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53、第 53 章

　　泪水就那么落下，顾衿悠蹲下身，把头低下，哭声渐渐变大。
　　被打了的人，有一瞬间的懵，随即清醒便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有捂着自己的脸，赶紧蹲下身，搂住那人。
　　“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还做出这样的事。
　　对不起，因为自己的冲动伤害了你。
　　先前质问的语气此时变成低低的祈求，席暮臣真怕对方因为这个就要跟自己分手，毕竟她很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他搂着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顾衿悠蹲在原地哭了很久。
　　起初的恐惧随着哭泣渐渐淡化，剩下的是对自己的反思。
　　一些东西被串联起来，从他刚才质问的话中她知道之前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她出场的时候那道视线便是他的。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霸道强势。
　　她不该骗他的，她是不是没有给他足够的信心，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耳边是一遍遍的“对不起”，她忽然觉得自己才该是道歉的那一个。
　　“对不起。”她慢慢从膝盖上抬起头，脸上泪痕未消，声音带着一丝模糊，但席暮臣听到了，且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
　　“我来这里，是因为之前在医院救过一个病人，他恰好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我不想来的，可是院长出面，我不能拒绝，不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不在意。”却忘了你会在意。
　　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说了也没用，更何况她对这件事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把它当做了另类的‘加班’，不得不做的任务，再者有些事她也不想跟他多说，因为没必要，可她没有想到他会出现，而她会遇上楚擎钊甚至一起出场，令他误会，所以，“对不起。”
　　顾衿悠说着说着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如果你在意，我以后都会告诉你。”
　　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白，她不希望他们之间因为这种事情，出现隔阂。
　　“傻瓜。”从她的主动解释中回过神，席暮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斥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异常柔和。
　　他把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还疼吗？”
　　说开了的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只是看着对方的脸，顾衿悠心有些忐忑。
　　“嗯。”心情好，所以席暮臣想逗逗她。
　　“对不起。”歉意加深，顾衿悠伸手触上他的脸庞。
　　“你亲亲，就不疼了。”
　　黑暗中，好多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席暮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脸颊上突然印上了一抹温热，一触即离。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别开了脸，一时无言。
　　“咳咳，蹲久了腿会麻，我扶你起来。”席暮臣单手握拳在嘴前咳了咳，开口。
　　“嗯。”顾衿悠应声，言语中带着不自然，起身时腿一阵无力，还好席暮臣及时搂住才不至于摔倒。
　　“麻了？”
　　“嗯。”
　　腿麻了，不能走，两个人站在那里，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蠢样，真的很不想承认这就是自己。
　　面对面，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吻。
　　那个吻，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吻，也是她的初吻。
　　顾衿悠想过的，从答应跟他在一起的那天，她就想过这样的一天，只是他比她想象中更加尊重自己，而今日因为一个意外，他们之间突破又一层壁垒，只是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吻会让自己那么悸动，她对他的感情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理智和清晰。
　　她为他动了情，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潜移默化里对他越来越多的不受控。
　　“阿悠，你是我的。”
　　看着她，真美好，但一想到她跟别人出席宴会，站在别的男人身边，他心中的醋意和妒忌就不断袭来，席暮臣再次宣告了自己的主权，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感觉，只因为刚才她的态度。
　　他低沉而又魅惑的嗓音，深情却有一丝偏执的话，若放在以往只会让她想要逃离，可现在，此刻，顾衿悠却觉得心跳加速。
　　她想，她对他，在很久以前不冷不淡的相处中，已经有了一道裂缝，侵进了他的情，然后随着这段时间自己的放任不断发酵膨胀，也许，最后终有那么一天，他将彻底占据她的整颗心。
　　一向清冷得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他突然的霸道相对而言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如果是她，站在他的角度，看到今天的场景自己的做法可能只会更加偏激。
　　纵然不曾期待爱情，可年少时期的她也曾有过对美好爱情的憧憬，那个时候她的世界里对于爱情的定义，对于爱人的定义就是爱一个人的最低要求便是那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这一点，霸道得过分极了，可她却不愿对此想法有任何让步。
　　这样看来，他们很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顾衿悠突然明白了什么，垂在两侧的手拥上了那人的后背，模糊不清地回了句。
　　“嗯。”
　　静谧的空间里，黯淡的月光下，两个同样冷情的人轻轻拥抱。
　　这样的场景，有一种永恒的感觉，只是这般美好的氛围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砰！”
　　顾衿悠被突来的动静一惊，身体带着明显的动作，让席暮臣不自觉皱了眉，看向声音来源。
　　“哎呦喂，嗯，咳咳……你们继续，继续啊！”就之前的情况，莫云深一直觉得有好戏看，结果就看到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里。
　　他干脆蹲守在门口，好不容易替他们赶走想要进来的人，刚有时间想偷瞄瞄不想一不留神踩到了什么差点摔倒暴露了自己，心下大呼不好，等好不容易站稳，立马就对上了席暮臣的冷眼，对方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他站在门口，顾衿悠被席暮臣挡着，隐约的月色中，莫云深只能看到一方白色裙角，正想要使劲伸出脖子看看，立马被周围越来越冷的触感所感染，回头对上席暮臣越来越锐利的视线，赶紧开溜。
　　这个人等他回去再算账。
　　人走了，席暮臣定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然后专注面前的人，此刻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怀里的人更重要。
　　听到陌生声音的时候，顾衿悠就有些抗拒与席暮臣之间的姿势，第一时间就要推开他，却被对方用更大的力气制止了，等人走后，席暮臣才松开她。
　　只是这时，他们之间的氛围又让她觉得尴尬了。
　　这样的事只有两人的时候可以接受，可一旦被第三人撞上，再看此时两人的姿势，顾衿悠便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去跟他相处，尤其是在那个吻之后，在方才那样亲密以后。
　　毕竟即便再如何高冷，在爱情的世界里，他们都一样都是个小白，甚至过分单纯。
　　“腿不麻了，我们走吧，我去下洗手间。”她低着头，小声开口，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迈出。
　　“等等。”他拉住了她。
　　顾衿悠没走成，转头看着席暮臣。
　　并不漆黑的夜色中，他眸光深邃，里面似乎徜徉着无尽的星海，熠熠发光，灼灼其华，他看着她，里面的温柔情意让人动容。
　　他抓着她的手，看着她一时无话，抬起了空余的那只手朝着她的脸颊袭去，想到方才顾衿悠有些抗拒却又猜不清他的意图，便不自觉后退。
　　她的躲闪，让他抬起的手微微一僵，然后她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叹息，他的手抚上了她的鬓角，为她拢了拢垂落的些微发丝。
　　他不会告诉她，尽管发丝凌乱，但此时的她依旧动人心魄，引人沉沦。
　　顾衿悠看着他动作，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感觉有些丢脸。
　　“去吧。”他放开她，主动让她离开。
　　“嗯？嗯。”她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一丝窘迫，才怔愣中回神。
　　“哧！”
　　迟钝的反应，显得模样有些呆呆的，席暮臣不自觉地笑出声，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若在平时根本看不到。
　　对方愈渐放大的低沉笑声，让顾衿悠反应过来后恨不能立马消失在他眼前，最后她没有看他直接红着脸跑了。
　　席暮臣站在原地，收回凝视的眼神，低下头，伸出修长的指尖抚上了唇畔，心中笑意再也掩藏不住，嘴角又一次勾起。
　　阴差阳错，她，果然，注定是他的。
　　“啧啧，真没想到原来您老是这个画风……”