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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肩上红莲 我们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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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毅的脖子。
我那时还没睡清醒,只想着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连脖子都生得那样好看,白莹莹得像是一截玉似的,让人很想往上咬一口。
然后我看到那喉结动了动,实在可爱,我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戳一戳。
只是我手指才伸到一半,头顶便传来一句带着磁性的声音,“想干什么?”
我一抬头,先是唇红齿白,然后再往上是白毅那双桃花眼的眼角染了红,虽然是红着,却不像被人欺负了似的,只像是里面盛满了深情,灼灼得逼人。
我才意识到刚才那句“想干什么”明明可以很有威慑力的一句话,听起来却温柔得要命,不知道为什么挠的我耳朵和心里都有些痒。
我虽然和白毅没认识多久,但是也算是一个屋檐下住过一阵子了,他哪次看见我不是面无表情毫无情绪的。他如今这样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我,我觉得像是遭了一大记晴天霹雳。
我在白毅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惊愕的眼神,然后那个瞳仁里的自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白毅的嘴唇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醒了吗?我有话和你说。”
这轻轻的一印额间吻把我因为刚睡醒还有些不甚清晰的神志在一瞬间全拉回来了——我怎么……怎么会缩在白毅的怀里,而且……而且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温柔。
我决定掐自己一下,还挺疼,那我真不是做梦,那是白毅在做梦吗?那一瞬间我想到了许多种可能性,比如他喝醉酒了,比如他会梦游,比如他其实一直精神方面有病,比如他被人附身了等等等等……
但我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这个眼下这个尴尬的姿势和尴尬的氛围也是可以暂且忽略的。我不能忽略的是他的手一直盘着我的腰,让我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很难受。
我动了动示意他放手,然后白毅不但不松手,还收了收紧在我腰间的手,没有半点要放我离开的意思。
我觉得更难受了。
我想他应该喝醉了,而且还没醒。
我想抬头和他说,“你冷静一点。”却又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眸子。
“我来地府,是找人的。”他说。
“嗯,请问你找谁?”我又尝试挣脱他的怀抱,再次失败。
“找一个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人。”那声音悠悠的,像是卖惨。
“是谁啊?”我还是觉得得挣脱出去,被人抱着本来就让我很不自在了,被一个平时大冰山今晨有点反常的人抱着就更让人不自在了。
“你能不能放开我,你要是想要姑娘,外面有很多女鬼好你这口的。”我觉得他真的脑子坏了,“你听我说,你可能昨晚喝醉了,现在还没醒,你现在放开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他一手按住了我的腰窝,大个头就压了下来,“你别乱动,我们还能好好说话。”
我正纳闷这人怎么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和忍着什么似的,下一秒我就懂了。
“我我我我告诉你啊,你你你不能这样……我我我我还什么都不懂,你你你不能……”我自己都被自己这结结巴巴的哭腔给吓到了,我还没有和雄性生物靠得这么近过呀,我还是个小仙女啊。
然后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好像还有点宠溺的笑声,“没想到你失去记忆之后也这样有趣。”
“什么失去记忆你在说什么啊白毅你这个大混蛋你快先放开我!”我决定动用一些强硬的手段,表明我坚决的立场,虽然他长得好看,但是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仙女。
“你以前也喜欢这样喊我‘白毅大混蛋’。”他咬着我耳朵说的,我觉得好像有一股电流从耳朵瞬间钻遍了全身的血管。
我本来离他这样近脑子就糊掉了,他这么一咬耳朵,我觉得我的脑子整个都成浆糊了。
我努力让脑子运转,组织语言,“你你你……不会就是那个……采花大仙吧?”
“什么是采花大仙?”
“就像人间的采花大盗专门偷偷跑到人家小姑娘的房间里做坏事,采花大仙就是专门跑到小仙女的房间里做坏事的神仙。”呸呸呸我为什么要和他说,一般坏人知道身份暴露可能都会暴走。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是吗?那你干嘛抱着我不放?”
“我一直在找的人是你。”他说,“我以为你变成了凡人,所以我在人间找了许多年。后来又觉得凡人死后总会入轮回,不如在地府的奈何桥上等,等个千年百年,总会遇到你。”
“我不知道你在这地府,初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愿让那少年少女留着记忆,觉得你无情冷漠,便没给你好脸色,你别怪我,那时还不知道是你。”
“你若喜欢在这地府过悠闲日子,我也陪你在这儿过,你心底里想把过往忘了,我也可以不提起,我们就这样重新开始,好不好?浣浣。”
他说的甚是动情,可我却觉得莫名其妙。那个浣浣,大概是他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让他上天入地就为了找到她。
白毅原来是个痴情种,原来他站在奈何桥边上透过那些过往的魂魄看的,是那个叫浣浣的姑娘。
这听起来是个绝好的故事,可我确定我不是什么浣浣,我一直都姓孟,也从未有过什么叫白毅的旧情人。
想想甚至心酸,我都没有过旧情人。
“可我并不认识你啊,也没有失去过记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我是他要找的人,但是我觉得这个误会还是早点解开,免得耽误他找真正的浣浣。
“不会认错的,你肩上有红莲印记。我们白家的红莲印记是刻在对方的魂魄里的,哪怕你容貌变化肉身重塑,这红莲印记都是去不掉的。”
“红莲印记?”
他把我衣服扯开,露出肩膀。可随着这个动作,胸口的大片肌肤也露了出来。
我正想骂他轻浮,却看见他别过脸去没看我,耳朵泛着尖尖的红。
他让我自己看肩上的红莲。
我侧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松松垮垮,看来他昨晚已经掀开看过一遍了。
我知道那儿有个红莲。
“哎呀你搞错了,这个不是什么红莲印记。”我觉得这样打击他不是很好,可是我肩上的红莲,真的不是他说的那个红莲。
“我说出来你别难过,我这个红莲,是我自己画上去的。”
他又是宠溺的轻笑,“你自己怎么能画出这样的红莲。”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红莲是什么样子,可我这个,真的是我自己照着画册上的图案,用彼岸花的汁液画的。”我决定停顿一下让他好消化一下,“彼岸花的汁液也是消不掉的,除非用忘川水来洗。”
我看着他神色一变,嗖的出去了。回来时带着一瓶忘川水。
我接过那瓶忘川水,往肩上淋去。
那红莲就消失了。
“你说的那画册在哪儿?”我觉得他周身的气氛有些渗人。
“画册是阎玉的,我不知道他放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