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剂为你》十八画

6、第 6 章

　　周一早上，姜绮去公交车站时，没有看到陈禾杨，她在错过一班车后给陈禾杨打了个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听。

　　没过多久，姜绮收到了陈禾杨的消息，陈禾杨说他请了一周的假，这段时间姜绮可能需要一个人去上学。

　　姜绮担心陈禾杨是膝盖的旧伤复发住院，怕她担心，就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请假，结果陈禾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是因为一些身体原因。

　　姜绮这回就更担心了，但公交车来了，她又没有请假，就只能先上了车，才给姜雯雯发了条消息，让姜雯雯帮她问问陈禾杨他爸陈禾杨怎么了。

　　姜雯雯从陈禾杨他爸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陈禾杨在周末比赛完回家后，晚上洗澡时忽然晕倒，送到医院以后，医生说陈禾杨的分化时间提前了一周。

　　由于分化较迟，加上信息素一时间猛然增多身体不适应，陈禾杨办了住院手续，得在医院度过前期不稳定的时期，陈禾杨的爸爸便先给他请了一周的假。

　　陈禾杨爸爸的话让姜雯雯又想起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姜绮她性别搞错的事情，也是姜绮本身是个粗线条，那个把她鉴定为alpha的报告单上给出的预计分化时间是六十天，也就是陈禾杨分化的时间，按道理来讲，姜绮应该意识到自己也面临分化了，但现在迟迟没有动静她便会问一问姜雯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姜绮压根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姜绮的真实报告单上，她的分化时间也不过比陈禾杨晚大概一周，如果姜绮也提前的话，那她也就快要分化了。

　　姜雯雯一边关心地又询问了几句陈禾杨的事情，一边忧心着该找个机会把这个乌龙事件和姜绮找个理由说了。这时候姜绮又给姜雯雯打了个电话过来。

　　“妈，”姜绮开门见山地问道，“你问陈叔叔了吗？”

　　姜雯雯“嗯”了一声，还是如实说了：“陈禾杨开始分化了，激素有些问题去了医院。”

　　怪不得说自己生长痛，姜绮想到陈禾杨那天跑完步说的话，又一想到陈禾杨没有因为跑步比赛受伤，便放下心来，她说：“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姜绮挂了电话，立刻给陈禾杨发了个消息过去，她问陈禾杨道：“你是不是分化了？”

　　一直到班里要把手机往手机袋里放时，姜绮才收到了陈禾杨的消息。陈禾杨说：“嗯。”

　　姜绮一整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因为有很多分化时期会很痛苦的传言，她很担心陈禾杨，但是她周围大多都是些beta，并不会有类似的分化体验，姜绮想要侧面打听一些东西也无从下手。

　　中午吃饭时间，姜绮偷偷拿了手机，又给陈禾杨发消息，她问陈禾杨：“你在哪家医院？”

　　陈禾杨没回她消息，姜绮又发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又要交手机了，你能不能秒回我呀。”后面还加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果然，陈禾杨并不是没看到姜绮的消息，在这条消息后，他就回了一条：“问这个做什么？”

　　姜绮说：“我想去看你。”

　　陈禾杨说：“可能不太方便。”

　　姜绮这时候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陈禾杨或许并不想要成为一个omega，这时候他不仅要接受自己的真实性别，还要面对她喋喋不休的问话，可能陈禾杨自己都已经心烦意乱了。

　　姜绮有些心疼陈禾杨，她说：“那你在医院好好呆着，我就不去看你了。”

　　陈禾杨说：“嗯。”

　　姜绮给陈禾杨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然后陈禾杨又把那个表情回给了她。姜绮看了好几遍那个抱抱的表情，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就在陈禾杨请假的当天晚上，姜雯雯把姜绮叫到了跟前，然后问她说：“小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检查的那次，就是遇到陈禾杨的那次？”

　　姜绮直到姜雯雯这是有话跟自己说在铺垫，她就说：“妈妈，你想说什么？”

　　姜雯雯说：“按道理来讲，你现在也快分化了，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姜绮的爸爸也在旁边说道：“是啊，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没有？”

　　姜绮摇头。

　　姜雯雯说：“那这样吧，明天妈妈请假带你再去检查一下。”

　　姜绮正好想去医院看陈禾杨，便说道：“你知道陈禾杨在哪个医院吗？”

　　姜雯雯怎么可能看不出姜绮那点儿小心思，她说道：“陈禾杨现在可能不想让人打扰，我们去别的医院好不好？”

　　“好吧。”姜绮觉得姜雯雯的想法也挺对。

　　姜绮坐在报告机旁边的椅子上，迟迟不愿意接受自己忽然就成为一个omega的事实。

　　“明明上次……”

　　姜绮的话被姜雯雯打断了：“宝贝儿，上次可能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不是这次出了问题，”姜绮忽然站起来，“可能是这次出了问题呢？”

　　姜雯雯说：“那我们再检查一次。”

　　姜绮于是又检查了一次，但结果依旧是omega。

　　姜雯雯安慰姜绮说：“其实omega也挺好的，很多事情不会被性别限制住，你看，不久前你还在跑步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你的区间成绩比很多alpha都要好呢。”

　　姜雯雯的内心其实很愧疚，她后悔一开始出错的时候没告诉姜绮真正的情况，原本姜绮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消化和接受这件事情，现在忽然告诉她自己坚信的事情不是真的，任谁都受不了。

　　姜绮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觉得就好像一个人她的自我认知一直是一位女性，现在你强硬地告诉她她其实是一个男性，她会崩溃。姜绮没有崩溃，因为她听进去了姜雯雯的话，她明白无论她是abo的哪一个性别，都无法改变她对自己真正的认同，就好像很多人都觉得赛场上很少会出现omega，但她也许是一个omega，她照样可以肆意奔跑并且赢得比赛。

　　姜绮用这些话宽慰自己，告诉自己oemga和alpha并不能限制住她，但是还是感到很遗憾。

　　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明明告诉了很多人她要成为一个alpha了，结果她到时候分化成一个omega，那算怎么回事啊！

　　再说了，这么多天来，她都以alpha自居和陈禾杨相处，要是陈禾杨就是喜欢alpha，不喜欢oo恋，那她和陈禾杨未来该何去何从呢？

　　姜雯雯当然不知道姜绮百转千回的想法，她只看出了姜绮闷闷不乐，情绪不高，很不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当天晚上姜绮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开始对着马桶狂吐，她其实还没跟好朋友们说自己再次去检查的事情，也不想去上学，所以姜雯雯提出要再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姜绮就直接同意了。

　　姜绮一天没给陈禾杨发消息，陈禾杨反而还给她发了个消息，当时姜绮刚注射完一剂药，正躺在病床上挂吊瓶，陈禾杨把姜绮那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原封不动地给她回了过来，然后说：“姜绮，你今天一天都没理我。”

　　姜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原本心烦意乱的心情就更加狂躁。烦死了，怎么办，怎么跟陈禾杨说这个事！

　　姜绮原本想装作没看到，但是那个委屈的表情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姜绮之前用那个表情在陈禾杨跟前装模作样，现在陈禾杨发给她，她自己也有点儿受不了，她其实还挺想和陈禾杨聊天的。而且她只是一天没和陈禾杨说话，陈禾杨就委屈上了，姜绮想，陈禾杨一定是也想她了。

　　“我来医院了。”姜绮给陈禾杨回复道。

　　陈禾杨好久都没回复她，姜绮就给陈禾杨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表情包上写着俩字：“理我。”

　　陈禾杨说：“你来看我？”

　　姜绮这才知道陈禾杨是误会了，从姜雯雯那里，姜绮得知她和陈禾杨住的并不是一个医院，一开始她还挺遗憾的，现在检查的真正结果出来了，姜绮反而松了口气。

　　要是陈禾杨忽然提出想来看她怎么办？

　　“是我自己住院了，”姜绮拐弯抹角地想着怎么跟陈禾杨说这件事，她说，“我可能也快要分化了。”

　　陈禾杨又是沉默。

　　姜绮连发了好几个“理我”的表情过去。

　　陈禾杨说：“嗯。”

　　姜绮在聊天框里打了好多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最后她给陈禾杨发了一句：“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陈禾杨发了一个问号。

　　姜绮说：“就是一个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alpha，但实际上她最终成了一个omega。”

　　陈禾杨说：“她。”

　　姜绮还没反应过来，陈禾杨就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姜绮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陈禾杨可能猜到了什么，她最不想欺骗的人就是陈禾杨，此时那些顾虑都被抛到了脑后，她说：“好吧，我是说我。”

　　姜绮发了好长一段语音过去，解释了姜雯雯再次带她来医院做检查，以及她发现现实和想象中的原来根本不同，她即将分化成一个omega，她问陈禾杨会不会因为她omega的身份而对她有所不同，会觉得她欺骗了他，又故作凶巴巴地说不管她是什么性别陈禾杨都不能说什么。

　　语音发出成功的那声“咻”响起，姜绮长舒了一口气，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绮才敢去看手机，但陈禾杨并没有回消息过来。

　　“哎呀，管子回血了。”姜雯雯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姜绮吊瓶里的水打完了，有血回了上去，她忙出去喊护士。

　　姜绮的情绪很低落，护士给她换吊瓶的时候，姜雯雯就看到了姜绮的嘴巴瘪着，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神采，几乎要掉眼泪了。

　　姜绮不想再给陈禾杨发什么“理我”的话了，她退出聊天界面，按了一下陈禾杨的头像，选了不显示该聊天。

　　姜雯雯说：“别一直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姜绮机械地“哦”了一声，刚要把手机放下，忽然看到陈禾杨的头像重新出现，他发过来一句话，说：“刚刚出了点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