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57、第 57 章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黑暗中顾衿悠近距离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心想自己真的欠了这人太多，所以她继续开口，然后伸手抱住了席暮臣的腰，靠在他的胸前，就像那一次，她告诉他要和他在一起时那样，“你说过会陪着我，不可以食言的。”
　　她是真的，除了那些过去，真的准备彻底把自己交给他了，希望这个人，不要辜负自己。
　　席暮臣回国的这段时间，连着经历过两次大悲到大喜，都是因为同一个人，所以习惯了，然后他的态度越来越平淡，但发自内心的高兴却一次比一次多。
　　“阿悠，记住你的话。”已经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席暮臣的表情严肃得不像话，比他从前建立MK集团、交锋华尔街大鳄的时候更甚。
　　伸手回抱那个人，他在心底立下誓约：这一生，绝不负她，也绝不会让她负了自己。
　　活到了席暮臣这样的地步，最在意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携手相伴一生的人那个人，顾衿悠闯入了他的世界，他处处守着她，而今终于得到她的全心交付，那点隐藏在心里深处、恐怖的占有欲便一点点延伸出来。
　　她答应了，便宣告，从此之后，她是他的。
　　“不管往后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的回答很坚决，前所未有，这是席暮臣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最为坚决而肯定的回答，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他搂着顾衿悠的心满意足开口，“但是，不论你是否愿意告诉我，往后都不能轻易放弃我。”
　　“嗯。”不会了，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旦有人住进了心里，就生根发芽，再也根除不了，“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小部分的我，在知道我的全部之后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吗？”她在他怀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得忐忑。
　　衣服被揪紧，席暮臣搂紧她，道：“阿悠，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办法对我完全敞开心扉，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我会等。信任，是彼此之间最重要的，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全心全意去信任我。”
　　他知道了？
　　那些过去，顾衿悠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她的曾经，让她变得小心翼翼，没有办法全心依赖和信任别人。
　　沉默了一会儿，顾衿悠开口，反复确认一个事实。
　　“我选择相信你了。席暮臣，你不能负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了，你要早点告诉我，我会放你离开的。”
　　这话，她说得忐忑，若在以往，席暮臣会愤怒得质问，可此时，剖心之后只会让他心疼。
　　“不会 。”阿悠，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的。
　　黑暗中，他松开她，站在与她相距一尺的距离，专注地看着她，告诉她自己的答案，眼中的真诚只为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阿悠，没有遇见你以前，我也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喜欢甚至爱上一个人，甚至为了她义无反顾，甘愿俯首，可事实就是如此，五年时光，我忘不掉也放不下。那天在马路上重新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再也不会放你离开，所以，到如今，阿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错信的。”
　　他突然深情，诉说着自己的感受，有种莫名的信服力。
　　“我这样对你，你不恨我吗？”靠在门板上，她仰起头，看着他问。
　　骄子如他，却一次次被自己忽视甚至践踏真心，他怎么能够忍受甚至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
　　“我永远都不会恨你。”相反，我很感谢你，感谢你能够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给我追寻你的机会。
　　后面的话席暮臣没有说出来，可顾衿悠却仿佛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她又一次错开他的眼神然后低头紧紧地握住双掌。
　　“对不起。”这一次她低头很久，而席暮臣看着她的头顶没有再去干扰她的思绪。
　　“阿悠，不要说‘对不起’。”我爱你，是我的事，只是我做不到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你，才会想着把你拉进我的世界。
　　“以后不会了。”往后，她会好好待他，以真心换真心。
　　顾衿悠想，或许她等了这么久，和他一直纠缠着，最后也许只是为了这一天。
　　是看她孤身一人，所以选择将他送到她的身边吗？
　　心里突如其来的酸涩与感动，让她豁然明白：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等待着的，也许只是一个人，能够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点点打开的自己的心，然后给自己一个肩膀，一句承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可是，他真的能够忍受面具下真实的自己吗？
　　想到这儿，她有些确定不了了，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藏着怎样的恶魔，跟她所展现的冷静自持天差地别的模样。
　　“你说的话，我当真了，可是，我允许你走进了我的世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那个完整的我不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如果那时候我已经不能够放手，那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心有恶魔，所以才一次次迟疑，不肯相信他。
　　这句话，顾衿悠觉得可能在席暮臣看来只是一句告诫，可只有她知道，话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不能忍受有一天自己已全然接受和交付的人放手离去，她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是他，是面前的这个人，勾起了隐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魔念，所以，他，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绝对不可以食言。
　　绝对·······不可以！
　　即便相比之下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自私。
　　“不会。阿悠，这世上，能让我背叛你的只有死亡。”似乎摸清了顾衿悠的想法，席暮臣选择盯着她，一次次用自己最坚定的眼神和话语去给她安全感。
　　“席暮臣，不要负我，不要。”
　　面前的这个人足够优秀，一直以来，他真的很好，只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肯相信所以一再地拒绝他。
　　可是，因为虚无缥缈的未来和自己的不自信而拒绝他，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不公平，不是吗？
　　顾衿悠承认自己的自私，那些过去，都这么久了，又为什么要让他去承受那些后果？
　　她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和他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舒心。
　　夜晚，易冲动，也最易彼此交心。
　　顾衿悠向前一步，主动缩进他的怀里，絮絮低语。
　　“我会尝试着慢慢接受你进入我的生活和我的世界，以后我也会努力去走进你的世界，你要给我多一点时间，好吗？”
　　“嗯。”
　　暗夜中，无灯的房间里，他抬手抱紧了身前的人，低低应声。
　　时光寂寂，如果不是突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么久以来最温馨的一幕，他们之间的拥抱可以一直维持。
　　“喂，院长。抱歉，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吧，好的。”玄关的灯被开启，是暧昧的黄，顾衿悠接完电话看看时间已经晚了，便想让席暮臣离开了，只是她未开口，席暮臣就已经自己先出声了。
　　“今晚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她淡淡点头，甚至将他送至门口，看他走远。
　　“怎么了，忘记了什么？”看着已到电梯口却突然折返的人，顾衿悠即将合上的门又开了。
　　“忘了这个。”面前的男人带着笑意，突然俯身靠近，她猝不及防。
　　他的吻落在额头，很轻很柔，带着他独有的温热，她微怔。
　　“晚安。”他看着有些不在状态的人，轻松转身离开。
　　“晚······晚安。”
　　那人转身的刹那，顾衿悠似乎看到了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忽而觉得自己有些犯蠢了，可当时她的确有些反应不及，等门完全关好，才喃喃回应那人的最后问候。
　　这一刻 ，她忽然觉得前一刻还有的动摇和懊恼一瞬间又消失了，她的心，在说服自己开始接受对方的时候，在方才的那一刻坦然面对他的情意的时候，变得很平静甚至涌起了一丝丝热流，让她有种久违的喜悦和轻松，这时候，顾衿悠不知道，这才是恋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