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肇庆十年 腊月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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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偏殿里，汪玄谨慎的走了进来，行礼禀报道：
“皇上万福，娘娘万福，车马已经备好了。”
莘言若点了点头，随即汪玄给后面的跟班的小宫人一个颜色，小宫人捧着一套藏青色的便服走了过来。汪玄说道看了看旁边的角桌。小宫人得令，轻轻的放下之后，恭顺的站在汪玄的身后。
汪玄低头说道“奴才告退。”
随即退出了宫殿。汪玄用余光瞟了瞟。刚刚半年，凌千茜已经晋升为妍，封号仍然用“沛”。晋为妍之后，就可以称娘娘了，从此宫中无人不晓
“沛妍娘娘，宠秀六宫，艳绝千里。”
风头一时无两。而皇上对她也是千所未有的关爱。本来，皇上的性情就独特。少理朝政，而自从这凌千茜入宫之后，基本就很少上朝了。老奴才汪玄却不禁忧心。他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意识到了现在的危险。
先皇共有4个儿子，长子是早早仙逝的皇太子，也就是现在皇上的生父——明德太子。2皇子和3皇子是庶出。而太子的胞弟，正是现在的摄政王——齐豫王，莘言上。本来，莘言上作为当今皇上的4叔，名讳上应该是差辈的。可是由于先皇过于思念太子，于是在给皇太孙起名字的时候，居然沿用了太子一辈，赐名——言若。
当今皇上即位之时，只有十岁，年纪尚轻，于是当时的齐豫王便不顾先皇“齐豫王终生不得离开封地”的遗旨，作为摄政王带兵进京，却没有谋反，而是出人意料的辅政。在当时，却是也是稳定了政局，功不可没。
可是到今年，皇上已经二十岁了，这十年，齐豫王的势力却有增无减，现在已经是权倾朝野了。而且坐拥河南中原之地，论财力兵力已经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哎，”汪玄不禁在心里轻轻的叹气，
“如若不是这样，哪有皇上到王爷的府中给王爷庆生的道理！”汪玄虽然是这样想，可是当今朝野还有哪一个敢发出这样的声音？将相都不言不语，那轮得到他小小的宫人执事？可是，也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皇上看来，倒是乐得如此！
红颜祸水呀！
红颜祸水！
想着想着已经是退出了乾清宫侧殿。透过纸窗，幽黄的灯笼下，凌千茜正在给莘言若更衣。她的手绕在他的腰间，轻轻的一捏，结果莘言若一下子乐了出来，抱住千茜在胸前，说道
“茜儿，好痒，”
接着两个人互相找着痒痒的地方闹成了一片。汪玄看着，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之间，皇上的衣服已经是穿着得当了。沛妍坐在软凳上，对着镜子，此时，皇上放下她绵长乌黑的秀发，拿起象牙的梳子，一丝不苟的梳着。沛妍转过脸，满眼桃花。
汪玄心里一紧，“真是个美人呀！”即使他见凌千茜已经是五个月有余，可是每次见到，仍然会心神恍惚，可是汪公公，随即打了一个冷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红颜祸水！”
夜色渐渐的深沉了，只是众人无人敢催促，也只能这样的等着，稍许，之间一袭藏青色的衣衫，拉着一位明黄色的少女出现了。众人一致跪倒。有胆子大的，悄悄的瞄了二人一眼，顿时心里无限的嫉妒，真真是一对璧人呀！
男子身材修长，华衣美服自然是不必说。最为吸引人的是那一双犹如精灵翅膀一样的睫毛，闪烁着的，是爱恋和痴迷。旁边的女子，长发虽然在头上挽了一个发髻，可是却是松松的，散漫的用翡翠夹卡住，流苏荡漾在耳畔，其余的长发梳在一侧，徜徉在腰际，犹如一道墨色的彩虹，妖娆而靓丽。
二人登上了一辆简便的龙辇，众人也向正阳门走去。
吱吱嘎嘎的一路，辇里的两个人却是没有闲着，言若拿出了一把象牙的梳子，放在手中，千茜定睛一看，看着心里是十分的喜欢，那把梳子小巧精妙，只有言若手掌的四分之一大小，却是通体洁白，毫无瑕疵。一根一根的梳齿也是大小一致，间距相等，而且更往细处看，居然在梳骨上是细致的雕花。是一簇一簇的丁香。千茜心里不禁感动，
“是了，到了今日，她和言若就刚好相识百日了。”
她从言若的手里拿起小梳子，在手中把玩，说道
“言若，它可有名字？”外人想来，一把梳子，哪里还要什么名字，可是莘言若却似乎早有准备一般，说道
“当然有，不过，等你来取，”
千茜的眼睛笑成两道弯月，说道“明明你心里已经是有数了的！”
言若也不否认，继续说道“呵呵，是呀，可是更想知道，你想取做什么。”
千茜想了想，外面正皓月当空，映着手中的小梳子越发的玲珑剔透了。于是说道
“月？”
“一个字？”言若有些意外
“什么月呢？”千茜又自顾自的想起来，但是转念又问道“你想的是什么呢？”
言若笑而不语，看着千茜迷惑的眼神，静静的说道
“诺”
千茜一脸不解，
“诺？为何？”
这个时候，言若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摊开千茜的手掌，在里面写了两个字，同时念道
“言若——诺”
千茜脸一红，心里十分的开心，接着言若从千茜的手里拿起小梳子，横转过来，之间在梳子的一端，居然真的刻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蚊腰似的小字——“诺”
趁着月光，言若将小梳子插在千茜的头上，静静说着
“茜儿，这梳子上，是我守护你的一片心，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有它就像有我。
“诺”就是我对茜儿一生的守护和承诺”
说罢，将凌千茜揽入怀中。
想到这里，沛妃的眼泪，已经如越坝的潮水，弥散了整张脸。她将冰凉的手指，插入自己的领中，摸到了那尖头已经被磨平的小木梳。心里却像它尖尖的扎了进去一样。
“言若，若当时，千茜知道真有与你分离的那一天，会不会宁愿我们不曾遇见。”多年以后，千茜看着那把小梳子，还常常这样问自己
到达齐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近初更了，可是显然宴席才刚刚开始。众人见到皇上的龙辇到了，心里也是一阵惊讶，没想到收到消息说是皇上会来，居然是真的。
但是看着齐豫王面不改色，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齐豫王权倾朝野，确实有指鹿为马的能力。这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的事。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越礼至此，自己的四十寿辰居然让皇上过府！但是众人也是心生疑惑。齐豫王一向是低调收敛，为何今日却做的这样夸张，越礼至此呢？因为按理，臣子整年的寿辰，皇上若是恩赐，赐两个物件已经是无上的光荣，普通的臣子逢寿是要向皇上供奉的，以此表示皇恩浩荡，又让自己存于世上。
可是今天，齐豫王居然逼得皇上过府！这和他一贯的风格完全相悖呀！
当今皇上，即位已经是十年了，可是从来不曾真正意义上的亲政。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齐豫王做大。本家王爷自然是心中不快，奈何齐豫王守着河南封地，不仅国富民强，而且兵满将良。众人哪有敢挑衅的勇气！
但是虽说如此，却没有人担心齐豫王谋反。毕竟，毕竟，“琴心燕”的传说，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而当今圣上迟迟没有立后也是这个原因。可能的“琴心燕”继承人，已经先后有五位不幸夭折，如今继承的顺序更加扑朔迷离，可是明年，皇上就满二十周岁了，到时，天命的“琴心燕”必然现世，只要“帝后和鸣”不愁不能大权独握。而且，齐豫王也不像是有谋求王位的野心。
此时，一干宾客已然就坐，主席布置了八个座位，正坐空着两个，看来是给皇上和妍娘娘留着的。齐豫王做在右手第一个，看见皇上的龙辇到了，稳稳当当的起了身，整了整衣衫，向大门口走去。
齐豫王走到府门口，单膝跪地，说道
“臣，莘言上，拜谢皇上洪恩！”
声音沉稳响亮，伴随着一股摄人的气魄。众人顿时感到一股压人的气氛。
只听辇中人说道
“皇叔不必多礼了。”
可是齐豫王仍然是正正的跪在地上，说道
“臣何德何能，岂敢劳动圣驾，臣万死。”
众人心里不解，明明就是齐豫王做寿，要皇上前来，何必还要这样说？难道，还是有什么隐情不成，难道是皇上自己突然造访？
接着皇上轻轻的掀起辇帘，露出软软的微笑，说道
“是朕突然来，给皇叔添麻烦了。”
说着回手牵起千茜的手说
“茜儿也是想出来走走呢。”
说着，竟然是没有理会跪在府门口的齐豫王，径直的走入府中。
众人不禁哑然？怎么？难不成，众人提前收到消息，皇上会来齐豫王府，并不是齐豫王用以炫耀？却是皇上事先放出了消息？怎么？到底这场宴会那个才是谋划？但是此时也只好静观其变而已。
可是随即，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到皇上身后的少女身上了。这女子难道就是传说中宠惯后宫的——沛妍娘娘，凌千茜不成？果然非同凡响呀！
发髻懒懒的梳在头上，一幅似睡还醒的神态，肌肤雪白，眉毛长如柳叶，宛如皓月。眼睛长而有神，鼻子高挺，嘴巴丰腴欲滴，满身的诱惑，表情却如少女般纯洁安静。轻轻走过，蜂腰婉转，飘然而至，众人皆是惊得合不拢嘴了。
走到主席，皇上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接着暗示着千茜，千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却很是紧张，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莘言若，这个并不是自己的言若，而是那个远远的皇上，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是熟悉的笑容，可是睫毛上却没有了平日的温暖。
虽然依旧是微笑的，可是自己却看不透，他的心里在谋划些什么。
凌千茜的僵僵的坐定，预感到自己的愚钝，
“本来吗！刚刚言若那番话！就是有暗示的！到底！到底，他要做什么？”
千茜的心里不安极了，可是余光看着言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觉得自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稳稳的坐在这里。
众人自然也是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虽然刚见辇中女子之时，众人无不唏嘘侧目，将其惊为天人，可是瞬时间这种惊艳就被隐没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了。
这时齐豫王也向正堂的主席走了。凛凛之风丝毫未减，竟然也是坐在了右手边第一个座位处。接着从后堂走出一男一女，凌千茜看见，顿时眼眶湿润了，是自己的妹妹千荷和妹夫秦启韧，当时秦启韧已经恢复官爵，任礼部侍郎。
看见姐姐的凌千荷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千茜看着千荷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不禁有喜有忧，喜得是妹妹即将为人母，忧的却是妹妹的身体。妹妹自打头胎诞下知浩之后，身体一向不好，怎么，居然又冒险产子呢？而且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上两个月的信期未至，最近也是越发的觉得身体倦怠了，做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虽然没有宣过御医，可是仍然觉得，似乎自己也是有孕在身了。
想到这里，千茜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如果是自己的言若，一定会开心的，可是这个男人呢？为什么，自己心里这样不确定，这样的慌张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肇庆十年 腊月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