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剂为你》十八画

5、第 5 章

　　一周后，橙城第二十五届高中生运动会在橙城高中正式打响。长跑接力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场比赛，因为跑的距离长加上参与人数众多，一直都备受瞩目。

　　不少参赛选手的家长都来了，姜绮的妈妈姜雯雯就坐在看台的第一排，和姜绮他爸举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姜绮加油！”

　　陈禾杨并没有和家人重点提起过这次运动会，而且他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又开始跑步了。所以老陈和他妈并没有来，看到姜绮父母举的横幅时，陈禾杨心里有些羡慕，这时候姜雯雯忽然看到了陈禾杨，便朝陈禾杨挥了挥手，接着，姜雯雯从自己身后又拿出一条新的横幅出来。新的横幅也展了出来，上面写着大大的“陈禾杨加油！”

　　陈禾杨有些羞耻地挪开了目光。

　　从检录处出来，姜绮一直让陈禾杨给她看身后的号码布贴的歪不歪，陈禾杨有些心不在焉，从大概前天开始，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生长痛，虽然分化可能会从下周开始，但其实他现在是很不适合再去跑步的。不过为了让姜绮圆梦和再次站上赛场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陈禾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专注于当下，帮姜绮重新把号码布用别针别好了。

　　枪声响起，橙城高中的第一棒牛威手持接力棒从起跑线出发了。

　　本次参加接力赛的一共有六支队伍，赛场上响起了激烈的加油声，姜雯雯的手中又多了两条横幅，分别是“牛威加油”和“马萌萌加油”。

　　牛威是个身强力壮的男beta，他的爆发力很强，前程一直处于领跑的位置，但到了最后两圈，可能体力有些下降，被身边两个别的学校的队员先后超了过去。

　　如果运动场是室内的，那现在的顶棚肯定已经被为牛威的加油呐喊声掀翻了，牛威不知道想到什么，尽管头已经左右开始摇晃，但腿上又开始加速，虽然最后没有以第一的位置将交接棒交到马萌萌手里，但依旧往前超越了一名。

　　姜绮站在圈内，为牛威已经喊得声嘶力竭，陈禾杨说：“姜绮。”

　　姜绮看向陈禾杨，陈禾杨又说：“保留着点儿体力。”然后他把自己手上的水递给了姜绮。

　　马萌萌是个女alpha，她比姜绮高了半个头，属于耐力很强的类型，因为牛威的优势刚开始便处于第二的位置，但第三名和马萌萌差距不大，不一会儿就赶了上来，于是前半程马萌萌便一直在第三名跟跑着。

　　到了后半程，马萌萌便开始发力了，她很快就从第三超到了第二，又一度超过处于第一位的体育强校橙大附中，但是橙大附中毕竟实力雄厚，马萌萌领先优势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又被橙大附中的那位更为高大的女生超了过去。

　　姜绮站在了交接棒处，回头望向朝自己越来越近的马萌萌，从头到脚的肌肉都开始颤抖起来，那是一种兴奋的调动起来的情绪，让她觉得全身的热血开始沸腾。

　　马萌萌把交接棒交到了姜绮手里。

　　此时的姜绮，和第一名橙大附中的队员已经差了几乎半圈，还有几支队伍已经被套了圈。而处在姜绮身后不远处的三十四中，在姜绮跑出去几步后，也将交接棒交给了他们的第三棒。

　　三十四中的第三棒是他们的最强棒，姜绮在跑完第一圈后便被后面的人超了上来。

　　耳边传来看台上橙城高中学生的加油声，姜绮听到有人喊着：“姜绮！加油！超过她！”

　　她脚踩在塑胶跑道上，耳旁呼呼的风声吹过，今天的天格外的蓝，姜绮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三名后面。

　　跑到第三圈时，姜绮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上的某些知觉，身体机械地拼命朝前挪动着，有人从姜绮身边跑过，姜绮有些分不清那人是被套了圈还是超过了她，她只是向前又加速追逐着，想要更进一步。

　　第四圈过后，身体上的疲惫达到了某种巅峰，姜绮知道她的极点快要到了，于是她忍受着这段时间的痛苦，尽量让自己不要停下来，不要慢下来，然后继续加速。

　　姜绮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呼吸慢慢变得放松，她开始在奔跑中冥想，进入了另一层境界，然后她听到了看台上姜雯雯的声音，姜雯雯喊：“姜绮！加油！姜绮！加油！”

　　裁判在她面前摇了进入最后一圈的铃，姜绮看到了站在交接处的陈禾杨，她已经不清楚自己是第几名了，只是清晰地知道自己该把交接棒交到陈禾杨的手里，这样她就已经完成了她参加这次比赛的目标——尽全力跑完然后将交接棒交给陈禾杨。

　　姜绮慢跑着离开赛道，调整着呼吸观看场上的形势，牛威和马萌萌都满脸兴奋都跑了过来，马萌萌说：“姜绮！你超过了橙大附中！”

　　姜绮这时候全身心地注意着场上的陈禾杨，看着陈禾杨像一匹骏马在赛场上飞驰。

　　膝盖上的手术已经做了很久，但陈禾杨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痛快地在跑道上奔跑过了，他刚刚在场边看到了姜绮的奔跑，姜绮就像一支箭嗖地一声射入他的内心，让他觉得奔跑原来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

　　姜绮那一棒和橙大附中的差距并不大，而橙大附中在最后一棒更是派出了他们的最强棒，但是陈禾杨却并没有将第一的位置让出去，反而逐渐和他拉开了差距。

　　橙城高中主场的优势在此时尽显出来，现场铺天盖地地响起了给陈禾杨加油的声音，姜绮比场上的陈禾杨还要激动，虽然知道陈禾杨不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但还是不遗余力地想要给他一些支持。

　　她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让陈禾杨跑快一些吧，让陈禾杨和我一起登上最高领奖台吧。

　　就在这时，马萌萌忽然说了一句：“陈禾杨的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牛威“啊”了一声，姜绮立刻注意到陈禾杨跑的姿势有些奇怪，似乎有一条腿忽然不太敢使劲儿，还有一圈就要结束比赛，对陈禾杨来讲，这或许是最难熬的一个阶段。

　　“不会是抽筋儿了吧？”牛威说道。

　　话音刚落，陈禾杨忽然摔倒在地，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姜绮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地就朝陈禾杨奔了过去。

　　可还没等姜绮跑过去，陈禾杨就已经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陈禾杨身边跑过，陈禾杨忽然福至心灵似的往后看了一眼，就看到姜绮站在不远处。

　　陈禾杨朝姜绮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重新朝前跑了出去。

　　其实并不是膝盖上的伤复发了，只是快到终点便开始患得患失，担心自己的腿出问题，便真的迈出了脚软的一步。

　　陈禾杨重新出发，然后放下心里所想的所有事情，只是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让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地迈出去。

　　姜绮重新回到牛威和马萌萌身边，三个人来到了终点，看到陈禾杨开始朝着终点冲刺。

　　“师大附中那个跑不动了。”牛威说。

　　马萌萌说：“陈禾杨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姜绮忍不住叫起来，“陈禾杨超到第一了，陈禾杨好棒，陈禾杨就是最棒的！”

　　陈禾杨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终点，姜绮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了他。

　　姜绮撞进陈禾杨怀里，陈禾杨后知后觉自己的膝盖是真的有点儿痛了，之前骨头钙化做了手术，但是膝盖上还能够摸到一块比较突出的骨头，他感觉那个地方隐隐作痛，但是姜绮的胳膊就挂在他的脖子上，紧接着牛威和马萌萌也过来了，四个人抱作了一团。

　　还是姜绮第一个发现陈禾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她看到陈禾杨的眉头皱起来，赶紧将牛威和马萌萌推开，问陈禾杨说：“你怎么了？”

　　陈禾杨不想跟姜绮说他之前受过伤，便回答姜绮说：“生长痛。”

　　姜绮才不信什么生长痛会这样的鬼话，但这时候张老师走了过来，招呼他们几个去更衣室换衣服，等待一会儿上台领奖。

　　姜绮在更衣室新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公共间就只有陈禾杨一个人坐在那里，姜绮于是走过去，趁着陈禾杨不备，轻拍了一下陈禾杨右边的肩膀，然后从陈禾杨左边绕了过去。

　　陈禾杨转过头，又把头转回来，看着姜绮说：“幼稚。”

　　姜绮“哼”了一声，然后在陈禾杨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摸陈禾杨的膝盖。

　　其实她是刚刚看到陈禾杨一直摸自己那里才怀疑陈禾杨膝盖上是不是有伤，但陈禾杨手一伸过来拦她，姜绮就知道她猜对了。

　　“让我摸一摸嘛，这么小气。”姜绮说。

　　陈禾杨的手没动，姜绮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到了陈禾杨膝盖上一小块突出的骨头。

　　“这是什么？”姜绮仰起头看向陈禾杨。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也练过长跑。”陈禾杨说，然后他把他曾经练过跑步，但因为受伤又放弃，其实也没有那么热爱，在放弃的时候甚至松了一口气的事情，说给了姜绮。

　　“但是刚刚，”陈禾杨说，“我感觉我重新爱上了跑步。”

　　陈禾杨说着，姜绮的眼泪就那么滚了下来，陈禾杨最害怕看见人哭，何况这时候哭的人还是姜绮，他忙伸出手想给姜绮擦一擦眼泪。

　　姜绮忽然扑到了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陈禾杨愣了一下，听见姜绮说：“陈禾杨你怎么这么好。”

　　陈禾杨原本想要推开姜绮，这时候却只是用那只手，在姜绮肩膀上拍了一下。

　　“卧槽，你们俩在干什么！”刚刚从更衣室出来的牛威一眼看到的就是姜绮趴在陈禾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身体微微颤抖的画面。

　　姜绮闻声抬起头来，她和陈禾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陈禾杨跟牛威解释说：“姜绮赢比赛了，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