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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对不起,哥哥 黎雪朵非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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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朵非要拿着那些资料去找黎天铄问个清楚,沈均漠想着早点儿让她看清楚黎天铄的真面目也好,虽然对她来说可能会有些残忍,但要是到了最后黎天铄若是锒铛入狱时她才知道,那她会更接受不了。
黎雪朵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张律师和唐管家,把资料整理完毕,张律师才起身:“离婚协议书我会以最快的时间处理好,到时候会给沈先生来电话的。”
“知道了,麻烦你跑这一趟。”沈均漠靠着沙发背仰躺着,伸手又招呼来唐管家,“送张律师出去,酬劳我已经开好支票了。”他将手中的支票递到唐管家手中。
唐管家送完张律师回来,见沈均漠的脸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少爷,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沈均漠只是眉头皱着,苍白薄唇动了动:“不用了,反正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你再拿药来给伤口重新上药,过两天就会好的。”
唐管家知道他家少爷一向执拗,沈士齐都劝不住,他又哪里劝得住呢,只好无声地点点头,进房间去拿出药箱来。
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左腰处已经被血染红了好大一块。光是看着,唐管家就觉得触目惊心。
“少爷,血一直止不住啊,不去医院不行。”要是这事儿被老爷知道了,他也难辞其咎。
“都说了不用去了。”沈均漠倒吸一口凉气,忍痛脱下衬衫,只见腰腹上裹一白色纱布,但左腰的纱布同样被血染得殷红。
“少爷,你究竟得罪了谁,会被伤成这样?”唐管家给他打理那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心疼地唠叨。
沈均漠只是淡漠回应:“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别让我爸知道就好。”
倔强如沈均漠,他决定了的事,真是谁也改变不了。唐管家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便给他的伤口上起药来。
另一边,琥珀一回到家吃过药之后就把自己锁到了房间,李静美在外面敲门喊了她半晌也没得到回应。
“别打扰她了。”蓝写意拉着她下楼,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则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李静美才坐下,就发觉对面有一速盯自己盯得头皮发麻的的目光,一抬头,就看见蓝写意连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她。
“干嘛?有事吗?”
“你之前说,小珀要是忘了怎么办?什么意思?她会忘了什么?”之前听她说漏了嘴,他就一直想着这件事,要是一天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都快食之无味了。
李静美瞬间愁眉苦脸,她就知道他心里想着要问这件事,什么秘密到了他耳朵里,拆穿的时日也就随之来临了。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随便说说。”琥珀说了,这事她得保密,死也不能说出来。
蓝写意挑眉,一副迟早会知道的样子:“真的没什么吗?”
“真的真的。”李静美慌忙摇摆着双手,起身就往楼上跑,“我去睡了,晚安。”
看她目光闪烁,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儿。
房间里,琥珀看着书桌上摆顺序摆放的小型文件夹,每本文件都有白皮纸作为封面,而且按阿拉伯数字排序。看来黎天铄倒还真是把这些文件管理得小心翼翼的。
琥珀拿起第一本,翻开,就看见第一页写着四个字:火焰计划。
火焰计划?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接着翻开第二页开始看起来,琥珀才发现,这个火焰计划竟然是个威胁到整个流光城的阴谋。而其中的涉案人员领头羊便是黎天铄,接下来就是关储阳、周习、向成天、以及……沈士齐?
看到这里,琥珀大惊,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父亲是和黎天铄原来是一伙儿的?而且沈士齐、沈均漠他老爸的名字也在这个名单里吗?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琥珀之于好奇,接连翻看了第一本资料,可接下来却并没有什么清楚明了的计划,全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奇形怪状的文字。
琥珀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些人还当自己是在做什么秘密行动呢,竟然写这种奇怪的东西。
直到拿起第三本,里面才掉出一张照片来,琥珀一拿起来,就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
那一瞬间,她几乎不能呼吸,就好像小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不停地朝她侵袭而来,危险时哥哥总会来保护她、哭的时候总是哥哥来哄她、任性的时候总是哥哥宠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需要哥哥,他总是会出现。可对她那么重要的哥哥,却在父亲死亡的那年同时失踪,这件事令她至今不能释怀。
而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竟然,是黎天铄和关辰晓,她寻找了整整十年的哥哥?
看到照片,琥珀的脑海里才突然回忆起之前在星星之家跟玛莉莲修女的对话,那个时候,修女就已经说过,关辰晓是被黎天铄给领养了。但是后来发生车祸,导致她的健忘症突发,所以就给忘了。
想到这里,琥珀自责自己竟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眼前又飘过乐飞躺在病床上,听医生说最多只能活一个月的画面。
琥珀只觉得心里一阵紧得慌,就好像有一把利刃横中刺穿,既流血,又疼得她不能呼吸,眼泪不受阻止地夺眶而出。
夜已深,李静美下楼喝杯水的时间,才刚进厨房,就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琥珀抱着外套跑出去。
“这大半夜的,那丫头要去哪儿?”李静美没了喝水的心情,也赶紧出来,怕追不上她,所以也不敢回房间换衣服了,抓了沙发上的一件外套就也跟着跑出去。
老医院的病房前,守着乐飞的是沈均漠以前查案时最信任的线人,琥珀毁容回来之后也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所以他也认识她。
琥珀让他回去休息一会儿,她只说要自己留在这里照顾乐飞,其他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月光从床头的窗子投洒进屋里,将未开灯的病房点得微微亮。
琥珀走到病床边坐下,看着那个全身包着纱布,右腿还被呆着的男人,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从脸颊滑落。
“哥,对不起,之前都没能认出是你来。”她轻轻握着他抱着纱布的手,泪像断线珠子一般不停地掉落在他的手上。
突然,手中的手动了动,琥珀一惊,抬头一眼,只见乐飞已经醒了过来。
“哥,我吵着你了吗?你怎么样?疼吗?”她害怕碰到他手上的伤口,害怕他因为自己而疼痛。
他看着琥珀,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她一急,就忘了他的声带也受到伤害,根本就不能说出话来。
她哭得更是厉害,泪不断汹涌,他也急了,可是发不出声音,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对不起你。”一阵努力之后,她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剩下哭泣。
让琥珀自责、埋怨自己的,一是因为她现在,等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了才找到他,二是因为她现在明明看到他了,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已经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怎么能不明白哥哥想表达的意思呢,她怎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偷偷地坐在这里哭呢。
手心里握着的手轻轻地动了动,只露在纱布外的手指以极缓慢的动作触到她的手心,然后艰难地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出两个字:小珀。
感觉出他写的字,琥珀无声地哭着,撕心裂肺的痛在她心里四处蔓延,泪怎么也止不住。
望着他,她不停地点头:“我是小珀,我是小珀,哥,我是小珀,对不起,现在才找到你,对不起,小珀现在才回到你身边……”
她越说越是哽咽,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啜泣,手心里又感觉到他写下几个字。
琥珀慢慢地停下了流泪,她伸手一把抹掉了满脸的泪,然后只剩下不停地抽泣。因为他在她手心里写:不要哭。
他要她别哭,他要她不要哭,她就会听他的话不哭。
“哥,我不哭了,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还想知道你过去十年是怎么生活过来的。”过去十年跟着黎天铄,他是怎样生活的,黎天铄到底是怎样对他的……
想到这里,琥珀突然又想起沈均漠说的那番话,她的哥哥如今变成这样,都是黎天铄害的,都是黎天铄,那个杀人凶手!
她是不会放过他的,如果她有机会靠近他,对他下手,就绝不会让他在这世上多活一刻。
她的目光里有深刻入骨的仇恨,乐飞又怎么看不出来,之前他没认出她,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失忆忘记了从前的事情,这一场车祸反倒是将他的记忆找回来了。
看到昔日疼爱有加的妹妹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她的骨子里虽然少不了坚强的气质,可他却看着无比地心疼。
只可惜,他不能再保护她了,这么多年他把她尘封在记忆的厚土之中,可她却每时每刻都背负着杀父之仇,还要到处寻找他的踪迹,是他对不起她才是,是他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
看着琥珀,她的眼里仍闪着泪光,却硬是倔强地没有再掉下一滴泪来,反倒是他,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妹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