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78、第 78 章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西宁开往淮南方向的G1235次列车已经到达，有乘坐G1235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在相应车厢上车。”
　　“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广播找人，请……”
　　“G7341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
　　……
　　帝都最大的高铁站里，人流不断，人群熙攘，两人排着队过了安检就入了候车室，距离列车出发还有一个小时，检票口的座位上坐满了人。
　　“过来。”席暮臣眼尖看到有人起身就招呼人过去坐。
　　“你坐吧。”只有一个空位，顾衿悠拒绝了但马上就被按下去了。
　　“坐下。”席暮臣把人安置好，然后把刚才路上买的早餐递过去，“快吃吧。”
　　他人高马大，弯着腰，顾衿悠看着都累，伸手接过拆了包装把豆浆和包子递过去。
　　席暮臣接过，然后在顾衿悠的目光下就这么站着开吃，要说若在从前那是绝不可能的，不说路边摊，就是这么站着吃东西在席暮臣这里也是没有可能的，如今所有的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倒是破了个遍。
　　两个人长得好看，难免会有人注意到，顾衿悠有些不自在，席暮臣便先一步挡住了他人的窥探，让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同时不忘记陪她说话让她忽视。
　　“车还要再等会儿，慢慢吃。”
　　“嗯。”他居高临下，顾衿悠看着却没了往昔的紧张，同时知道他的用意看着手上还拿着豆浆的某人忽然笑了。
　　“怎么了？”席暮臣不解。
　　“没什么。”顾衿悠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恢复平静摇摇头，心里却对这般接地气的人感到好笑，也突然意识到了在对方面前变得越来越轻松的情况，这样，似乎不坏。
　　两个人吃完早餐，就在那里聊几句然后看看对方，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燕京开往琼南方向的1374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有乘坐1374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17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听着广播，两人走到了检票口，跟着人群蠕动，很顺利地刷了身份证进到了站台，列车还没到达，但中间的通行轨道快速滑过一辆列车，速度很快，顾衿悠站在上车点，近距离看到的时候很不适应不自觉低头闭上了眼，席暮臣第一时间便把人转了方向，朝着自己，等车过去了才松开。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燕京开往琼南方向的1374次列车即将到达，有乘坐1374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在相应车厢上车。”
　　没一会儿，列车就缓缓驶进来了，同一列车厢的人开始往车门聚集，两个随意的人就那么让急冲冲往前插的人先上，等最后几乎没了人才慢慢上去。
　　“6F······”顾衿悠拿着车票在那边找座位，席暮臣在后边跟着。
　　因为是抢的票，所以座位没有靠在一起，但还好在一个车厢，所以席暮臣早跟顾衿悠说过要换位子，于是一找到位子，见6E已经坐了一个人，顾衿悠先就开口了。
　　“小姐，你好，请问能跟你换下位子吗？我这边有张1B的票能跟你换下吗？”
　　顾衿悠打着商量的语气，但对方一直看着手机根本没理她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于是她又开口了，“嗨，你好。”
　　对方还是看着手机没理她，这让她有些窘迫，“小姐，你好。”
　　顾衿悠声音加大了些，对方这才抬头看着她，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好，能跟你换下位子吗？我这边有张1B的？”
　　说完顾衿悠就觉得之前的那股窘意来得更凶猛了，脸上很热，而这个在看到对方冷淡的神色时又上升了一个度，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对别人来说是一种麻烦，再猜到对方可能会拒绝的时候她就已经坚定了如果不换位子那么她和那个人就这样分开坐也没关系的想法。
　　“小姐，能换下位置吗？这是我们第一次旅行，我想跟我女朋友坐在一起。”对方表情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这时候席暮臣开口了，她却忽然同意了，“可以。”
　　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人还是动了，只是走开的时候多看了席暮臣几眼。
　　顾衿悠不傻，自然知道对方是因为某人而松的口，心里忽然有一丝郁闷，但顾衿悠没有让它持续很久，坐定后从随身的布袋包里拿出精心选好的书，放下前面靠背后的桌子。
　　当她准备靠在上面看书时，眼神瞥到旁边的人，怕对方无聊，随口问了句“你要看吗？”
　　席暮臣点点头，他从来都是各个方面的专业书，其中以经济、政治为主，这类休闲的书几乎不看，却愿意陪某人一起看。
　　顾衿悠似乎没想到他会点头，顿了下从包里拿出剩下的那本，犹豫着递给他“不喜欢的话我跟你换？”
　　其实，换不换无所谓，主要两本书都是散文，还是同一个作者的，对席暮臣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是借此了解靠近某人他是很乐意的。
　　很奇怪，看似理性到极致的顾医生会喜欢散文这种感性的东西，但这并不矛盾，对顾衿悠而言，她所喜欢的作者文字里表现的一切曾是她最渴望的，只是从未得到，又或许即将得到。
　　书中平静而安心又有那么一点波澜的生活让她感到一起安宁，作者平滑的叙述可以让她也能跟随着得到一丝平静，她很喜欢，但她不确定对于多数人而言枯燥的东西对某人来说是否一样，于是她在对方伸手的刹那收了回来，从包里拿出了平板。
　　“要不你看这个吧？”对上对方的视线她低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开口，“里面我下载了一些电影，如果不喜欢还可以直接联网看。”
　　其实，她是个很为别人考虑的人，但一般人只会对她看似冷漠的外在望而却步。
　　“哪个比较好看一些？”席暮臣接过去，在顾衿悠颇有些不安的眼神中开口问道。
　　没想到他会问，顾衿悠愣了一下，靠过去看，伸手点了点，“这个不错，还有这个。”
　　她从他的角度出发推荐了两个自认为不错的，然后看到了他点头，“有耳机吗？”
　　席暮臣有自己的耳机，蓝牙的只在工作上用，这次也带了却不知为何这样问了，然后就见女孩从包里慢慢地摸出一个接线耳机递给了自己。
　　伸手接过之后，两个人便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列车划出站台，一路往南，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洒下朦胧的光亮，为他们彼此打造了一份岁月静好的画面，如果此时有摄影师可以捕捉，那定格的照片一定会是格外温馨充满暖意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席暮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影，慢慢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渐渐靠倒在了座椅上，手中的书慢慢滑落，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他伸手接住了那本书，而后摘下耳机伸手悄悄越过身边的人拉下了车窗上的帘子，挡住了日渐强烈的阳光，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这一天起太早了，也许当时阳光正好，被照耀着，暖暖的，顾衿悠看着看着书便有了睡意，想着旅途很长，身边的人可以自己看电影自己玩耍便放心闭了眼，也许是因为昨晚想着要一起出去有些忐忑睡不着这会儿睡得挺熟，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偏着头睡了很久，直到被广播里的声音惊醒，以为自己睡过了头。
　　“还有一站才到。”席暮臣看着被吓到的某人，拿掉靠近对方那边的耳机偏头道。

　　“嗯嗯。”顾衿悠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转头便见到了递到眼前的水，已经被打开了盖子。
　　“谢谢。”伸手接过，她习惯地吐出两字，不再如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也许是她刚睡醒意识尚且不清晰，这时候的她所有的表现都很真实。
　　“好好休息一下，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嗯嗯。”顾衿悠很听话，喝完水放下之后也不看书拉起车窗的帘子就那么盯着窗外看，列车驶过，中南部的水田被划割成一块块的种上了不同颜色的植物，在上方看去很漂亮，她就那么看着那些出神，直到到站下车，这让席暮臣觉得挺无奈的，她太不主动了，而他也太不会做些什么了。
　　下了高铁，已经一点多了，两个人直接奔赴酒店。
　　顾衿悠和席暮臣在前台刚站定掏出身份证准备Checkin,旁边突然冲上来一个女孩子，险些撞上她，幸好席暮臣在后面扶了一把，“小姐，请问这是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奇奇怪怪的，顾衿悠心里觉得怪异但面上还是神情淡淡的然后点了头回答了她。
　　“那你们能让间房给我们吗？”那女孩突然激动地握上她的手，开口问。
　　顾衿悠看着她，脑子里有个问号，没等自行理解，那姑娘就又开口了，还指了指远处看着这里翘首以盼的年轻男人说“是这样的，我和我男朋友我们也是来旅行的，但是我们行程匆忙，没来得及订上酒店，这里离我们要去的景区很近但是没有房间了，刚才我看你们有两间房，所以能不能给我们一间？”
　　见顾衿悠面无表情，那姑娘伸手比了个一道，“就一间，反正你们是男女朋友住一间应该没关系的吧。”
　　顾衿悠无动于衷，她开始撒娇，“姐姐姐姐”地叫着，后来还双手合十恳求道：“姐姐，拜托！”
　　这样的情况是顾衿悠没有预料到的，她不愿意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因为她的礼貌和教养，因为她素来愿意与人方便甚至有时候委屈自己，但这一次，她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姑娘见她似乎有所动摇，赶紧跟着朝席暮臣也开口，“拜托。”
　　见席暮臣看向自己，似乎交由自己决定，顾衿悠被那姑娘一个劲地的恳求弄得没法招架便莫名点了头。
　　“谢谢！”那姑娘几乎在她点头的刹那赶紧向前台扔了身份证登记，生怕顾衿悠反悔，还不忘招呼着她那男友过来。
　　几分钟后那姑娘拿着房卡亲了一下，远远朝着顾衿悠挥手，远去的小情侣背影开心极了，然而留在原地的两人有些莫名尴尬，尤其对上前台小姐的目光，顾衿悠扯了扯某人的手赶紧走，急匆匆的步伐叫席暮臣内心有些想笑。
　　到了房间，一进门，顾衿悠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张并不宽敞的双人床，那是他们今夜的归宿。
　　顾衿悠抬头看着席暮臣，对上他的视线，跟对方站在同一间房间，只觉得尴尬地无所适从，她刚才可能不该答应的。
　　但其实顾衿悠没有注意到，她当时点头很大程度是因为那姑娘不罢休的纠缠，但很小一部分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对某人的信任，只是这点信任在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变成了尴尬。
　　“走吧，去吃饭。”席暮臣怕她陷入自己的思绪纠结不已，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便去牵顾衿悠的手。
　　“嗯。”顾衿悠低着头应了一声，没去看身前的人往前走。
　　“撞了？”突然听他喊了一声，顾衿悠猛然抬头面前是一块玻璃，然后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眼神躲闪。
　　实在太丢脸了，这是顾医生此时的想法。
　　“看路。”席暮臣又来了一句，一种长辈的语气，似乎是对着一个孩子，而当事人却没反应过来甚至还点点头应了一声“嗯。”乖巧得很。
　　两个人之间气氛有些怪异，顾衿悠因为刚才的事一直不说话，席暮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也不点破，直到两人根据定好的计划找到了酒店附近据说好评超高的餐厅。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点完餐，菜都上了，顾衿悠还是沉默着，见她吃得不尽兴，席暮臣便开口了。
　　“出发前不是很想吃这家吗？”他伸手夹了一筷子往顾衿悠碗里放，这是之前两人一起用餐都习惯了的，顾衿悠便也没有推辞，只依旧习惯性地来了句“谢谢。”
　　美食是最能治愈的，什么事不是吃饱喝足不能解决的，顾衿悠之前的那点尴尬和窘迫在一顿饭后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吃完饭在附近逛了逛，看了看周边的情况，摸索了一下明天的行程的出发点，然后在旁边的商场走走看看，8层的商场全部走了个遍，最后顾衿悠在地下一层的地方看着那些小玩意流连忘返。
　　看着和很多人一起看着那些新奇的东西露出喜欢的眼神和愉悦的表情的人，席暮臣素来对那些没有波澜的心也因为这些变得不一样了，所谓“爱屋及乌”也不过如此吧，那些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的东西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顾衿悠对那些看着好玩的东西很感兴趣但也只是很感兴趣，她喜欢但不会买，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只是很享受那一刻的快乐。
　　这种可能很多人不会懂，但席暮臣看得分明，所以他也没有一再地提出要买这样的建议，只是陪着对方看着她玩乐。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等他们准备回去已经有些晚了，天黑了，距离酒店有两公里的距离，不知怎么地两人就决定还是走回去。
　　大晚上轧马路，对于这两人来说是有些新奇的，天已经黑了，晚上风有些冷，席暮臣牵着身边的人，顾衿悠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依偎着，远去的身影比从前和谐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