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奉天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宇文夙家嫡次子宇文恣，天资聪慧，特封太子伴读，即明日入宫，钦此。”
宇文府内——
宇文夙笑脸相对地送走了刘公公以后，面色一转，阴沉的面色宣告着他绝对没有什么好心情，他伸手将整个茶几猛地掀翻，怒吼道：“去当伴读？！你可真能耐啊！有前途吗？就连基本的俸禄都没有！你又不同于别人，你有知识有荫官，还想着做伴读？！你以为太子的伴读会那么好当吗！”
宇文夙吼的面色发红，内心充满了愤懑，怒不可遏地指着宇文恣，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手臂使劲得有些颤抖。
“等着荫官当将军不好吗？你是存心想气咳咳……死……咳咳咳……我吧......”
宇文夙一把捂住胸口，弯腰猛咳。
“将军！将军莫怒，小心气坏了身子。”江夫人赶忙跑到宇文夙身边，纤纤细指轻轻拂过宇文夙的胸口，慢慢地拍打替他顺气，婉婉地道：“孩子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不必插手太多的，恣儿既想去宫里做伴读，那就随他去吧。”
见宇文夙面色微有好转，江夫人扭头对面前那面容俊俏，一双细长的柳叶眼微垂地看着手间的玉佩，眼中有着说不清的柔情的少年说：“恣儿，莫在那站着了。来，快来给你爹爹道个歉，你这次可真把他气着了。”
那少年似没听到一般，仍然柔情地望着那玉佩。那玉佩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通体成正宗的脂白色，质地细腻，手感相当的好。玉佩的边缘上雕刻着几片祥云与几朵精巧的梨花海棠，中间刻着一个粗边“卍”字。少年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玉佩剔透凹凸的表面，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此状，宇文夙的火气又蹭蹭地上来：“诶！你个小兔崽子，过来给我道个歉都不肯，给你老子道个歉比登天还难不成？你娘的话都不听了吗？啊？这家还容得下你吗？！你走！咳咳……去……去给我跪祠堂！……咳咳……”
刚刚止住咳嗽的宇文夙，被这么一激，又弯腰猛咳了起来，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宇文夙感到唇齿间隐隐约约透露出丝丝锈味，心声不好，一咬牙，把到嘴边的血液吞了回去。
不知所措的江夫人闻言，有些担心地看向宇文恣，无奈宇文夙的咳声实在过于骇人，只得赶忙回首拍打了两下宇文夙的胸口。
宇文恣听到“你娘”二字时，微微一怔，仿佛刚回过神来般，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些许厌恶。这一丝厌恶稍纵即逝，好像从来都不存在，面色温和的宇文恣微微行了个礼，转身去了祠堂。
祠堂内有供人跪着的的软蒲。
软蒲很软，跪下去并不会觉得硬及寒冷。但宇文恣在跪下时，仍是止不住的发了抖，握在玉佩上的手指不禁握的更紧了一些，仿佛一松手，它就会消失。脑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无痛不痒的片段。
宇文恣面色有些发白，微微叹息，摇头阻止自己继续深思，阖眸不再看向玉佩，小声说：“这跟那里不一样，不一样，不会丢的，不会丢的。”
正厅里的宇文夙正无奈地摇着头，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时不时微咳两下：“你说这孩子怎么就养不大呢，还这么的小孩子心性，皇宫那滩浑水他也敢往里面踏，那里阴浊的可不是人人都能呆的，以他这么天真的性格，定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唉，孩子大了，就当给他的一次磨炼吧，你也少发些脾气。恣儿明日还要入宫，我先去给他准备些换洗衣裳。” 江夫人的手指还在宇文夙胸前轻轻拍打，岁月的蹉跎不曾留在这细嫩的玉手上。
“也就只有你这么疼这个白眼狼了，唉，去吧去吧。”宇文夙轻轻拍了拍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指。
哪知江夫人前脚刚踏进内院，宇文夙便又再次弯腰猛咳起来，唇齿间的血迹愈发明显。一旁的老仆见此连忙拿了个痰盂来。
“咳！”
血液争先恐后的从齿间喷涌而出，一口鲜血尽数喷洒在了痰盂中，老仆眉头微蹙着把痰盂拿了下去，递上了一块边角绣着精致的菊花的方帕：“老爷，您这病愈发严重了，老奴惶恐，不知还能为您隐瞒多久。”
这个老仆在宇文夙身旁服侍了40多年，也算是个看着宇文夙长大的老人了，宇文夙在他面前倒也没什么秘密，他拿着雪白的方帕轻轻擦拭着，嘴唇上的血液迅速浸透了雪白的帕子，还有一些浸透到了边角那朵精致的菊花：“无碍，不必多事，不管是夫人还是恣儿那边，能瞒一日便是一日。说道恣儿，这孩子我真是愈发的不放心了……真的是……害……”
“……”
老仆有些沉默，这个二公子与他家老爷本就非亲非故，并不是老爷的亲骨肉。但老爷却待他如亲生孩子般，甚至比大公子过得还要舒坦些。但天意难测，这二公子并无体会到老爷的苦心，放着荫官不做，跑去皇宫做了个伴读。正如老爷所说的那般，皇宫那种地方，真不是人人都踏得的。唉......也不知老爷这副身子可以在那虎狼成群的皇宫内护二公子到几时。
翌日
柰升殿——
“你就是皇祖母为本宫挑选的伴读？”令狐斯看着弯腰行礼的宇文恣，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了眯，言语中透露着几分戏谑的语气。
“是，臣才疏学浅，幸得皇太后赏识才获此殊荣。”宇文恣恭恭敬敬地回答，帘子般细长而浓厚的睫毛遮住了宇文恣眼中的激动。
令狐斯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桌，盘腿而坐，有些冷漠道：“不必谦虚既然能够得到皇祖母的赏识，那必定是有些本事的。但你也不能因此而感到自傲，本宫身边的伴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宇文恣之前早有耳闻，令狐斯身旁的伴读一般都呆不长，多数都会被令狐斯变着法子的逼着辞退。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不论令狐斯怎样刁难，他都一定可以呆住。
令狐斯提笔，沾上些徽墨，在上好的生宣上罗列出细细的条贯，未等他写完，一个侍卫突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在令狐斯耳边轻轻地耳语了几句。
令狐斯原本脸上微微的笑容挂不住了，脸色往下一沉，眉头微蹙，浑身散发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令宇文恣的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只见令狐斯在那没写完的“辰”字上重重的一按，在那上好的生宣上留下了一笔重重的墨痕。墨水从纸上渲染开，形成了一个乌黑的圆，将辰字淹没在了下面。令狐斯自己黑着脸走了出去，将宇文恣直接抛在了书房。
殿内弥漫着一股令人尴尬的寂静。
还是这么小孩子心性，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同样非常小孩子心性的宇文恣忍不住轻声笑想到。
在一旁的凌公公凌霄没听到轻笑，有些发急，心想：殿下也太不懂事了，竟将太后辛辛苦苦为他挑选的伴读丢弃在这，这该如何是好。
凌霄看着宇文恣呆怔的模样，以为他被令狐斯吓到了。慌忙地笑了两声，出来打个圆场：“想必，殿下又有一些紧急的公务没有处理，请宇文少爷勿怪。老奴已为你备好厢房，这边请吧。”
“……哦！好，有劳公公了。”宇文恣连忙回神，将笑意藏住，疾步跟了上去。
宇文恣的厢房在梨棠庭西面，庭如其名，庭内种有许多梨花海棠，矮矮的一片上若隐若现的透露出青色的小果实，虽说不能吃，但果实也随着微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庭院中间种着一棵30尺余高的梨树，白嫩嫩的梨花随着甜腻的微风轻轻的飘落在地上。偌大的梨棠庭里，只有宇文恣他一个人入住。
厢房不算很大，但对于宇文恣来说，也算是绰绰有余的，毕竟再小的房子他也曾住过，甚至他觉得有的住就很好了，总比睡在大街上和桥洞里舒坦。
宇文恣推开窗户，带着果实甜腻的香味的微风袭来，他眯起那双细长的柳叶眼，看着庭内的
绿意盎然的梨树，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偏厅内——
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人跪在偏厅中央，身体在微微颤抖。
令狐斯沉着脸踱步到那人面前，从上而下的俯视他，那双细佻的凤眼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草民名叫林恣......”那人唯唯诺诺地说，声音有些发颤。
“不必紧张，本宫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如实作答便是。”
令狐斯围绕着他一直转圈，眼中闪烁着些许光芒：“你儿时可曾遇到过一个小男孩？”
“有......草民儿时曾救助过一个小男孩......”
“那，那个男孩是不是叫小斯？”令狐斯神情微微有些变化，语气带了一丝希冀，眼睛睁大了些，他轻轻地抓住林恣的肩膀，手臂在不经意间用力，显得有些微微颤抖，指节骨处微微泛白。
“恕......恕草民记不清了.......”林恣惶恐地看着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连忙拜下磕头，生怕自己弄脏了令狐斯的衣裳，从而被定罪。
令狐斯自知有些失礼，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不禁暗淡了一点。他松开了林恣的肩膀，那里已经被他捏的有些泛红。不死心的他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那你......可曾有一块玉佩？”
“没......没有，草民自己的饥饱都填不满，哪里会有余钱买玉佩。”
令狐斯眉头微微一紧，眼中赫然全部变成了失望，挥挥手说：“罢了，你走吧，以后改名叫林安，不要再出现在这城内了。”
林恣，不，林安如得大赦，连忙磕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那侍卫来势汹汹地闯进他那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草屋，指着他就问：“你可叫林恣？24岁？”他刚说“是。”就被扛走了，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结果一脸懵逼的被带进了皇宫，在偏厅被令狐斯盘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又一脸懵逼地被赶出去，还被强制改名。出宫门时，一旁的侍卫还塞给了他一个小囊袋，里面是一把碎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