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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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下班了啊？”
“嗯。”
顾衿悠拿着外套和包包从办公室走出，一路上不断地点头回应跟自己打招呼的人。
还没有走出医院的大门，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子以及半降下的车窗里的人。
他们的视线在隔得很远的空中猝不及防地交汇，她正准备朝那里继续前进，却在抬步的瞬间，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走了？”
白谨郅刚做完今天的最后一台手术准备回去休息却似有所感应回头看到朝门外走来的人时，不由地停下脚步等着那人到来。
说实话，在见过那个男人之后，在这段时间的所闻所见之后，在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妄想了，可他仍想最后再同她说几句。
“你跟他，你们，认识很久了？”看向远处的人，白谨郅知道这句话自己问得很没有立场，但这是最后能够问出口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莫名其妙的问题，顾衿悠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从来不是那种愿意和别人说起自己私事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个男的，他们之间尚且没有熟到可以谈论这些的地步。
“你喜欢他吗？”她的表现其实已经给了所有的答案，可白谨郅还有一丝不肯死心，明明记忆中的那个人和眼前的这个人都该是冷冷清清，不轻易近人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人，怎么能在一个人面前笑得那么自然，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白谨郅，顾衿悠的印象中，在从前他是个同校不同班的竞争对手，如今，只是同一医院有合作的工作伙伴，除此之外，再无私交，是以他现在所表现的一切显得太过莫名其妙，却也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白谨郅摆摆手，拦下了顾衿悠要说的话，不想再听到任何回答，他从她的态度中已经读出了答案，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彻底了结了。
“祝福你们。”
白谨郅盯着顾衿悠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不知何时下了车朝这里走来的男人，回头对上顾衿悠的视线，鼓起所有的气力说了一句，然后不管有否回应转身离开。
“谢谢。”
顾衿悠不是很理解白谨郅的这番举动，但依然道了句谢。
夕阳西下，白谨郅越走越远，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却在某些瞬间染上了几丝落寞。
那种情绪，顾衿悠似乎感受到了，又似乎没有感受到，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
再抬头，男人已至跟前，清冷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关切、一丝温柔，他如玉修长的手已经牵过了她的。
“没事，走吧。”没有挣脱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顾衿悠朝着男人摇摇头抬步。
席暮臣瞥了眼远去的人，动了动二人交握的手，十指紧扣，牵着她离开。
关于那个“白谨郅”的男医生，席暮臣从在顾衿悠的办公室见到的第一眼起就知道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对某人上了心，只是他从来不曾将对方当做对手，因为他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在意，可尽管他不足以称之为对手却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对方与她同框，所以他下了车。
一路到车上，席暮臣都没有跟顾衿悠说起什么，但顾衿悠却主动解释了一句。
“他是高中时候的校友，现在在首医的外科，你们之前见过的，在我办公室。”
“嗯。”听到这话，她的解释让席暮臣心中有一丝轻快，面上却无动于衷，表现得毫不在意。
不知道席暮臣心中所想，顾衿悠只是一如既往不喜欢误会，而尤其当事人是他，尤其，他们，要结婚了。
席暮臣启动车子，调转方向迅速驶离原地。
低调的车子远去，掩在某个角落的白谨郅突然显出了身形，眸中闪过几丝光亮又湮没了几道光。
回想着刚才那个男人与自己视线相撞时，明明是淡漠的却带着一股压迫的眼神，让他觉得好笑。
这是对他的警告，白谨郅知道，不过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已经放弃了，方西河说他胆小，但其实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从没得到过那个机会罢了。
顾衿悠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而他从来不是例外，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回想着方才那两人在阳光下十指相扣的异常和谐的身影，他忽然摇着头笑出了声。
因为白谨郅的出现，席暮臣趁机提出了领证的要求，而顾衿悠乐意宠着便只犹豫了一下便被他动摇了。
回家去拿户口本的时候，顾峥凌专门在等着，趁着席暮臣去开车的时候，顾衿悠又一次被父亲叫到了一边。
“真的决定了？”
顾衿悠起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见他一直盯着外面的身影才懂，只是她不明白之前求婚的时候父亲都那样说了为何这时候还要这么问，但还是坚定地回了句：“嗯。”
“不后悔？”
“不后悔。”她摇摇头，很坚定。
“他是个好人，比我好。衿悠，不要让我和你母亲的过去牵绊住你。但你要记住，受了委屈爸爸会为你出头。”顾峥凌不舍得多年不见的女儿一回来相处不久就要嫁人，却也希望她拥有自己的幸福，但又有老父亲的担忧，心情其实很矛盾。
“他不是你，我也不是妈妈。”更何况即便结局惨淡，最后我也不会后悔。
远处的那人眉眼温柔，而她的心此刻很温暖，周身的坚冰已消融殆尽，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他的默默守护，让她知道，无论走多远，也有人在等她回去，往后余生，她也想做那个等待的人，去等他。
看着手上的戒指，顾峥凌开口。
“认定了就好。”
“嗯。”
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这一生都已经决定是他了，因为这一生她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要好好的。”不要像他和她的母亲一样。
这一天，来民政局的人很多，男男女女们一对对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唯独刚刚到来的席顾二人毫无表情，似乎严肃，看不出喜怒，尤其与旁边的一对小情侣相去甚远。
“你们也是来登记的？”小情侣都比较活泼，女孩子看着旁边两人开始热情地开口问。
“嗯。”女孩子之间的问话，席暮臣不参与，于是顾衿悠点点头，脸上的郑重没有丝毫缓解。
“你不开心吗？”女孩子见顾衿悠这副模样，有些担忧，远看越觉得对方像是一对怨偶。
这一对颜值高，气质也好，刚进来她就注意到了，从进来开始这两人就没说过话，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淡，叫人看不出结婚的喜悦，难免让人疑惑，恰逢对方坐在自己边上，她便搭了话，只是她前一句问得好好的，再问的时候便感受到了那一位帅哥大大略带锋芒的眼神，免不了瑟缩一下。
“没有。”顾衿悠一直都很紧张，所以没注意到小姑娘因此误会了，等听到她的话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紧了紧，转头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反过去对着小姑娘否认道，“我······有些紧张。”说完她不自觉地抓紧了席暮臣的手。
这时候的顾衿悠全然不是前一刻那个跟父亲信誓旦旦保证的人了。
“哈？不用紧张的，嘻嘻嘻，不用紧张，结婚是好事啊，哈哈哈哈······”小姑娘没想到这位小姐姐这么高冷的原因是这个，她为自己的多想感到尴尬，便想着话去劝慰对方，好化解自己的蠢话。
顾衿悠点点头，然后他们一直没说话，小姑娘只能尬笑，只是到后来有些干，很快就笑不下去了，所幸那边开始叫号了，下一对正好是他们，于是她赶紧到了招呼离开，牵着她男友的手走得飞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紧张？”席暮臣开口，看着顾衿悠。
“嗯。”这会儿，顾衿悠倒坦白，也不遮掩。
“我也紧张。”
“嗯。啊？”顾衿悠本来还怕对方会像以往一样笑笑，早做好了被调侃的准备，哪知对方会这么说，于是猛然抬头看着他，想从他面上看出点什么。
“请K0086到3号窗口办理登记，请K0086到3号窗口办理登记。”
这时候叫号机响起，顾衿悠还没回神便被身边的人拉了起来。
“走吧，到我们了。”
那人往前走着，顾衿悠被他拉着，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她突然失笑，真没想到他也会紧张，她一直以为对方应该永远不会有这种情绪·····不，他有过。顾衿悠突然想到那个人曾经因为自己而做下的事，心中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滋味，看着那人只觉庆幸。
“好，请两位新人站好，靠近一点，笑一笑，我们要拍照了。”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结婚，来之前虽然也做了一些准备，但这真正办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生涩，甚至闹了些笑话。
这一天，顾衿悠本就有些紧张，她一紧张便笑不出来了，加上要在镜头前笑，所以拍照的时候显得格外僵硬，让工作人员差点看了笑话，加上后面还有人等着拍照，她一时很不好意思，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幸好席暮臣在身边一眼就看出来了，便握了她的手也没说话，却让她宽了心，于是顾衿悠一咬牙，照片便拍好了。
之后，两个人在登记处按部就班地填完结婚申请表，签字按上手印递出去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却没有松气，没过多久，当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两人才真正放了心。
“恭喜，席太太，余生请指教。”两人对着工作人员礼貌道谢后，席暮臣突然面向顾衿悠，伸手，开口。
“也恭喜你，顾先生，往后请包涵。”顾衿悠先是一愣，然后难得的活泼起来，伸手握上对方的。
席太太，顾先生？
柜台前帮他们办完结婚证的工作人员陡生疑惑，忙不迭去看二人的登记信息，而当事人却忽然相视一笑。
“走吧。”席暮臣开口，牵着自家新上任的妻子径自离开，嘴角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不是席先生吗？”工作人员难得八卦地翻完记录，挠着头疑惑出声，视线内早已没了二人身影，只得喃喃一句“这人还真是奇怪！”
席先生的太太，顾小姐的先生，可不就是“席太太，顾先生”吗？
两人领证的事很快就被周遭人知道了，这主要归功于顾先生的“宣传”——每一次都出现的恰到好处，然后招呼一声“席太太”。
两家人在两人领完证后便加快准备起了婚礼，席家主要是席妈妈在操持，而顾家则是那几个姑姑们在操心。
尽管顾衿悠很早失了母亲，但顾家姑姑们却因此更加上心，为的就是不叫外人看轻自家侄女。
远在江夏的龙家人这时候也难得地上门了，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两家人也颇有些冰释前嫌的意思，至少当着面还是和和气气的，同心协力为着自家小辈准备婚礼。
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两人的性子都没什么朋友，伴郎便选了莫云深、席子铮还有卫晏那几个，至于伴娘就是龙家的两个表妹以及顾龙两家近亲里未婚的几个姑娘。
这一切，在彼此的一句“我愿意”之中完成。
终于，能名正言顺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他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却因为害怕吓到她而努力克制，此时，看着她，她的眼里，是满满的自己，席暮臣觉得这是他人生近三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冲动。
“席太太，往后余生，请多指教。”他嘴角灿烂，带着一丝贵公子的轻佻，醉了她的心。
“席先生，往后余生，也请多指教。”她靠在他的怀抱回以最真挚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