐豫王双眼低垂，倒是王妃怡然自得，并无意外的神色。那秦启韧也是自顾自的揽着自家娘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看来是想在两方之间有所避让，明哲保身呀！
　　众人皆呼
　　“谨尊圣明”之后，皇上放下酒杯，牵起千茜的手，正要离席，不想，千茜却是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了。她仰视着皇上，一脸的尴尬。本以为，皇上会怪罪。这个时侯，他要的，确实是自己潇潇洒洒的离场。
　　可是皇上的神色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却是温柔下来，就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蹲在了千茜的脚边，轻轻的给千茜揉搓起小腿，温柔的说道

　　“茜儿，是我不好，冷了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众人不可思议的望着二人。此时的皇上似乎只是一个疼爱妻房的丈夫，刚刚摄人而挑衅的威力瞬时间烟消云散了。
　　凌千茜感觉好了些，便站了起来。皇上也就站了起来，走在前面，走了两步，感觉后面的人，轻轻的扯着自己的衣袖。
　　他回过头，看着面露难色的凌千茜，千茜看着这个睫毛长长的男人，瞬时间，觉得，这个男人又是自己的，心里没有了任何的惧怕，贴着他的耳畔，虽然疑惑，可是还是说道
　　“腿麻了，酸的很。”
　　言语里是愧疚，也是无奈。
　　皇上一愣，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千茜，有看了一眼她的小腹，
　　居然做了一个谁人都不曾想过的动作，他走到千茜的身后，一把将千茜横抱于怀中，千茜也是意外的晃不过神来。众人见此，马上低头跪在地上，高呼道
　　“恭送万岁。”
　　声音震耳，却撼动不了言若稳稳抱着千茜的双臂。
　　接着，众人不可思议的目送着皇上走到王府门口，这时皇上却转过身来，说道
　　“王妃，可随后辇进宫”
　　一切这样顺其自然，接着就自顾自的抱着千茜乘辇远去了。身后留下的是灯火通明的齐豫王府，和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