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kkkkkksss

6、新邻居 她又立即从

　　祁愿在图书馆过夜后回去就躺在自己床上不省人事地睡过去了。因为第二天没课，她连闹钟都没调。直到一墙之隔的地方不时传来碰撞声，她才缓缓睁开双眼，一睁开眼，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头重得像顶着一个秤砣。眼皮也很沉重，她刚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喉咙痛得不行，仿佛有人用一把针在扎。
　　祁愿不用摸自己的额头，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体温异常的高。教师公寓建了很多年，隔音效果不太好。祁愿听到一声清晰的关门声从隔壁传来。
　　她昏沉的脑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隔壁不是空的吗？这是有新邻居搬进来了？
　　正疑惑着，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祁愿的猜测。
　　祁愿浑身发软，头又很重。只觉得从床上爬起来也很困难。
　　但敲门的人很有耐心。礼貌地敲了三下，过了两三分钟仍不见回应，于是又十分规律地再敲三下。
　　祁愿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门外的人很确定里面有人。
　　虽然教师公寓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毕竟是给老师住的，安全管理方面还是做得很好。
　　祁愿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多想，就觉得是叶祯来了。毕竟在重大也没别人会来这里找她了。只是她忘了，叶祯是有这公寓的钥匙的。
　　她挣扎着爬起床，拖着发软的手脚来到门边。
　　门一打开，楼道里流通的空气终于得以进入这间闭塞的房间。
　　祁愿很是吃惊地盯着门口的人，嘴边微微张开，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许老师，您怎么来了？”
　　刚一开嗓，她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了。
　　许翊初并未马上开口，反而直直地看了祁愿一眼。漆黑深邃的眼睛带着某种祁愿看不懂的情感。好在他很快移开了目光，否则祁愿几乎要以为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她甩甩头，想把自己多余的想法甩开。余光却瞥见许翊初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一次性餐盒，里面是一片盈动的浅黄色。
　　许翊初见祁愿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也很自然地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微微提起：“我在楼下遇到送外卖的，他说这是你的外卖。”
　　“外卖？我明明没叫外卖。”祁愿不解，但还是没有让许翊初一直提着，她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隔着那透明的包装，她终于看清楚——
　　原来里面装的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她现下感冒，喉咙发炎。正是没胃口的时候。但是饿了半天，生理上又需要进食。这小米粥真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难道叶祯知道自己生病了？
　　“那个外卖员说送到618。”许翊初的个子比祁愿高上许多。此时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他低沉的声音从祁愿头顶传来。让她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更加混乱。
　　她于是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接下了外卖，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许翊初在原地站了片刻——这片刻在祁愿感觉中又似乎被无限拉长。在短暂的分秒中，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抑制不住地高速跳动。
　　她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她却在这一刹那记不清了。好像话在嘴边却又溜走了。
　　直到许翊初说了一声“好好休息”后往旁边的房间走去时，祁愿才想起她要问什么。
　　不过问题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许翊初住到了她隔壁。
　　他们居然成了邻居。
　　这在祁愿第一次见到他时一定没有想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心跳加速，抑或是这个新搬来的房客。
　　祁愿喝完了热乎乎的小米粥，觉得胃里一下暖和充实起来，不再像刚起床那样空虚绞痛。她随手拎着垃圾袋丢进垃圾桶，但马上又意识到一丝异样。
　　她又立即从垃圾桶中拿出袋子，袋子上并未贴着任何小票。
　　祁愿有些意外，但吃饱后困倦又再次袭来。她也想不出什么结论，干脆又躺回柔软的床垫上，拉起被子继续睡。
　　祁愿再睁开眼睛时屋子里十分昏暗。她伸手捞起闹钟一看，上面显示：“5：45”。
　　自己有些懵，竟有一刻分不清现在是下午5时还是凌晨。直到看到日期才确定自己又睡过去一天。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喉咙的疼痛也缓解了。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寂寞像潮水一样涌来。这样安静的一刻，似乎让她记起许多人，许多事。可当她仔细去回想时，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场幻梦，愈发不真实起来了。
　　祁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被子起身了。

　　生化课是医学一门基础课，大多数学生会想坐前排，祁愿做好了后排旁听的准备。却没想到居然连后排也都坐满了人。这个可以容纳240人的大课室。此时一眼望去居然满满当当都是学生。
　　祁愿诧异地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离上课明明还有五分钟。
　　每一排都几乎坐满了学生，祁愿之前也代过几节生化课，她记得即便是全到教室也还是有不少空位的。
　　她视线扫视了一圈，发现坐在前排的大多是女生，有的人甚至书都没带，看来是过来蹭课的。难道这许老师讲课这么精彩？
　　祁愿的目光在讲台上那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除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衬衫的袖子挽起一部分，手臂看上去精壮有力。
　　他似乎注意到祁愿的注视，视线随之转过来。
　　祁愿赶紧移开目光，刚好看到宁子皓满脸笑容地朝向她挥手，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祁愿可以坐那里。
　　祁愿见马上要上课了，也不推辞。
　　宁子皓见祁愿过来，马上把放在旁边的书籍挪开。“师姐，你怎么还来上这种基础课？”
　　“我这不是想来听听许老师讲课嘛，不过这节课怎么这么多人？”祁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好像是这许老师上了官微，然后就引来不少女生蹭课了。”宁子皓皱着眉，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害得我连前排都没了。”
　　“诶对了，你这位置是帮你同学占的？”祁愿这才想起他刚才挪书的动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坐吧，他刚跟我说他不来了，去实习了。”
　　“逃课去实习？现在的学生真猖狂啊，生化课也不当回事了。”祁愿无奈地摇摇头。
　　宁子皓被她蹙着眉，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了：“反正许老师上节课也没点名，人又这么多，谁看得出来呢。”
　　祁愿刚想再说两句，便被上课铃声打断了。
　　在许翊初的眼里看来，她从坐到宁子皓身旁开始，两人就一直不断地在交谈，还不时地露出笑容，看上去很愉快亲昵。
　　他幽深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很快又变回那副淡然严肃的样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在上课之前，先请助教帮忙点个名吧。”
　　祁愿乍听之下还未有反应，直到身边的宁子皓低声骂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
　　这种大课老师基本上都不会点名的。刚被停职调查的李教授更不会点名。因为他根本不关心学生来不来上课，或者干脆说，他自己也不怎么来上课。
　　而且，“请助教帮忙点名”现在他的助教不就是自己吗？
　　祁愿终于对上了许翊初的目光，她有些无奈地走上讲台。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这得点到什么时候啊。
　　“王子珊”
　　“到”
　　“……李彦”
　　宁子皓听到祁愿点到逃课舍友的名字，只好趴在课桌上，压低了声音答了个“到”。
　　祁愿自然看出是宁子皓帮人答到，不过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着点名。
　　……
　　“宁子皓”
　　“到”
　　祁愿正要点下一个人，许翊初伸手示意她暂停。
　　宁子皓顿时警铃大作，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和李彦中间隔了二十多号人，声音他也特意掩盖了。怎么可能听得出呢？
　　但许翊初低沉慵懒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侥幸：
　　“刚才叫到李彦你不是已经答到了吗？所以你到底是李彦还是宁子皓？”
　　宁子皓知道李彦这家伙已经被记过几次名了，再被抓到一次很可能就要重修了。只好咬牙切齿地回答：“李彦。”
　　“这么说来，就是宁子皓逃课了？”许翊初瞥了祁愿一眼：“记一下。”
　　祁愿只好在许翊初的目光的注视下，笔尖顿了一会最后还是在“宁子皓”名字旁记下“缺课”二字。
　　之后祁愿便回到座位上听课，她已经好几年没听过生化课，虽然也替李教授上过几节。但是重新像个学生一样坐在下面听课还是让她觉得新鲜。
　　也许是换了个视角，她对这个新来的许老师多了几分佩服，同样的知识点，在他口中变得条理清晰，非常容易接受。
　　祁愿有点了解为什么那么多学生来蹭课了。许翊初不仅长相惹眼，穿着衬衫往那一站，仿佛讲台都变成T台。作为老师，他更是很懂得怎样讲能让学生更快听懂。祁愿猜，他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是教书生涯大概不会少于五年。
　　许翊初站在讲台上，他的背很直，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祁愿见他在黑板上板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刻的画面似曾相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海马效应”？
　　正当祁愿思绪发散时，下课铃声惊醒了她。
　　许多人都陆续离开教室，椅子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师姐，我还要去实习，我先走了？”宁子皓一把捞起课本，对上祁愿眼睛时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祁愿撞到他发亮的眼睛里，竟有种宁子皓是某种小型犬类的错觉。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祁愿收拾好东西经过讲台时，只见许翊初被几个女生围着。但是他长得很高，越过三三两两的头顶，两人的目光相遇。
　　“刚好助教过来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她吧。”
　　许翊初平静地说完，也不顾众人反应，便径自离开了教室。
　　原本还挺兴奋的女生一下子冷却下来，大部分人都扫兴地离开了。只有一个女生还站在原地。
　　这个女生很是清瘦，长发直直地披下来，看上去又柔又顺。眼睛很大，像一弯清泉。应该是那种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女孩子。
　　此时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她和祁愿在教室里。
　　她带着羞怯地笑了，叫了一声“祁老师”。祁愿只是个助教，但还是因为这种郑重其事的称呼而感到些许欣慰。
　　正要开口问她有什么问题时，便听见那女生用更柔美的声音问：
　　“祁老师，我想问问许老师有没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