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87、第 87 章

　　她把那一切对他娓娓道来，却唯独掩下了自己对他所有的感情。
　　“我会陪着你。”往后余生，再无生离。
　　席暮臣没有想过，她的过去是那样的鲜血淋漓，也许很多人会觉得这样的事无足轻重，比之更惨的遭遇还大有人在，可他懂，他很清楚那些在众人眼中尚不算悲惨的过去，对于那个时候的她而言，在心灵上是多么沉重的一击，几乎毁掉了她所有的感情。
　　想起曾经见过一次的顾峥凌，席暮臣真的想不到他会有那样荒唐的过去，给了他最爱的人曾以致命一击。
　　他将她轻轻往怀中搂，用身上的体温去告诉她自己的存在，企图慰藉她那颗被扒开的鲜血淋淋的心。
　　他的言行，他所想表达的，她都懂了，这一次，他们之间算是真正的彼此交心了。
　　这样，真好。
　　忽略眼角未干的泪，再一次溢出，顾衿悠靠在那里想。
　　他们之间静谧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手机传来响声。
　　看着身边已然入睡的人，席暮臣小心地接了电话，转头便轻晃了一下身边人。
　　擦了擦有些难受的眼睛，顾衿悠开口，声音有些含糊。
　　“怎么了？”
　　把一切说开了，她有些安心了，然后迷迷糊糊地在那人怀中靠着就睡着了，此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不怪她，今日陪着龙外婆她们走了一天，加上方才的一番心绪起伏，也是真的累了。
　　“晚宴快结束了，外婆他们让我们过去一下，直接去别墅客厅。”
　　“嗯，走吧。”顾衿悠缓缓起身，夜风刹起，有一丝冷意，下一瞬肩上便被披上了一件外套，俨然是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
　　“穿上。”
　　他的话不容置喙，让她拒绝不得，忍不住朝他看去，才发现他的手臂有些僵硬，是刚才自己枕的那只。
　　“麻了？”她关切出声，也不管他点头与否，直接下意识地就握上了他的长臂，为他舒缓那一股麻意。
　　“走了。”他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受不了的时候直接阻止了，顾衿悠不知道只当他已经好了，便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
　　两人相携着回到客厅里，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银白的头发，似乎有些年纪了。
　　“小姐，您来了？”
　　何婶从厨房出来，看到顾衿悠就打了招呼，这下倒是惊动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哦？学书的外孙女？”声音听起来很有中气，年纪倒是和自家外公差不多大。
　　顾衿悠朝何婶点头之后便见那人背对着自己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而后缓缓起身转过头，然后眼里、面上的笑意陡然变成了一片震惊之色，让顾衿悠疑惑丛生，不过下一瞬便陷入了震惊之中，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人开了口。
　　“爷爷。”
　　爷爷？
　　顾衿悠喃喃，惊诧地看着某人脱口而出：“你爷爷？”
　　“嗯。”
　　对上身边人的难以置信，席暮臣点头，第一次觉得缘分这种事情真的是······
　　真的是难以启齿。
　　谁知道他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爷爷，据他所知他们席家和龙家可没有交情，于是他转头看向他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席爷爷尚未开口，门口便传来几道脚步声，龙家外公人未至声先到。
　　“明磊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话说完，这人就到了，才发现此时自家外孙女和外孙女婿还有好友都站着，于是询问出声。
　　“怎么了这是？”
　　“哼！我就说，那天怎么会看错！你小子还真的敢给我回来？”席明磊，也就是席暮臣的爷爷突然气鼓鼓地开口，指着席暮臣就开始抱怨。
　　若非今日之事，他尚不知，自个儿一手带到大的孙子早已从国外回来，不回帝都竟是跑到江夏来了，再一看这二人的样子，哪里会不知道，感情这人是连媳妇都有了，还不打算告诉家里人，这真是要翻了天了。
　　“你小子，我要不是今日在这儿见到你，你是不是打算等结完婚生了孩子再跟我说？”席明磊越想越生气，直接拿起身边的拐杖在地上跺了又跺，最后直接朝着席暮臣扔了过去。
　　在场的几人这会儿大概都猜到了，顾衿悠看着对方砸过来的拐杖，下意识地拉着席暮臣退后，却不想那人没有动，反而把自己推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
　　拐杖砸下来没等掉到地上，席暮臣便握住了。
　　“你怎么不躲？没事吧？”顾衿悠是真的被吓到了，怎么也想不到他家爷爷会直接动手，刚才那一拐杖是用了力的，她真的担心他。
　　“没事。”席暮臣安抚了他一句，然后径自上前将拐杖递了过去，“您消气了？”
　　“哼，臭小子。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席明磊冷哼一声，然后拿拐杖朝着席暮臣挥了挥。
　　老人突然地愤怒然后又突然地消气，一惊一乍地顾衿悠很不适应，所以等到席暮臣过来牵着她走到老人的面前，她还是有些惊吓未定。
　　“阿悠，这是我爷爷。”
　　“爷爷，这是衿悠，您孙媳妇儿。”
　　席暮臣对着二人各自介绍，一前一后，当事的两人都开始打量对方。
　　顾衿悠被对方紧盯着，躲闪着喊了句：“席爷爷好。”
　　“咳，你好。”似乎意识到方才自己的举动给对方造就了一副怎样的初见，席明磊忍不住要改变形象，“衿悠，是吧，爷爷······刚才的事，你别放心上啊，爷爷那是对这小子不满来着，跟你没关系，啊，哈哈哈······”
　　“嗯。”顾衿悠淡淡一句，席明磊不了解她，只当她被自己吓了，于是场面突变尴尬，还好龙家人开口了。
　　“哎，我说明磊，我刚才要是没听错，小席啊，那是你孙子？”席暮臣、席明磊，龙外公觉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谁能想得到呢？席姓之人众多，谁会往那里猜？
　　“嗯，这可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嘛！”席明磊见老友惊讶的样子，点点头，说出的话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得嘞，这下龙外公哪里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出色的外孙女婿，就是那席老头往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不肖子孙”。
　　呵，不肖子孙？
　　如果说，他们家那个从小便天赋尽显，堪称骄子的孙子，是个不成器的，那别人家那些个孙子、儿子包括他们家的这些个，都算什么？
　　“我看你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暮臣这般优秀，要被你说的一无是处了。来来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龙外公适时解围，让大家都坐下说。
　　“说说吧，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孙子优秀，席明磊一直都知道，只可惜当年他一意孤行全面退出家族企业，让他怒极便扬言离了席氏就不准他回家，可等人走了他又总是想着对方，不想真的回来了，还不愿意告诉他，他倒是真的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四个月前。”席暮臣如实回答。
　　“四？四个月前？”席明磊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暴脾气要搁在平时又得发作，可惜啊这在别人家里，又是当着未来孙媳妇的面，他忍了。
　　打小跟着自家爷爷长大，他的脾气席暮臣自然知道，是以也不愿老人这样气着，便继续说：“本想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就回去的，谁曾想因缘巧合，您会认识外公还来了这里。”
　　“真的？”席明磊表示不信，这孙子，心眼忒多。
　　“嗯。”席暮臣总觉得多年不见，他的爷爷变得有些小孩子气了，也不愿与他多争论。
　　“那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席明磊咋咋呼呼，算是顺了气，转头就对着龙外公说，“学书啊，你说我当年说得对不对？让你跟我们家定亲吧，你不肯，这会儿好了，你家外孙女还是我家的。哈哈哈哈······”
　　“呵呵，缘分使然，缘分使然啊······”龙外公一听这话便有些感慨，想起当年孩子出生的时候，因两家相识，这人听说自家闺女嫁去帝都生了女儿，便想着定个娃娃亲啊，反正地缘近刚好把他家两岁的孙子带过去，从小青梅竹马什么的，挺不错的，当时他一听当然不同意，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才刚出生的孩子就给她定未婚夫婿，未免太过分了，再说当时他们家外孙女毕竟还是人家的孙女，龙家人说了到底是不算的，哪能想到今日会是这般局面。
　　老一辈在聊天，顾衿悠和席暮臣坐在这里听着，二人被众人盯着，有些尴尬，所幸时间晚了，老人们便放了他们先去休息了。
　　卧室里，席暮臣洗完澡出来，顾衿悠正吹完头发，便又自然地靠过去让她给自己吹，之前有过一次，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顾衿悠在努力地去习惯去亲近他，所以不会拒绝。
　　全部整理好上床休息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顾衿悠却因为之前的一出睡不着了，席暮臣便陪着她。
　　两个人关了灯，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却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
　　“原来，小的时候，外公他们还想着订娃娃亲。”
　　“是啊，真遗憾，若是订了，你是不是就会早点来到我的身边，我们就不至于蹉跎了那么久？”
　　“对不起。”关于那五年，她始终对他心怀愧疚。
　　“这件事，那天晚上不就算过去了吗？”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过来，搂着她。
　　是啊，过去了，可我依旧觉得愧疚。
　　这话顾衿悠没有再说，因为她觉得说多了也没有意义了，倒不如未来多为他做点什么，即便无法全部弥补，但她可以一直陪着他。
　　“嗯。”
　　“不过，早点遇上你，说不定我也不会喜欢你。”顾衿悠说的是实话，谁也不知道换个时间地点的相遇会有怎样的蝴蝶效应，也许他们之间不会是现在的局面，又也许他们之间比现在更糟。
　　“是吗？”席暮臣捋了捋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心中却是笑了：若是早点遇上，他还真的不确定，不过他想他一定会再次爱上她，只因为那个人是她。
　　在龙家的日子，过得很快，席爷爷在寿宴后的第二天便回去了，临走前还扬言等着席暮臣回家“负荆请罪”，这让顾衿悠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席妈妈，不免担心了许久，后来还是席暮臣说了实话告诉她他们家的那些人表面看着强势极了，其实都是纸老虎才稍稍放心了些。
　　之后的几天，二人便在江夏又玩了段时光，直到席暮臣被莫云深叨扰、而顾衿悠也有重要工作才匆匆踏上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