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85、第 85 章

　　厚脸皮？
　　从来都是被众人以最美好的词描绘的席暮臣，第一次听到了不一样的，还是一个格外贬义的词，他不禁想问为什么，却见罪魁祸首在伸手点完他的鼻尖之后便一副要逃的样子，于是他忍不住出手抓住了她，而后把她拉向自己。
　　“你信不信，我还能更厚脸皮的。”席暮臣看着顾衿悠，淡淡出声，说出的话仿佛只是一句平常之言，脸上满是戏谑。
　　“你放开我。”全心全意向着席暮臣靠近之后，顾衿悠忽然有种解放了天性的感觉，方才的动作真的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心里那么想就那么做了，只是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些后悔了。
　　要知道，这种带着撒娇的语气和举动，绝不可能是那个冷淡寡言的顾医生会做的，她有点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还会这样，她刚才的举动，套用一句值班台年轻护士们惯用的流行词，那就是“崩人设”，顾衿悠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对此席暮臣倒是挺开心的，最初他是诧异了一下她的举动，但随即便不放在心上了，毕竟他还是希望她多多有些这样的时刻，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被她彻底接纳。
　　席暮臣没理会她的话，只因这会儿他们靠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她因为唇彩而格外娇艳欲滴的唇，突然想亲，于是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唔？”
　　顾衿悠有那么一愣，抵在两人胸前的那只手忍不住推了推，没推动。
　　也不知是今晚的夜色太好，还是他的眼中太深邃，她格外顺从，任由他在她的唇畔辗转反侧。
　　“闭眼。”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她的，那声音带着比以往更加魅惑的意味，但这一次顾衿悠却没有听话。
　　不知何时，他放开了她的手，她便自然地搂上他的腰，仰头由他亲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最初的时候她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然后再看，她看到了他眼中别样的情绪，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将附在他腰上的手收回想要抚上他的眼睛。
　　动情的某人，看着连亲吻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人，心中叹了口气，慢慢松开了她的唇。
　　“你的眼睛真好看。”
　　额间相抵，他们靠着彼此微微喘气，顾衿悠的手没有放开，抚上他的眼睛，说了一句撩人不自知的话。
　　“走了。”席暮臣心中无语，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要不是知道她没喝酒，他绝对会觉得她醉了，抓住她作乱的手转身牵着继续往前走。
　　龙家的后花园，是顾衿悠为数不多的几次拜访里最长待着的地方，小时候的她安安静静地，总喜欢坐在那边的藤编吊椅上看书。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厅，她便带着席暮臣在这里坐了下来，今夜的星空很美，她习惯性地把头靠向身边的人。
　　席暮臣将手放在她的身后揽着她，陪她看星星。
　　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也不说话，气氛却异常和谐。
　　“生日快乐。”
　　忽然，身边的男人看着天空目不斜视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顾衿悠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
　　惊讶、亦或是惊喜？
　　顾衿悠不知道，她只是突然心中酸涩，连带着眼眶也有些湿意。
　　顾衿悠一直觉得，席暮臣的声音不似她曾听过的某个人那与生俱来的播音声，却绝对是她这一生听过最好的声音，平淡却更能知道他的情感。
　　在外面的那些人为她的外婆庆贺七十岁生日的时候，除了龙家人和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其实也是她的生日。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其实连她自己都忘了，因为过去的事她自那一年之后便再没过过生日，今天外婆的举动让她知晓他们的意思，只是她依旧没什么感觉，就好像过去许多年的独身一人，只有每次手机上突然跳出的系统邮件十年如一日地奉上祝福时，她才想起：啊，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不知道别人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但她的生日从来都不会刻意去庆祝，从前是因为那些自己曾在意的人不在意，后来是因为自己不在意。
　　所以，生日，于她而言，和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区别，即便一开始还会记得，可后来忙着做事连自己都忘记了，有时候想起来也已经是几天后了，久而久之，她也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在意了，可今天这个人突然说起，她才发现，好像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果然，她还是在意的，只是这些在意或许从很久以前被她刻意埋葬了，只有等到那一个契机才会重新出现，就像一个月前的自己甚至是五年前的自己刻意忽略对他的感情，在经过时光的沉淀和那一件事的激发才开始变得明朗化。
　　顾衿悠微微侧过身，垂在两侧的手搂住那人的腰，她抱了他，席暮臣转身面向她让她能够把头顺势埋在他的怀里，只回了一个字。
　　“嗯。”
　　本想说谢谢，可到了嘴边才发现，这两个字似乎不该用在他们之间，就像他从前说的，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再不需要谢谢。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过生日吗？”
　　“嗯？”
　　其实，席暮臣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她的，按莫云深的建议他设想应该带着她一起在具有现代风格的高档餐厅里伴随着小提琴独奏一起共进西餐然后由侍者缓缓送上生日蛋糕，只是这一切在他看来却远没有心意来的重要，他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就行了。
　　只是这个想法若是莫云深知晓恐怕会说他“愚蠢”，可他不在意，相比那些公式化的安排，他觉得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更好，因为他怀中的人啊，与寻常的那些女人太不一样了，毕竟她在意的，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
　　席暮臣没看她，只是放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他知道也许今晚他就会知道造成这样的源头，关乎她所有的秘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可是，怀中人身上忽然萦绕的丝丝莫名的阴暗，以及胸口微湿的触感，这样的她，真让他心疼，他忽然有些不想了解了，只因为不希望她再次回忆起那些痛苦，可同时他也知道跨出这一步，他们才能彼此走得更久，而他也知道那一切在她的心中压抑太久，也许已经成了心魔，只有说出来才能够彻底放开，所以他浅浅地拥着她，选择了静静聆听，听她讲述她的过去，真正去到她的世界。
　　顾衿悠感受着他怀抱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开始一点一滴讲述着那些曾经的噩梦，那些由她的父母亲手带来的、几乎毁掉她一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