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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令 ...

  •   令狐斯和穆乔就在冷风中无声地对峙着,一个冷面以对,一个笑容可掬,如同两尊雕像矗立在那。直到宇文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雕像”们才动了动。
      令狐斯扯了扯嘴角,极力表现出一副温和的模样,但仍是有些僵硬地说:“本宫身体有些不适,就先行离开了,二弟自行玩好。”说完觉着后面是什么恶心至极的地方一样,迅速地离开了
      宇文恣紧跟在后面,低着头弱弱地开口问:“殿下......二皇子这是......”
      “闭嘴!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多问。”令狐斯几乎是有些发狠地喝令道,眼睛有些轻微的充血。
      宇文恣缩了缩脖子,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墨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与害怕,他从没有见过令狐斯那么凶狠的表情。
      令狐斯看着那有些发抖的身体,扶额叹了口气:“抱歉,本宫又失态了。不过那是我与二弟之间的私事,希望宇文公子莫要细究。”
      宇文恣点头如捣蒜,他本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要不是因为令狐斯看起来不甚高兴,他根本就不会想说话。
      两人沉默着回到令狐斯的柰升殿。
      一天的课程是这样安排的,早晨太傅会来传授半日的新知,晌午时皇子就会回到自己宫中用膳,下午的时间则由皇子自行安排,大部分都会选择回到书房去温习当天的功课,也有少部分会选择骑马射箭等玩乐活动,全看皇子的个人所爱。
      今年的皇帝可能子孙运不佳,笼统就两位皇子还有一位公主。那公主是这一辈子嗣中最为年长的一个,但早些年就嫁去辽凉和亲了。而剩下的两位皇子相处的也并不和睦,一个长大的早,深陷皇宫的沼泽,而另一个在他颇受宠爱的母妃手中,惯出了一身莫名其妙的自我优越感。儿时两人就在这偌大的皇宫中相见两厌,都在为争储而暗自较劲,都在肖想那个光鲜亮丽,权利滔天的位置。可惜到底是令狐斯的筹码更加多些,即便生母不在,宠爱也不及穆乔等人,可毕竟嫡出这个名头摆在这,人又比穆乔年长,功课也从未落下,不论再怎么偏心他人,皇帝也没有正当理由不立他为太子。
      如若有一天皇上真当鬼迷心窍地要废嫡立庶,废长立幼,朝堂上的满堂酸儒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文绉绉地轮番觐见,嘴里说着“祖传的规矩,怎可不从,此为大逆不道之举”,“废长立幼,古往今来,从未听闻”之类云云,怎么看也要大闹一番,轮着人劝说皇帝,到时候皇帝不被累死也要被烦死。所以怎么看这太子之位也是妥妥地让令狐斯来坐。
      不出例外,皇帝在令狐斯14岁的时候就将他立为储君,御赐东宫。自那以后,二人看对方都更加不爽利,但表面上仍要维持兄弟之间一派和气的假面。
      宇文恣俯身退下,回到了自己的梨棠庭用膳。
      到底是皇宫御膳,菜色要比外头的鲜艳得多,菜品也是相当丰富。
      可宇文恣有些食不知味,他无法遏制地去想令狐斯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见到二皇子后如此的厌恶。
      这些问题深埋他的心底,他不敢去问。从刚刚他只不过开了个头,还没将重点说出口就被严令闭嘴的情况来看,令狐斯并不喜欢有人多问。
      既然令狐斯不喜欢,那他又何必要去讨这苦头吃,搞不好,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给玩完了,那他可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令狐斯了。
      权衡再三后,宇文恣压下心头的疑虑,准备让这些问题全都自我消化,不去理会。也许等哪天时机成熟了,这些问题也就不言而解了。
      反正左右也关不着他什么事。
      想通了的宇文恣兴致勃勃地吃起面前的饭菜,味觉仿佛重新开始工作,传递着菜肴的鲜美给他。
      然而这边宇文恣还在美美地享用饭菜的时候,另一边的柰升殿中,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令狐斯紧锁着眉头,他不过刚满16,但眉间已经形成了一道微浅的痕迹,流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和低沉。
      逆境促人长,从小就习惯了各种针锋相对,明刀暗箭的人,自是会比常人更加早熟,早熟的让人心生怜悯,但哪一任皇子不是这样长大的呢?
      他们既出生在这皇家中,冠上了皇家的名,就注定肩负的责任犹如泰山压顶,不能与常人一般,一生与玩乐无关。看似富贵自由,实则如同笼中之鸟,做事要处处小心,全不能意气用事,需要谨慎地暗自提防。
      殿内气压很低,犹如一片乌云遮蔽在上面,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霄。”
      “老奴在。”
      “最近穆乔那可有什么动静?”
      凌霄作为宫里资深的公公,人脉自也积攒不少,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皇宫,他就像一个信息中枢一样,不论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凌霄微一俯身:“回禀太子殿下,没有。老奴的线人并无看到二皇子有何怪异之举,仍如往常一般。”
      “哦?是吗?”令狐斯沉着脸,身旁冷酷的气场总是容易让人忘了,他也只是个小孩罢了。
      “那今日穆乔为何突然无故来寻本宫,平日里怎就不见他如此的尊师敬长呢?无事献殷勤,能有何好事?”最后一个字,令狐斯几乎带上了一丝凶狠的意味,可见他是相当不待见穆乔此人的。
      “太子殿下息怒,老奴这便叫人再去打听打听,定给太子殿下寻出二皇子有何意图。”凌霄闻言连忙下跪,呈跪拜姿势,此番话说着恭敬,实际脸上纹丝不动。
      “‘瓜藤’呢?有新消息了吗?”
      凌霄听到这,憨厚的身子难得地抖了一下,有些发颤道:“还没有,但有线人禀报,好像找到了一些新‘瓜叶’,目前正在核查中。”
      “嗯,另一边的‘名册’也要继续跟进。”令狐斯双手搭在身后,背对着他们,阳光将他的一面脸照的十分亮眼,挺拔的鼻梁,微垂的凤眼,轻启的薄唇都细细勾勒了出来,而另一面的脸则陷进了模糊的黑暗,令人瞧不清楚。
      令狐斯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凌霄斟酌着言辞,没有立即退下,缓缓开口说:“太子殿下,侍婢们已经端着菜肴在门外等候了,老奴让她们将饭菜送进来吧。您这身子还是不要饥腹太久为好。”
      令狐斯无心用膳,可想了想自己羸弱的胃,如果现在不吃,可能一会得好好发作一下,思索片刻后便允了。
      婢女们鱼贯入内,一声不吭地将膳食摆好,头也没抬地直接离开。
      令狐斯仍旧是随便吃两口垫肚,他仿佛不知道食物这种东西到底是来干嘛的,吃它只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胃闹脾气,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
      未时,有宫人来到梨棠庭请宇文恣再到书房里,与令狐斯一同温习功课。
      “殿下。”宇文恣俯身行礼。
      “嗯。”令狐斯没有抬头,他做在桌前,手里正在研墨。
      “殿下,我来吧。”宇文恣上前接过令狐斯手中的墨块,在砚台上缓缓地打着圈。
      “今日的课业比较简单,下午本宫不欲继续温习,”令狐斯伸手拿起一旁的压木铺纸,然后又拿起了笔架上的紫竹毫笔,笔尖轻沾墨汁,继续说道,“所以本宫今日准备画上一幅草木图,陶冶一下情操。宇文公子认为如何?”
      “回殿下,臣以为屋外春意虽尚未完全萌发,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殿下此时作画,其韵味定是不同往日。”宇文恣垂眸附和。
      令狐斯没有接下话,只是细致地开始画图。
      一棵苍老的松树缓缓出现在纸上,树干上密布岁月的痕迹,坑坑洼洼,沟壑纵横,就像老人的皮肤一般。树形的弧度很漂亮,看得出来枝丫很茂盛,即使是在这黑白色中,也足以让人想象那葱郁的景面。
      “殿下的画技真当厉害,仅一棵松树也能画得如此之神。”宇文恣忍不住赞道,“臣好似已经看到了此树繁盛的样子。”
      “嗯,”令狐斯好像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悲伤和无奈一闪而过,“但总有些东西,想画也画不出来。”
      “……”
      宇文恣沉默不语。
      如果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觉得再高超的技艺也无法描摹出来的,那肯定是意义非凡,十分珍贵的。
      殿下心里难不成已经有别人了?
      宇文恣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个念头。
      虽说他已经做好令狐斯以后会娶妻生子的准备,他也从没奢求过自己的感情得到什么回应,能常陪伴左右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但说是如此,可亲眼发现令狐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他十分爱恋的人,心里仍旧堵得慌,酸麻酸麻的,充满了不甘。
      日头渐西,夕阳的暖意漫布全身,令狐斯抬手,完成了最后一笔,盖上了令狐斯专属的私印后转手赠给了宇文恣:“此画便赐予你好了。”
      宇文恣一惊,忙不迭俯身接过:“恩谢太子殿下赏赐。”
      令狐斯望着窗外火红的一片天,嘴角噙着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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